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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到了人類軍與反抗軍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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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到了人類軍與反抗軍約定……

到了人類軍與反抗軍約定的休戰時間。

正如江戶川亂步預料的那樣, 福地櫻癡歡迎投降的平民與士兵,他甚至在全球播放的影片裏,稱反抗軍為“被異能力者洗腦控制的無辜人民”, 公開宣布接受每一位願意加入人類軍、願意為解放人類做鬥爭的人。

福地櫻癡在人類軍所占領的城市前方,規劃出來一片暫時的中立區域,用來交接反抗軍帶來的平民。

中原中也在望遠鏡裏發現, 除了鋪天蓋地的冰冷裝甲車跟武器之外,福地櫻癡還帶來了別的禮物。

例如土豆青菜之類的。

還有包裝花花綠綠的泡面和薯片。

在過去聽上去寒酸的食物,在如今的反抗軍眼中, 已經成為了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中原中也放下望遠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群。

離他不遠的地方, 面黃肌瘦的母親抱著哭泣的孩子,正在小聲安慰著。

可惜沒什麽用,嬰兒聽不懂話, 也理解不了母親即將崩潰的情緒。

中原中也的手臂繃得很緊。

在聽到阪口安吾說有人想投奔人類軍時, 他的確產生了幾秒被背叛的感覺,但他又很快想通了, 就好比身後的這對母子, 如果不前往人類軍的地盤, 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面臨用自己的血哺育孩子的境地。

掙紮著求生的人, 也許並不在意到底是誰在主宰這個世界,也不在意自己是站著活還是跪著活。

他們能活下去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中原中也帶頭停下,他已經走到了江戶川亂步囑咐他的安全線前,再往前走幾步, 就會到達人類軍熱武器的射程之內。

他沈默地走向道路的側面,反抗軍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只有步履蹣跚的平民們, 還在向前走。

走在最前面的平民應該是第一個提出向人類軍投降的人,談不上健碩的男人低著頭,餘光不安地瞥向中原中也。他的腳步很慢,不知是在照顧隊伍裏的婦孺傷殘,還是在期待有誰能攔住他的步伐。他似乎想說點什麽,卻又在路過中原中也面前時,閉緊嘴巴垂下眸子看向地面。

當第一個人走出反抗軍的保護範圍後,一切都變得沒那麽困難了。

中原中也平靜地警惕四周,排著隊往前走的人,也默契地加快了速度。

直到有個小女孩抓住媽媽的衣擺,在中原中也前方停下來看他時,他才慢慢低下頭。

反抗軍的難民營裏有很多人,像這樣的小女孩也有不少,中原中也對這個臉上臟兮兮的小姑娘沒有太多印象,不清楚她盯著自己看的目的,所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媽媽,”小女孩小心地扯扯媽媽的衣服,遮住自己的臉,只露出兩只圓滾滾的眼睛,“我有點害怕。”

哦,看來是被他的冷臉嚇得走不動路了。

中原中也無所謂地壓低帽沿,然後後退幾步,靠到身邊的樹幹上。

媽媽顫巍巍地低聲安慰小女孩,想拉著她往前走。但小女孩並沒有被拉動。

“前面是什麽?我們為什麽要去那裏?”

中原中也一楞,被帽子擋住的視野中,出現了小女孩的臉。

小女孩不顧她媽媽的阻攔,扒開有半個她那麽高的雜草,彎著身子湊過去看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突然意識到,剛剛稚嫩的聲音,是在與他對話。

沒有得到答案的小女孩繼續問:“前面是什麽呢?”

中原中也:“……”

他向來沒什麽耐心,所以不是非常希望與幼崽對話。

但他還是說:“前面是能吃飽跟睡個好覺的地方……應該吧。”

小女孩歪頭:“那裏有幼兒園嗎?媽媽說我很快就可以回幼兒園上學了,我有點想櫻花班的同學啦。”

中原中也被盯得不自在地避開視線:“我不知道。”

“那我能吃到小蛋糕嗎?還有蛋糕形狀的小餅幹。”

“我不知道。”

“牛奶可以加兩塊方糖嗎?”

