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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Mafia的重力使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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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Mafia的重力使帶著……

Mafia的重力使帶著源雅文前往太宰治所在地的途中, 腦子裏一直都回蕩著他們剛剛的對話。

他問源雅文:“太宰為什麽要毀滅世界?”

本以為這個問題對於源雅文來說,應該很難回答。

但從前稍微緊張一點就要開始結巴的少年,仿佛在這幾天裏, 變成了一名大人。

源雅文回答:“大概是因為織田作死了吧。”

源雅文的語氣裏顯而易見的失落與傷感,讓中也稍稍安心了些。

隨後他又聲調尖銳地開始對太宰治進行新一輪的咒罵。

“就是因為織田作死了,他就要拉這個世界一起陪葬?!他是不是——誰還沒失去過幾個重要的人啊!太宰這個混蛋的心靈未免也太脆弱了點!?”

“不對, 那家夥的報覆心可強了,如果因為織田作死了,所以要報覆這個世界, 他好像的確是個會做這種事的人。”

源雅文擔憂地看向中也:“不可以啊,中也。”

中也:“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跟太宰治的思維同步, 中也,理解他是一種很危險的行為,”源雅文說, “我不希望某一天你也會跟他一樣打算毀滅世界。”

中也冷漠的:“打住, 我絕不會讓那一天出現。”

源雅文抿嘴,被中也語氣裏的嫌棄逗笑的嘴角, 勉強維持嚴肅的弧度。

中也看著他, 松了口氣:“你總算笑了, 我還以為……咳咳, 被太宰帶走的幾天,你會經歷一些非人的折磨,然後被他鍛造成堅固的鋼筋機器人。”

源雅文說:“我已經是堅固的鋼筋機器人了,不需要被太宰治鍛造。”

“哦。”

中也明顯不這麽認為, 所以回答也相當敷衍。

疾馳的機車帶著二人往基地沖刺。

越是靠近戰場,越能聞到硝、與血腥交織在一起的刺鼻氣味。

明明是白天,地平線的位置, 卻籠罩著黑壓壓的厚重雲霧。

中也說,這是因為他們與天人五衰的戰鬥中,啟用了不該被啟用的武器,這種武器對雙方都會造成很大的傷害,且戰爭後這片土地也會因為武器中的某些生化成分,很難恢覆成從前的樣子。

順帶一提,天人五衰就是叛徒太宰治目前歸屬的組織。

首先使用這份武器的,是天人五衰。

源雅文信息處理的速度很快:“這種大規模武器一般屬於軍方管轄,你的意思是,天人五衰中,有軍方的人。”

那麽中也將他帶到戰場的理由就很簡單了。

“請告知我的任務內容以及需要暗殺的對象,如果有多名暗殺對象,我可能需要一些援助。”

“什、等等,我沒有說帶你來是讓你去殺誰,我從來都沒有向你傳達過需要你殺人的意願!”中也身子一歪,帶著機車跟後座的源雅文一起停在了路邊。

機車的輪胎在馬路上留下來一圈黑痕。

“而且你什麽時候把殺人當做口頭禪了?嗯?動不動就要暗殺,小小年紀殺心就這麽重?”

中也瞇著眼睛打量源雅文:“從剛剛開始我就覺得你很不對勁了,說話也怪裏怪氣的。”

他抓住源雅文的臉扯了扯,把人扯的眼尾含淚才停手。

“我不在日本的這段時間,誰虐待你了?該死的,不知道虐待小孩犯法嗎!”

源雅文的臉被揪得又燙又麻,委屈地捧著被中也捏的地方,他小聲說:“沒有誰虐待我啊,這是成長的痕跡,中也,我長大了。”

中也把源雅文上下打量了一遍:“是嗎?沒見你長高多少啊。”

“不是長高!”源雅文氣得挺起胸膛,“是成長!我的處理器經過了升級!森醫生會替我證明!我已經是一名成熟的戰士了!”

