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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森鷗外從監控裏看到織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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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森鷗外從監控裏看到織田……

森鷗外從監控裏看到織田作的離開, 一邊嘴裏嘀咕著可憐的小家夥,一邊邁著優雅的步子,往他們所在的樓層走去。

計劃進行得其實想當成功, 不論是將mimic引來橫濱,逼異能特務科拿出異能開業許可證,作為Mafia出手解決mimic的交換品, 還是選擇織田作之助成為擊敗mimic首領之人,將Mafia的人員損失降到最低,事件幾乎每一步都是按照森鷗外寫好的劇本來發展的。

並且現在還有了意外的收獲——織田作之助的死必然會讓太宰選擇背叛, 他在解決掉太宰這個麻煩時,還可以利用這份背叛, 成功收獲一個新的、完全忠於Mafia的武器:

源雅文,一個絕對與Mafia的三條鐵律適配的存在。

只需要在這個孩子最脆弱的時候,送上他最需要的東西, 他就會完全屬於自己。

這個想法只是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便足以讓森鷗外嘴角的笑意加深。

沒錯,軍人們的確不至於與織田作之助收養的那幾個孩子為敵, 所以孩子們的死, 只是Mafia演給織田作之助看的一場戲局, 為的就是讓織田作之助擁有殺人的理由。

接下來只要織田作之助死在與mimic的首領的戰鬥中, 太宰察覺到他的計劃從而離開Mafia,這出從源雅文出現的那一秒便開始的計劃,就算得上徹底完成了。

源雅文的信任會從太宰治而轉移森鷗外的身上,源雅文的保護對象則是會變為以中也為首的Mafia全體人員, 這個世界上,源雅文與中也便會成為森鷗外永遠不用擔憂背叛的利刃。

他不會像太宰那樣傻,騙人都還要給自己留下把柄。

森鷗外有信心, 讓這個世界上不再有第二個人知道關於源雅文的一系列計劃。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見源雅文,讓源雅文留下來。

森鷗外停在了門口,讓走廊上的的燈光灑在自己的肩頭。

然後,在房間裏低低的啜泣聲中,蹲下來輕輕摸了摸源雅文的頭:“別哭,小家夥,哭得我心都疼了。”

源雅文靠在墻壁上,雙臂環繞著膝蓋,整個身體都在不住抖動。

“需要給你一個擁抱嗎,”雖說是疑問句,但森鷗外並沒有等源雅文的回答,而是單膝觸地,將源雅文直接攬進了懷裏,“雖然給你培訓的時候我曾批評過你的善良與溫柔,但是現在沒有別人,我不會將你脆弱的樣子告訴別人,你可以在我的身邊放肆地哭。”

“別怕,源氏,我會一直陪著你。”他低聲哄著懷裏抓著他的衣服哭泣的人。

森鷗外說著似真似假的話,他的語氣溫柔得像是中世紀的詩人寫下的情詩,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些溫柔究竟有幾分是演的。

“不要再為太宰的謊言與背叛傷感,這裏還有我和中也,是不是?”

他感到源雅文的雙手驟然用力。

“……向我訴說你的情緒,源氏,毫無保留地告訴我,這樣我才能幫你。”

“……我……”

森鷗外耐心地等著。

“您說過的,我只用完成長官的命令,我不需要考慮任務之外的任何事情,但是……但是這很難,森醫生……”

“我的程序裏本不該有任何類似於‘報覆’與‘仇恨’的情緒,但是在面對織田作時,我卻根本無法壓抑這種情緒的增長……我想要冷靜,但是我做不到,這太難了……”

森鷗外垂眸,看著源雅文的頭頂,語氣晦暗不明:“你在因為仇恨而苦惱嗎,也許有的時候,仇恨也是催促你前進和活下去的動力也說不定呢?”

源雅文想到了另一條時間線的自己。

那邊的源-0823,在得知了博士的死亡之後,是否也是依靠著仇恨,才活下去的呢?

他也會走上與0823同樣的道路嗎?

那他應該找誰覆仇呢?