“……”中原中也不接話了。

小女孩嘆了聲氣,小小的臉上滿是憂愁:“就算有小朋友、小蛋糕跟小餅幹,我還是很害怕。”

中原中也又意識到,小女孩的害怕,好像並不是來自於“中原中也”。

在說完“你害怕什麽”後,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多嘴。

後面還有那麽多人排著隊要去人類軍那裏,自己為什麽非得做這個阻礙交通的人。

小女孩也不知道是從哪學到的一句“我在對未知的東西產生恐懼”,莫名把中原中也逗得嘴角都上揚了幾度。雖然中原中也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

在他們進行更多無意義的對話之前,小女孩的媽媽等不及了,把小女孩抱到身上,埋頭朝人類軍的方向快步前進。

小小的孩子趴在母親的肩頭,朝中原中也揮手:“童話書裏說王子會保護公主,你還會保護我嗎?我們還會見面嗎?”

中原中也還是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可小女孩的目光太單純,鬼使神差的,他幾乎沒有幅度地點了點頭。

大概是太久沒看到這種純然的目光了吧,中原中也幾乎立刻想到了已經很久都沒有消息的源雅文。

不知道源雅文近況的焦躁感,始終都環繞在中原中也的胸口,江戶川亂步卻對這個情況閉口不談,不說源雅文過得好,也不說過得不好。

真該死。中原中也心想。

福地櫻癡該死,人類軍該死,太宰治更是該死。

遲早有一天要把太宰治的腦袋擰下來。

他註視著隊伍的末尾,狠狠皺緊眉頭。

然後,這條通往烏托邦的隊伍,卻並未想中原中也想象中的那樣,被福地櫻癡全然納入人類軍的勢力範圍。

人群停在了通往烏托邦的門口,他們想繼續往前走,可又因畏懼人類軍的武器,而躊躇不前。中原中也不清楚發什麽了什麽,只能看到隊伍如受傷的長蛇,逐漸變得躁動起來。

“聽得到我說話嗎?情況不對!”中原中也迅速聯絡基地裏的江戶川亂步,“他們沒有進入城市!”

大約是猶豫江戶川亂步的位置在地下,因此通訊工具的信號很差,中原中也在漫長的雜音之後,才勉強聽清對面的聲音。

中原中也緊緊盯著那邊烏泱泱的人群:“那邊是在盤查有沒有我們派過去的內應嗎?”

江戶川亂步的聲音有些失真,不知為何,他沒有回答中原中也的問題,而是說:“再等等。”

中原中也以為江戶川亂步讓他再看看情況。

“嘭——”。

槍聲?!

走火了?不對,聲音是從中立區那邊傳來的!

中原中也的心臟狠狠一沈。

怎麽回事?

是平民與人類軍發生沖突了嗎?

江戶川亂步給他的安全線距離那邊實在太遠,他看不清對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中原中也回頭,他身後的反抗軍們也在捕捉到槍聲的第一時間,握緊了手裏的武器。

跨過安全線,就會進入人類軍的射程,如果這聲槍響是引誘他們上鉤的圈套,貿然前進的他們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可如果停在這裏……福地櫻癡會下令殺掉這群在反抗軍勢力裏待過的平民嗎?

“嘭、嘭嘭——”。

又是一陣連續的槍響。

不能就這麽看著!

“餵,亂步,聽得到嗎?那邊好像發生沖突了,我申請帶領一個小隊進入中立區——江戶川亂步?!”

無人應答。

中原中也想到了小女孩看著他的那雙眼睛。

咬牙:“走!”

*

福地櫻癡的烏托邦之城前方。

士兵成為一堵無法被攀越的城墻,牢牢擋在人潮前。

人群不停傳出惶恐的質疑。

“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去?”

“福地大人不是說歡迎我們隨時加入人類軍嗎?”