“BOSS……”中也皺眉,垂眸思考,“不行,沒時間了,抓緊,我要加速了!”

源雅文連忙抱緊中也的腰,在呼嘯的風聲中,他揚聲問:“所以我的任務是暗殺誰?”

他看到後視鏡裏,中也被擋風鏡遮住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隨後,中也說:“我送你去太宰那裏。”

源雅文的機械心臟猛地一顫:“我、我的暗殺對象是……太宰治嗎?”

“當然不,”中也嘖了一聲,滿臉煩躁,“他身邊比較安全。”

源雅文:“啊?”

中也沒再說話了。

既然太宰治想毀滅世界,那就試試看吧。

如果他們成功阻止了天人五衰,那他就會親手了結太宰治的性命,再將源雅文取回來,放到安全的地方。

——至少得是bossj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他們失敗了……

想必太宰也不會讓源雅文出什麽意外。

真該死啊,中也心想,偏偏他就是在這方面格外了解太宰。

也格外相信太宰。



天人五衰的對面——也就是由武裝偵探社、港口mafia以及異能特務科組成的臨時組合,也在討論太宰治打算毀滅世界的原因。

作為太宰治的前好友,阪口安吾理所應當地獲得了全場矚目。

當然阪口安吾本人並不希望在這種時候被註視。

他推了推眼鏡,重申:“我只是他的好友,曾經的好友,他現在應該根本不想承認我。”

所以不要用看太宰治前男友的目光看他了。

與謝野晶子點頭:“所以你覺得他為什麽要毀滅世界?說實話,太宰治有這個念頭我並不覺得誇張,他畢竟是被森鷗外養大的。”

作為這次戰鬥中,支撐著大部隊與天人五衰戰鬥的支柱,再次想起來常暗島時光的與謝野晶子,表情不太好。

天人五衰不知道怎麽獲得了部分軍方的支持,也就是說,他們的敵對勢力,是一大批擁有優秀裝備、且受到過訓練的專業軍人。

與謝野晶子就算不願意,也必須為戰場上受了重傷的我方軍人進行治療。

簡直跟那個時候的境遇沒兩樣。

她咬牙看向關著門的會議室,低聲詛咒:“他肯定得意極了。”

時隔多年,森鷗外的不死戰隊計劃居然陰差陽錯被重啟了。

阪口安吾咳嗽兩聲,中斷逐漸壓抑的氣氛:“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太宰為什麽會這麽做,這個世界上能理解太宰治的人,或許根本沒幾個。”

“織田作之助就是其中之一?”

“……我想他也很難明白太宰的想法吧,”阪口安吾沈默幾秒,“織田作肯定也沒想到,他的離開,會讓太宰做出這種過激的事情。”

坐在桌上,嘴裏叼著棒棒糖的江戶川亂步搖晃小腿,幽幽開口:“這一切真的是因為織田作之助的死嗎?”

兩人對視,又同時移開視線。

當中也帶著源雅文來到這所臟兮兮、還破破爛爛的戰略基地,三方勢力才算完全到齊。

領導們在小房間裏開會,外面的人則是安靜等待下一步命令。

一路上,中也簡單講述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天人五衰利用貨幣的流通,讓全人類感染上了吸血鬼病毒,只要他們一聲令下,這段時間使用過實體錢幣的人,都會被轉化為吸血鬼。

全世界超過80%的人類只要化為吸血鬼,到時候別說橫濱的三方勢力聯合,就算來300個勢力聯合,都無法抵抗這場災難。

不過讓他們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已經勝券在握的天人五衰,一直沒有發動最後的攻擊。

就像是個調皮的孩子,今天往這裏派遣一批部隊,明天又在那裏放煙花似的投兩顆炸彈,根本不講道理,也不接受任何勢力的投降或是調解。

一副就是要把這個世界攪得昏天黑地的架勢。

中也推著源雅文坐到了自己位置的旁邊,又火急火燎的不知道從哪拿來一罐煮好的黏糊豆子,插上調羹遞過去。

“我們的戰備物資不多,也不能去平民那邊收購食物,誰知道太宰哪個混蛋要鬧多久,你先吃這個吧。”