源雅文不知道,他體內那顆堪稱世界頂級的處理器,運算不出這道題的答案。

森鷗外問:“你的疑問似乎還沒有被解決,源氏,說給我聽吧。”

“……我在後悔,森醫生,我確認自己在後悔。”

“我之所以將這份情緒稱之為後悔,是因為它不像我從前感受到的那樣,假設我在完成某個任務後發現,我其實可以用更簡單快速的方法去完成這個任務時,我會總結任務中的經驗和教訓,曾經我以為這就是後悔,但我現在發覺……”

“我在幾分鐘前,對織田作說出了很過分的話,我明白那些話有多麽傷害他,可我仍然在得知了他在失去家人的痛苦中後,選擇了繼續傷害他。”

“我以為我的報覆會抵消織田作對我說出的謊言……但我發現並不是這樣,如果時間可以倒轉,我不想再傷害他,我感到後悔了,森醫生,這種情緒讓我有了置身於深海的窒息感,我的呼吸系統仿佛已經完全喪失了功能。”

“我不知道人類會怎樣形容身為機器的我的行為,但是、但是即便是被織田作欺騙,我的線路們竟然也在小聲對我說——”

“它們告訴我,織田作是愛著我的,它們讓我不要放棄織田作的愛。”

“我想去找織田作,森醫生,我想告訴他我的感受,然後請求他的原諒。”

源雅文從森鷗外的胸口擡頭,希冀地註視著此刻他認為唯二可以信任的對象,企圖得到對方的支持。

可他只望進了森鷗外深邃到平板無波的眼底。

這份淡漠的平靜,讓源雅文開始惶恐不安:“我、我做錯了嗎?森醫生?我其實不該去找織田作嗎?抱歉,我沒有類似事件的經驗,也許我還需要再學習一段時間?”

“你寧可對欺騙你的人敞開心扉,也不願意回頭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側的人。”

“森醫生?我不明白。”

“你的自我剖析讓我感到很難過,源氏,原來我無論做些什麽,都無法抵達他們在你心中的位置。”

“不、不是的!森醫生!你在我的心中也非常非常重要!”

“但是,我支持你的做法,”森鷗外突然緩和了表情,他輕聲說,“織田作去mimic的地盤找太宰了,沒人知道太宰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也許他早已與mimic有聯系……無論如何,去找織田作吧,去說出你想說的話,等你們之間的問題解決了,再解決你與太宰的。”

他扶源雅文起來,然後推著源雅文的後背,將還在頻頻回頭看他的孩子推到門外。

“森、森醫生?”源雅文被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將調查出來的mimic的位置發送給你,”森鷗外微笑,雙手背在身後,潔白的手套被捏得皺巴巴的,“早去早回。”

註視著源雅文離開的背影,森鷗外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

去那裏看看吧。

去看著織田作死,看著太宰後悔莫及,看著你同時失去的兩個人。

到那個時候,你應該就會主動回頭了吧,源氏。

*

完全掌握和運用某一個人,是一個難度很高的技能。

但摧毀一個人對森鷗外來說,真的非常容易。

如果無法完全掌握,那還不如在他成為一個定時炸彈前,直接摧毀掉。

在森鷗外看來,太宰治就是這樣的存在,對於已經生活在汙泥中的人而言,掐掉長在身邊的一朵無用的小草,都能讓這灘汙泥陷進更深的沼澤地裏。

所以,在精確的時間把控下,太宰治見到了織田作之助的最後一面。

“……你之前說過的吧,如果生活在暴力和血腥之中,說不定能找到生存下去的理由,”織田作逐漸失去溫度的手抓住太宰纏繞在臉上的繃帶,“太宰,找不到的,我曾經不確定這一點,但是現在……你也應該察覺到了吧,無論是殺人還是救人,對你而言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織田作的話說得非常艱難,與mimic的首領戰鬥的他,被子彈擊中了好幾處要害,血液帶著體溫的流逝,正在一點點地蠶食他的生命。

但是至少在死前,要告訴太宰,織田作心想,他的一生中已經有夠多能讓他在地獄裏後悔的事情了,但太宰不一樣,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在最後的時間裏,稍稍帶給友人一丁點希望。

至少不要讓他們在地獄相逢的時候,還要在一起抱頭痛哭吧。

織田作扯著嘴角苦笑:“能夠彌補你孤單的東西……能夠帶領你從黑暗裏走出去的東西……你知道他在哪裏,對吧?”