“我的孩子快不行了……能不能讓我們先進去?求求你……”

可士兵們沈默不語,廣播也只重覆著“請稍安勿躁耐心等待”這類毫無作用的話。

機械冰冷的聲音,令氣氛愈發焦灼。

“我們要見福地櫻癡!”

“讓福地櫻癡來跟我們對話!”

“我們是平民!不是犯人!”

“福地大人不會讓軍人對平民開槍的!我們一起——”

“嘭——”。

冒煙的槍口,精確對準了試圖引發人群暴亂的人。

那顆子彈擦著他的腳尖,激起一片塵土。

幾秒的寂靜過後,人群爆發出驚恐的尖叫,站在最前方的人拼命向後撤,後面的人又仍舊試圖趁亂進入烏托邦,矛盾之下,如蛇身般曲折的隊伍,竟生生被擠壓成了一團黑點。

也正是因為這聲槍響,烏托邦的城門總算被打開。

軍人挺拔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

福地櫻癡的臉上仍然掛著笑容,只不過他的眼神卻是冰涼的。

嗜血般的目光掃過人群,逼得喧鬧的人們瑟縮著安靜下來。

“我是福地櫻癡,”停頓了一下,福地櫻癡走到了人群之前,雙手背在身後,俯視著眼前的人,“想必大家應該都認識我,自我介紹的話就不說了,先給大家解釋一下進入人類軍的流程吧。”

“並非每一個人,都能進入烏托邦。”

一句話,讓原本安靜下來的人群,再次爆發討論。

“什麽叫並非每個人?你不是說你歡迎每一個——”

“是你說我們可以過來,我們才來這裏的!”

“堂堂福地櫻癡也會說話不算話嗎?!”

“讓我們進去!讓我們進城!”

福地櫻癡皺眉,但還是耐著性子擡手,示意人們再聽他說說:“請各位理解,畢竟各位都是從反抗軍軍營裏出來的,為了保證烏托邦的安全,我們必須對各位的身份進行驗證,確保你們之中沒有反抗軍的奸細。”

眾人面面相覷。

這個理由算得上正當,躁動的聲音變小了些許。

“你要怎麽驗證我們的身份?”

福地櫻癡回答:“報上你的姓名與身份ID。”

發問的人猶豫了一下:“身、身份證號碼嗎?我的號碼是……名字為……”

福地櫻癡側著頭,扶了扶耳機,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十幾秒鐘之後,他做了個一個放行的手勢:“前方會有醫生替你檢查身體,你的傷勢會得到治療,之後會有車輛將你中轉到安全的地方,下一個。”

緊張到喉嚨都在顫抖的那人狠狠松了口氣,逃跑似的沖向福地櫻癡指示的方向。

福地櫻癡沒有分給他任何目光,他一直都在看著人群,似乎在審視著什麽。

人們再次蜂蛹上前,又再次被士兵們擋在外面。

廣播仍在重覆著要求人群不要擁擠、喧嘩。但這安撫不了他們急迫的情緒。

福地櫻癡說:“下一個。”

下一個推開前面的人潮,使勁擠了出來。

因為力氣太大沒收住,他不小心摔到地上。

“我!下一個是我!”

福地櫻癡的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我的ID是——”

“你不用。”福地櫻癡打斷道。

尚未從地上爬起來的家夥楞在那裏,呆呆擡頭註視福地櫻癡:“我、我不用嗎?我可以直接進去?那我——”

就在他往烏托邦的方向爬行時,福地櫻癡身邊的士兵,卻用槍架住了他。

福地櫻癡說:“你不行,烏托邦拒絕了你。”

那人再次楞住,在反應過來福地櫻癡說了什麽後,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崩潰了:“憑、憑什麽?!我憑什麽不能進去?!放開、你們放開我——!”

福地櫻癡擡手,然後下壓。

士兵們便放開這個男人。

“我不是反抗軍的間諜!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你為什麽不讓我進去!你不是說你歡迎投誠的平民嗎?!我不是奸細!”

“如果你不給出讓我接受的理由,我就、我就……”

男人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出能夠威脅福地櫻癡的話,最終只能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就在這一直坐著!”