鐵罐子裝的速食豆子倒是挺新奇的,源雅文沒吃過,拿著調羹裝了兩粒出來,放在眼前盯著看。

中也猛灌一口咖啡,坐下的時候快壞掉的椅子發出危險的吱呀聲:“怎麽,不愛吃?湊合一下,等有空了我再去找點別的。”

說著,往江戶川亂步那裏看了一眼,把人看得連忙捂住口袋。

源雅文搖頭,把豆子塞進嘴裏:“這個很好吃,但我不必進食人類的食物,戰備物資可以留給大家,給我一點營養液、實在不行的話,機油也可以。”

中也臉色一瞬間陰沈下來,言簡意賅:“吃。”

“好的。”源雅文開始低頭吃煮豆子。

因為是速食,加熱後就能吃,所以口感也不是很好。

吃起來有點像咖喱,但沒有咖喱好吃。

調羹在豆子湯裏轉了兩圈。

在場唯一的女性,與謝野晶子雖然生氣,但心思細膩,察覺到了源雅文的失落。

她走過去拍拍源雅文的投:“怎麽了?因為太宰治而難過嗎?”

源雅文說:“不是的,只是想到以前的事。以前我也是這樣,裝在鐵罐頭裏,被運送到各種地方進行任務。”

與謝野晶子動作一頓。

“後來上層給博士撥了好大一筆經費,他說想讓我至少在旅途過程中能舒服一點,所以給我做了張能看到外面景色的‘床’,”源雅文笑了笑,“博士把鐵皮切下來一塊換成玻璃,讓我能夠看到外面,不過運輸我的裝置密閉性也很好,偶爾在旅途中醒來,我所看到的也只是沒有窗戶的空間。”

“我指出博士的錯誤後,他看上去很難過,那時我產生過不該產生的數據波動——也許我也不該忠誠地將任何事都說出來。”

與謝野晶子:“…………”

源雅文很快又高興起來,他說:“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有了那扇窗戶,博士在給我檢查身體數值時,我就能透過玻璃看到他的背影。我把這個意見告訴博士後,他就把所有鐵皮都換成玻璃啦!”

與謝野晶子嘆氣,又揉了一把源雅文的頭。

“真好。”

源雅文擡頭看她:“我有什麽能幫助你的嗎?與謝野小姐。”

與謝野晶子說沖源雅文笑:“你待在這裏,就是幫助我了。”

源雅文歪頭思考:“明白了,撫摸我的頭頂會產生某種治愈效果,我已經記錄下來,向森醫生匯報過後,我會請求他對這一現象進行實驗。”

“那麽,中也呢?要摸摸我嗎?安吾呢?世界第一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大人呢?”

阪口安吾沒有拒絕,走過去真的摸了摸源雅文的頭:“為什麽某人擁有那麽一長串稱號?”

亂步大人得意地擡高下巴,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包裝紙後塞進源雅文嘴裏:“當然是因為——亂步大人就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啦!”

中也冷笑:“嘁,不長個的小鬼罷了。”

亂步大人炸毛:“不長個說誰?!”

中也拍桌子:“不長個說你!”

誰允許你們亂摸源雅文的頭的!

經過他這個當事人的允許了嗎?!

中也正要說教,就看到源雅文欲言又止的樣子。

“幹什麽!”他沒好氣地問。

被中也抓在懷裏的源雅文打了個哆嗦:“沒、沒什麽……”

與謝野晶子在旁邊圍觀:“嘖。”

阪口安吾:“真好,總算有個團隊的樣子了。”

與謝野晶子扯扯嘴角,不客氣的:“我建議你重新配副眼鏡。”

阪口安吾:“………………”

三位領導人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幾分肅殺的氣息。

主要是偵探社的社長,跟Mafia的首領之間氣氛比較緊張,異能特務科的長官倒是跟源雅文記憶文件裏的一樣,還是摸著光滑的頭頂,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是的,源雅文還記得他被警察抓走那次,森先生跟銀狼先生差點吵起來,也是這位和善的和尚大人來勸架的!