“我該……我該怎麽做,織田作,”太宰低著頭,目光一刻都無法從織田作慢慢失去亮光的眼睛離開,“告訴我吧,織田作,我究竟……”

織田作的聲音越來越低:“離開這裏吧……求得他的原諒……然後帶他離開這裏……”

“……讓我們犯下的錯誤,從最初的時刻被重寫……”

“太宰,接下來……”

就交給你了,我的友人。

他的手從太宰的側臉滑落,在即將落地前,太宰抓住了它,閉著眼睛重新將織田作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頰。

源雅文來到這裏的時候,太宰已經維持了這個動作不知道多久了。

他沒有回頭看源雅文驟紅的雙眼,而是低聲重覆著友人去世前最後的忠告:“……讓我們犯下的錯誤,從最初的時刻被重寫。”

“讓我們犯下的錯誤……”

“在最初的時刻……”

“重寫。”

“你也覺得我們的相遇是錯誤嗎,源雅文。”

源雅文不知道太宰為什麽會問出這種話,織田作的死帶來的痛苦對他而言不比得知博士已經死亡時的小。

“織田作是追著你來的,”源雅文嘴唇顫抖著,“是你將他……?”

太宰治身上總是披著的那件外衣滑落在地上,他用別扭的姿勢將友人的屍體抱起來:“你已經知道我是怎麽把你帶到Mafia裏的吧,你也知道了我對你隱瞞了什麽,所以你恨我嗎?你想殺了我嗎?”

“你要做什麽?!你要帶著織田作去哪裏?!太宰——”

“你認為我們的相遇是錯誤的吧,”太宰治一步步接近源雅文,直到把人逼到墻角,那只沒有任何生機的眼睛,在這片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中,註視著源雅文,“你後悔了,對吧。”

源雅文的雙手握拳,指甲深深紮進掌心的血肉裏:“……難道不是嗎?源於謊言的相遇,難道不是錯誤嗎?”

“…………”太宰治就這樣深深地看著源雅文,然後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織田作說錯了。”在源雅文不解的目光中,他輕聲說,不展露任何情緒地說。

根本不存在,什麽能被彌補的孤單,什麽能走出去的黑暗,根本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織田作給他的希望,已經親口否定了他。

“接下去你想怎麽做。”

“什麽怎麽——”

“你應該是想留在Mafia的吧。”

已經隱約感覺到mimic整個事件都很奇怪的太宰治,憑借直覺從腦海裏拉出某個人的身影——森鷗外,雖然來不及細想,但一切一定都跟這位Mafia的首領有關。

森鷗外一定會說些哄騙這個好騙的家夥的話,說不定還會那中也當做籌碼,讓源雅文產生留下的想法。

他一定會承諾,給予源雅文不同於太宰治的誠實。

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太宰治冷笑:“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

源雅文楞住:“你說什麽?”

“……織田作的遺言,他說要我帶你離開這裏,雖然我找出了他的錯誤,但我依然決定完成他的願望。”

源雅文只覺得不敢置信:“你到現在——你到現在都覺得——你一點都不覺得抱歉對嗎?你現在想對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因為織田作告訴你,你才想那麽做的,是這個意思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就連你對我表露出的與曾經不同的情緒,也都只是——”

源雅文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從太宰治對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這個歇斯底裏的,極度悲傷的影子,哪有一點機械的樣子?

這些情緒從何而來?

金屬制品也會感到憤怒與悲傷嗎?

應該不會的吧。

只是線路錯誤而已,只要回去找森醫生,他就會被再次修好,他必須立馬回去森醫生的身邊,他是博士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的痕跡,他不能允許這副身體受到任何損傷。

“我要、我要回去,我要回……”

“我不允許,源雅文,你回不去的,”太宰治卻這樣說,“這是織田作最後的願望,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完成。”

“我會帶你離開這裏,在這之前……”

“‘百倍奉還受到的傷害’,這是你教給我的,森先生。”

源雅文直覺太宰治身上產生了某種變化,他愈發不安,可在他流露出逃離意圖的同時,太宰治對手已經落在了他的後勁。

劇痛之下,他的眼前開始泛起黑霧。

“找到書,改寫這些錯誤。”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源雅文聽到了太宰治的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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