福地櫻癡沒理他:“下一個。”

男人一聽,急了:“人類軍的這種行為跟獨裁有什麽區別?!就算你懷疑我是奸細,也得拿出證據來!”

“你判斷誰是反抗軍奸細的標準是什麽?我要求你公開標準!”

“餵!我們不能任由他們一句話就不讓我們進去!”

“難道不是他喊話我們過來的嗎?”

“難道你們也想被莫名其妙地攔在外面嗎?!”

“能對平民開槍的人,真的值得托付嗎?!”

男人背後的人潮們,也的確因為他的話陷入了遲疑。

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下一個走向福地櫻癡的人。

福地櫻癡環視一周,皺眉。

他當然看得清人群裏的不安與反抗情緒,只是沒想到,這股情緒來得這麽快。

好在他提前設想過這種場面的出現。

福地櫻癡再次擡手。

城門開啟。

人們驚疑地發現,這次烏托邦裏走出來的,是一名穿著白色軍裝的少年。

少年的身形纖細,披風隨著他的步伐卷起浪花,他與福地櫻癡的動作一致,環視人群,然後默不作聲地站在了落後福地櫻癡半步的位置。

福地櫻癡這才開口:“既然你有疑問,那就展開說說吧,關於你為什麽會被烏托邦拒絕。”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

“你挑唆、煽動人群情緒。”開口的,是福地櫻癡身後的少年,“你以‘軍人不會對平民開槍’為由,挑唆人群破壞秩序,企圖強行進入烏托邦。”

少年平緩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而冰冷的語調,莫名讓人感覺與機械廣播十分相似。

看來雖然之前少年並未在場,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男人還想要狡辯:“我、我那是——”

“你搶奪他人位置、致人受傷並逃逸,你並未形成良好的品德與完整的三觀。”

男人猛地回頭,看到了人群裏正在低聲哭泣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膝蓋上多了一道傷口,是在被男人推到地上後撞出來的。

她依偎在媽媽懷裏,正小聲詢問可不可以回去。

媽媽捂住了她的嘴。

福地櫻癡垂眸,看向少年:“直接說結論。”

少年停頓幾秒,答:“73.927%。”

男人茫然:“什麽?”

福地櫻癡說:“你的犯罪率。”

“犯罪……率?可我什麽都沒……”

“本來事情不需要這麽覆雜,但既然你們都有疑惑,那我便解答吧。”

福地櫻癡站出來。

“想要進入實驗田、也就烏托邦,你們需要經過三個流程。”

“審判。”

“定罪。”

“行刑。”

他一字一句地說。

人群陷入死寂。

“會被人類軍拒絕的人有兩種,第一種,異能力者,而第二種,就是被判斷為有犯罪傾向的人。”

“73.937%,就是你的犯罪率。”福地櫻癡垂眸,對地上的人說。

“73.9……73%……等、等等!你說的是犯罪率!可我沒有犯罪!你不能在我什麽都沒做的時候直接對我下定義!這不公平!”

福地櫻癡:“我們有自己的判斷方法,不需要你的評價。”

“這不公平!你這是獨裁!是——”

“嘭、嘭嘭——”。

這次,開槍的人,是福地櫻癡。

子彈在男人的胸口迸開血花。

他無聲無息地癱倒在地,隨後,屍體被士兵拖到一邊,像扔垃圾一般扔到地上。

人群再次因為恐懼而擁擠到了一起。

而後,再次死寂。

福地櫻癡向前走,士兵們則是隨著他的接近,慢慢地分開一條路。

“不僅是你們現在的行為,我們還會通過城市監控等途徑考評你們從前的行為,任何不道德的行為,都會提升你們的犯罪可能,不要想著蒙混過關。”

“該活著的人才能活著,一切都是為了世界和平,希望各位理解。”

“源-0823,過來。”

少年雙手一緊。

“我說過了,先是審判,然後定罪,最後行刑。”

“我記得給你配過槍,下次,我希望行刑的人是你。”

福地櫻癡背對著少年。

冷漠地說。

“誰是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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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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