真是位善良的僧人!

源雅文對他充滿了崇敬。

種田長官的手縮在寬大的袖子裏,見源雅文眼裏冒光,特意向他打招呼:“你好呀,小朋友。”

源雅文站起來敬禮:“是的!您好!我是源-0823號仿生型機器人!目前隸屬於港口Mafia!”

種田長官笑瞇瞇地瞥了一眼森鷗外。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再開口時,他竟然問:“小朋友,你有興趣來異能特務科工作嗎?我們提供五險一金職工社保,每年還會有健康體檢以及團建活動,申請一下也可以給你包食宿,或者給你住房和交通補貼,你覺得怎麽樣?”

源雅文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阪口安吾倒是先破防了:“等等等?包食宿?住房和交通補貼?為什麽我沒——”

種田長官:“或者,你想先上上學?我們也可以給你申請學校。”

江戶川亂步則是從社長的袖子後面探出個腦袋:“‘好的哦’券,還記得嗎?世界第一名偵探的小跟班位置還空著呢!”

福澤諭吉攏攏被亂步扯歪的袖口,表情雖然嚴肅,但依然對源雅文輕輕頷首,認同亂步的決定。

一時之間,在場的勢力,竟然都向源雅文拋出了橄欖枝。

源雅文呆了幾秒,下意識看向了Mafia那邊。

中也站在森先生身後,察覺到源雅文的視線時,只是無聲地壓低了帽子,並沒有對源雅文的歸屬問題發表看法。

倒是森鷗外一副不怎麽擔憂的樣子,朝源雅文招手:“過來。”

“是!”源雅文神情一震,立刻小跑到森鷗外的後面,跟中也一左一右站好。

還小聲安慰中也:“別擔心,我不會拋下你的。”

中也糟心的:“……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森鷗外這才假惺惺地攤手:“哎呀,真可惜呢,看來源氏對Mafia的待遇很滿意。”

福澤諭吉閉目養神:“是嗎。”

種田長官還是那副和事佬的樣子,在中間笑得憨厚:“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還是來說說現在的問題吧。”

眾人一起進入會議室。

會議室的墻上投影著一副世界地圖,地圖上標記了很多紅點,每一處都是被天人五衰下令攻擊的地方。

礙於他們拿全世界平民的性命作為威脅,橫濱三方勢力的聯合軍,並未做出有效回擊。

聯合軍很大一部分工作,都是在抵抗來自天人五衰的壓力,在交戰中盡量撤離無辜群眾,維持為數不多的醫療和治安,努力安撫社會動蕩。

可以說非常被動。

畢竟天人五衰可不會提前告訴你,明天攻擊的目標是誰。

“可是……”在軍隊經過訓練的源雅文,瞬間便看出來這副世界地圖的異樣之處,“天人五衰的攻擊地很多都是在經濟不發達的荒蕪地區。”

他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從中找出幾粒零散的。

“只有少數會落在城市的工業區裏。”

森鷗外放大源雅文指出的地方,語氣平穩:“你的意思是,天人五衰在用全人類的性命當做威脅的同時,並沒有傷害人類的意願?這說不通,源氏。”

他打開幾處被襲擊的工業區的資料:“實際上,這幾處都是天人五衰對我們的精密打擊,它們表面上是生產家電器械的工廠,實則是在為我們生產抵抗天人五衰的武器。”

“太宰比你待在Mafia的時間久,源氏,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不過我們不會輸,”森鷗外朝與謝野晶子眨眼,把人家氣得握緊拳頭,“因為我們有與謝野和源氏兩張王牌。”

被稱作王牌也沒讓他高興,源雅文抿嘴,轉身繼續盯著地圖看,試圖找出點別的。

這麽一看,倒也真讓他找到了個不同於其他任何一個紅點的標記:“這裏……”

他擡手,摸了摸偏遠地圖上那粒不顯眼的、甚至比其他紅點都要暗淡不少的小顆粒。

“這個經緯度……這裏曾經是一處戰場,戰爭摧毀了這裏唯一的村莊,當時使用的武器對土地造成了傷害,農作物無法生長,於是這裏變成了一處沒什麽人會來的戰場遺址,森醫生。”

源雅文有點走神。

他記得這裏。

他曾經在這處戰場,違背長官的命令,對長官展現出了攻擊的意圖。

只是為了帶走一個未來可能成長為異能力者的嬰兒。

這是一切錯誤的開端。

是源-0823第一次違背長官的命令。

他將一粒子彈,射到了長官的腳邊,威脅長官退到安全位置,然後帶著嬰兒迅速逃離。

從此以後,類似的錯誤重覆出現了幾百次。

他變成了一個有瑕疵的機器。

直至博士去世,他也沒有被修好。

為什麽是這裏?

天人五衰,太宰治,為什麽會攻擊這裏?

源雅文不明白。

森鷗外盯著源雅文的背影皺眉。

本能正在提示他,有什麽東西也許正朝著他不希望的地方發展。

森鷗外很相信自己的本能,於是他打斷源雅文的沈思:“也許只是一個碰巧脫離軌道的導彈,碰巧落在了這裏。”

“還是說,你覺得這個位置,是特別的?”

源雅文呼吸一滯:“……不。”

“它沒什麽特別的。”源雅文說。

森鷗外收回目光,意義不明地警告:“不要相信太宰治,他才是背叛我們,打算毀滅我們的存在。”

——“不要相信太宰治”。

這句話,源雅文在首領太宰治的嘴裏,也聽到過。

好像每一個人都覺得太宰治是謊言的集合體,太宰治天生就是一個欺詐犯,沒有人會想要相信他。

源雅文心想,如果織田作在這裏,會認同森先生的話嗎?

源雅文不知道。

因為織田作已經死了。

他的手指動了動:“我明白了,森醫生。”

森鷗外點頭:“那麽,開始聊聊我們的作戰計劃。”

“要求中也找到你,帶你來這裏的人,是我,盡管其他人都不讚同這個決定,但我們目前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去解決太宰。”

“太宰之罪其一,是他身為Mafia的幹部,卻背叛了Mafia,按照我們的規矩,他應該被卸掉下巴咬住臺階,處刑人會對準他的後腦勺連開三槍,以示Mafia的威嚴。”

“太宰之罪其二,是他帶領天人五衰讓全世界陷入戰火的動蕩,害得無數人流離失所,我們好不容易在上次大戰裏求得的和平被他粉碎,這是滔天的罪行,理應受到懲罰。 ”

“太宰之罪其三,是他的謊言。”

說到這,森鷗外看了一眼源雅文。

“這一點我不多說,在家國大事面前,個人仇恨先放到一邊。”

“我之所以向你說明這麽多,你聽懂了嗎,源氏。”

源雅文臉色泛白,背在身後的手指,早已死死掐進掌心裏:“……是。”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對森鷗外的話發表任何意見。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沈默了。

森鷗外滿意地勾起嘴角:“那麽,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就很明顯了。”

“我要你殺死太宰治。”

源雅文渾身一震,就算早已預想到森醫生會說什麽,但是真正聽到這話的瞬間,他還是感到胸口被撕裂般的痛楚。

是錯覺,源雅文對自己說,他是一名仿生人,在沒有受到傷害時,他不會感到疼痛。

忘記這種感覺。

森鷗外:“這是命令,源-0823,是時候驗證我們的訓練成果了。”

他前身,湊近源雅文。

帶著手套的手指,落在源雅文的脖子上。

“我已經糾正了你所有的錯誤程序,對嗎?”

指間仿佛再次被粘膩的血液彌漫。

為了從森醫生安排的訓練裏脫離出來的源雅文,在很短的時間裏,適應了殺掉眼前的所有生物的要求。

比他預計的適應速度要快得多。

源雅文以為再次碰到那個不願意與奶奶分開,卻早已感染了喪屍病毒的小女孩時,他會猶豫,會難過,會重蹈覆轍。

可當時的他甚至沒有聽那位奶奶和小女孩說一句話。

只是打開門,在一片驚疑與絕望之中,安靜地奪走她們的性命。

奶奶抱著懵懂的孩子,倒在他面前。

狹小的房間裏,還堆放著未曾吃完的食物和水。

如果沒有遇到源雅文,依靠這些東西,她們也許還能存活一個月。

也許會等到其他人的救援。

可是——

源雅文記得鮮血從他的指尖滑落到地上,動脈的跳動好似還在耳邊轟鳴,從陰影裏溢出的潮濕染紅了他的鞋底。

然後,他通過了最後的測試。

只不過他還是晚了一步。

源雅文清楚,是他的猶豫,導致了織田作的喪生。

同樣的錯誤,難道還要再來一次嗎?

源雅文沈默許久。

最後,會議室裏響起他虛弱,卻堅定的聲音。

“是的,”他說,“我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錯誤了。”

太宰首領的聲紋被他從記憶文件裏翻出來。

太宰首領說:【你保護你的,我保護我的】。

還說:【你承諾過保護好它,就一定要做到】。

所以他要保護這裏。

他向太宰首領發過誓的。

他會保護這個世界。

會保護好織田作。

他還有機會挽回一切。

只要順利使用這份異能。

源雅文攥緊的拳頭松開,他重新挺直後背:“我會完成任務的,長官。”

森鷗外的嘴角再度上揚。

盡管周圍不少人都皺緊眉頭,打算上前理論的與謝野晶子甚至被江戶川亂步拉住。

但源雅文聽話的模樣,還是讓他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很好。”森鷗外不遺餘力地讚嘆道。

看來他已經拿到了這本《源-0823使用手冊》了。



阪口安吾負責源雅文進行刺殺任務前的準備工作。

中也則是會在下一次與天人五衰的對決之中,將源雅文“輸”給太宰治。

江戶川亂步為整場計劃提供指導工作,沒有人比他更能預料到計劃的成功與否。

阪口安吾說為了避免太宰治的懷疑,不會給源雅文提供防彈衣以及大規模殺傷型武器。

他把源雅文帶去武器庫裏轉了一圈,最後,源雅文只挑了把能貼身攜帶的小刀。

“我自己就是武器。”源雅文是這麽解釋的。

他捏著鋒利的刀刃,沖阪口安吾表演了一場短暫的小刀秀。

阪口安吾笑了笑,誇獎道:“真是一雙靈活的手,你一定也很擅長折紙。”

源雅文不好意思地撓頭:“對不起,我沒有折過紙。”

“那等以後有機會我教你,”阪口安吾繼續說,“小型的通訊工具也無法讓你攜帶,太宰是個捉迷藏高手,不管我們把通訊工具藏在哪,都會被他找出來。”

源雅文驚訝:“捉迷藏高手?”

阪口安吾背對著他整理武器:“是啊,想不到吧,他就是這樣的,在某些方面格外小孩子氣,如果他認真想玩捉迷藏,我們沒人能找到他。”

剛剛打開的武器箱被關上,阪口安吾轉身,依在櫃子前,似乎是回憶起了從前,語氣都輕松不少。

“同樣的,如果他想認真找你,你躲在哪,都會被他翻出來。”

源雅文知道這個時候不該稱讚敵人,但他還是沒忍住,小聲說:“真厲害。”

阪口安吾並不介意,反而順著源雅文的稱讚感慨:“是啊,他很厲害。”

庫房裏,源雅文盯著阪口安吾看。

阪口安吾摸摸源雅文的頭:“怎麽了?一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樣子。”

源雅文猶豫幾秒,還是問了出來:“我感覺……安吾好像對太宰,沒有敵意?”

阪口安吾沈默,鏡片在白熾燈下反光,隨後,他無奈地笑出來:“是啊。”

“與其說沒有敵意,我覺得用‘我相信他’更恰當。”

“相信?”源雅文對這個詞表示震驚。

阪口安吾點頭:“嗯,一開始相信他不會做那種事,後來覺得他就算真的做了,也是有別的我們沒辦法探知的目的。”

“這樣很不可理喻對不對?”

源雅文沒有回答。

他們倆一起往外走。

陰冷的地下隧道裏,兩人的腳步聲撞到墻上,發出沈悶的回響。

“我沒辦法判斷殺死太宰這個目標的正確性,雅文,因為我不能否認自己內心深處,我不希望太宰死,我對太宰……該怎麽說呢?”

阪口安吾自嘲地笑。

“雖然我嘴上總在吐槽他,雖然他犯了很多事,殺了很多人,但是我依然覺得,他不是純粹的壞人。”

“當然,說他是好人也太擡舉他了。”阪口安吾翻了個白眼,“織田作說得對,他就是個還沒找到自己的路的混蛋小孩。”

說起織田作,阪口安吾的語氣也低沈了下來:“好像一直是我在自說自話,抱歉啊雅文,這些話我沒辦法對別人說。”

源雅文明白。

因為織田作、太宰還有安吾,曾經是好朋友啊。

誰會真的希望自己的朋友死呢?

所以他墊腳,輕輕拍拍安吾的肩膀,表達安慰。

阪口安吾推眼鏡,重新進入會議室前,他停下腳步:“最後我想說的是——”

“關於森鷗外的刺殺命令。”

源雅文:“是。”

他回過頭,認真地看著源雅文:“現在說這些可能太晚了,曾經我也將你當做過武器,想要得到你的使用權,但是,雅文,你不是武器,不是機械,你是人。”

“是有呼吸的,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你會開心、會難過,也會憤怒,你擁有自由的意志,沒有任何人能將所謂的任務強加到你的身上。”

“我不行,太宰不行,森鷗外更不行。”

“所以,當你遇到太宰治之後。”

“由你自己來決定,是否要殺了他。”

阪口安吾的手指,點著心臟的位置,告訴源雅文,要聽從心的聲音。

隨後,食指挪到唇前:“噓。”

推開門後,他恢覆往日冷靜的模樣:“計劃實施的內容,會由偵探社的亂步先生為你規劃。”

“亂步先生,有什麽需要展開說明的嗎?”

江戶川亂步靠在椅子上,即便是戰時,他也依舊是從前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隨手就能從身上的某個地方,摸出幾個零嘴。

瞇著的貓貓眼,沒有放過源雅文臉上未散去的不知所措。

他了然挑眉,冷哼:“嘁。”

阪口安吾脾氣很好,即使是被亂步先生做鬼臉了,他也只是重覆了一遍進門時說的話。

亂步大人從椅子上跳下來,靠近源雅文時,身上散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奶香味。

應該是剛剛吃完一整板奶片。

“‘好的哦’卡,還帶著嗎?”

源雅文連忙點頭:“帶著的!”

於是亂步大人便蹦蹦跳跳地往外走:“那我就沒什麽要囑咐的了。”

阪口安吾追了兩步:“亂步先生,現在是緊急情況,請您能認真一點!至少說兩句吧!”

被追問的亂步大人回頭,嘆氣:“好吧,既然你都請求亂步大人了,那就——”

頭頂的白熾燈閃了閃。

位於地下的臨時基地條件不是很好,好不容易通上電,也來不及去修繕快要壞掉的燈泡了。

“我要說的,”江戶川亂步指著阪口安吾,“跟他說的一樣。”

阪口安吾渾身一震:“你怎麽知道——”

江戶川亂步翻了個白眼。

站在門口聊天不就是特意說給他聽的。

聾子才會聽不到吧。

真討厭這種說一句話都要拐七八個圈的無聊大人。

但顯然源雅文沒想那麽多,他看向亂步大人的眼裏,永遠都是最純粹的崇拜。

憑著崇拜,他向安吾解釋:“因為亂步大人,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啊!”

阪口安吾:“…………”

中也過來時,源雅文的崇拜還沒收住,只聽那邊傳來興奮的聲音:“中也呢!要對我說的話,也跟安吾的一樣嗎?”

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中也:“啊?”

亂步大人:“對對,他要說的也一樣,趕緊走吧,我已經開始厭倦這個彈珠汽水因為戰爭而挺直生產的世界了!”

中也跟阪口安吾對視。

安吾推推眼鏡,清嗓子:“你有什麽要對雅文囑咐的嗎?”

然後又說:“我跟亂步先生的意見是一樣的。”

中也於是又看向江戶川亂步。

兩人不太對付,所以亂步大人朝中也揮了揮拳頭。

“我……”中也遲疑了一下,源雅文正期待地看著他,“我要說的……”

源雅文點頭,認真傾聽:“中也要說的是什麽呢?”

中也張了張嘴。

“好吧,確實跟他們一樣。”

三個來自不同勢力的年輕人,竟然產生了同一種想法。

聽上去怪荒誕的。

中也向來對這種詭異的“大家心連著心”的氣氛感到不適應。

連忙帶著源雅文往外走。

一邊走還要一邊發脾氣:“雖然大致上一樣,但還是有區別!這次的事情結束後,我會空手撕了他,再把他的腦袋吊在Mafia大廈的墻上當吉祥物!”

源雅文哆嗦了一下:“原來中也喜歡這樣的吉祥物啊。”

中也:“……”

惱羞成怒了。

“閉嘴!”

中也還是騎著那輛機車,帶源雅文前往下一個戰場。

頭盔沒能完全隔絕呼嘯的風聲。

源雅文坐在後面,雙手環住中也的腰。

他輕聲問:“中也,你覺得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原以為這麽輕的聲音,中也是不會聽到的。

但在經過一片崎嶇的廢墟後,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中也說:“我不知道。”

源雅文又問:“是因為織田作的死嗎?”

中也說:“我不知道。”

“那如果織田作回來了……”

機車橫穿一片溪流,極速轉動的輪胎帶起比人還高的水花。

中也甩甩頭盔上的水珠,問:“你剛剛說什麽?”

源雅文:“我有個計劃。”

兩人的視線在後視鏡裏撞到一起。

黑色的擋風罩都掩蓋不住源雅文臉上的笑容:“我說!我想到一個好辦法啦!”

既能留下太宰治的性命,也可以結束這場戰爭。

只不過需要一點犧牲。

一點微不足道的犧牲而已。

源雅文抱緊中也,兩人的頭盔貼在一起。

明明隔著厚厚的防護棉,他好像也能通過這樣的姿勢,從中也身上汲取能量。

中也問:“是怎樣的計劃?”

“秘密計劃,”源雅文笑得燦爛極了,“但我不告訴你!”

中也看著後視鏡裏的人,嘟囔:“像個小傻子。”

他總是很容易被源雅文簡單的快樂感染。

但不知為何,現在的他卻無法跟源雅文一起笑出來。

反而有種莫名的擔憂,逐漸湧到心頭。

他只能再次強調:“記得我帶你來時說的話嗎?我送你過去,不是要你聽boss的話去殺太宰,他的性命我會親自去取,你只需要待在他那裏。”

“忘掉你的任務,你沒有什麽任務,沒人要你去殺人,你只需要乖乖吃飯睡覺,下次見面時我要看到你至少長高5厘米。”

“不要讓自己受傷,明白嗎?”

“收到!”源雅文大聲宣布,“下次見面時,我會長高5厘米的!”

“中也也要一起長高!”

被點名的人氣得胸口疼:“餵!這是重點嗎?!”

源雅文快樂的:“是重點!是超級重要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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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偷偷來更新一章,好久不見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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