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太宰長官!!!”太宰治……

關燈
第9章 第 9 章 “太宰長官!!!”太宰治……

“太宰長官!!!”

太宰治被喊得腦子一嗡,本能地開始拍拍耳朵試驗自己是否還有聽覺,同時思考為什麽一個人能發出這麽大的聲音。

他可從不知道森先生在治療室裏放了一個危險的人形聽力炸/彈,而他就是倒黴的踩中炸/彈的人,很有可能還是唯一一個踩中炸/彈的人。

這個想法令太宰治擡高落進治療室範圍內的腳,然後向後轉——

“等等!!太宰長官!!!我我我——請您稍等一下!您要找首領嗎?我想他很快、很快就會回來的!!”看到太宰治遲疑地扭頭看自己後,源雅文用最快的速度從病床上爬起來,並整理好被自己睡得產生幾捋褶皺的床單,再挺直胸膛,向他的長官報告,“您是有傷口需要森首領處理嗎?請您先躺在這裏休息!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森首領的——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床單沒有沾上我的機油與味道,我想它應該還算幹凈……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

“……”太宰治的目光從源雅文的臉,慢吞吞挪動到病床上,然後又看向源雅文。

源雅文不由得把腰板挺得更直——他感覺到自己的中心處理器在顫抖,這份顫抖很快沿著渾身的線路傳遞到每一粒微小的零件上,他覺得自己渾身都開始共振了,如果再被長官用這樣壓迫的眼神註視的話,他也許會因為顫動而當場散成一地報廢的碎片。

這樣可不行,考慮到想把碎掉的他重新拼回去,可能會給本就繁忙的森首領添更多的麻煩,源雅文只得努力的、再努力的,往太宰治看不到的角落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

太宰治卻完全沒有體諒人的美德,他持續的給快抖成一個篩子的源雅文增添壓力:“你在害怕我?”

“不!絕對不!我怎麽可能會害怕我的長官!這是、這是對您的尊敬!你是我最最最有威嚴的一任長官!”源雅文急迫的向太宰治宣誓,又在對方挑高的眉頭裏稍稍壓低了聲音,“……我十分尊敬您,長官,但我註意到您好像不願意與我交談,當然這不是指責!一個失敗品也沒有資格獲得長官的青睞!能夠跟隨長官已經是我能夠獲得的最大的獎勵!呃,我想說的是……”

不情不願的,源雅文低下頭,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說:“我想說,如果您因為我待在這裏而不願意接受治療的話,我可以離開。”

是的,他的處理器能夠很輕松地辨認出他的長官在對待他跟對待其他人時不同的態度,也能計算出這種不同態度的原因——盡管這個原因令他萬分沮喪,但這並不代表他的沮喪能夠影響到長官的健康——或許、也許、大概、可能?太宰長官不像他以為的那樣喜歡他,或者說,太宰長官討厭他。

這個結論如同晴天霹靂,一瞬間便擊碎了源雅文的所有核心硬盤,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去找一個幹凈的、不那麽顯眼、也不占地方的盒子,把自己裝進去,等待他跟盒子一起被拖到回收站裏進行報廢處理。

“……天啊,我、我現在就走……”源雅文抹了一把光學鏡頭邊上的清潔液,“這樣也不用麻煩首領幫我修理這個了。”

“修理什麽?”

“我的光學鏡頭,等同於人類的眼睛,長官。”源雅文有義務回答長官的任何問題。

“哦,”太宰治看上去對這個問題沒有多少興趣,他仍然站在門口,不過似乎也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你的眼睛壞了?”

源雅文老實地點頭:“我想是的,它們最近總是漏清洗液,影響物體在我的處理器上精確成像。”

“你會看不清東西?”

“在漏油的時候會,大多數時間不影響。”

“那應該不影響你接下來的工作。”

“呃,我想是的?但是長官,我接下來的工作是指……”

源雅文屏住呼吸,這是一個擬人度很高的動作,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總之,在太宰長官重新進入治療室後,他就開始產生了窒息的感覺。他立在原地,像個根電線桿,緊張地看著長官平靜地從他身前路過,然後坐在了病床上。

病!床!上!那是他剛剛整理幹凈的病床!長官竟然沒有嫌棄!而是跟他使用了同一張病床!這簡直、這簡直——源雅文的機體溫度又開始升高了!飆升!溫度正在飆升!不想點辦法的話!他可能會被自己燒壞!

“是、是要我幫您找到森首領嗎?”源雅文結結巴巴地詢問,他希望自己的問題在長官看來不要太傻,沒有長官會希望自己的部下是個傻子。

“不,不用,”太宰治解開襯衣袖口的紐扣,將袖子稍稍往上扯,露出綁滿繃帶的胳膊,“一些小傷而已,應該很容易處理……餵,你應該知道怎麽給人類處理傷口吧?要是把我的胳膊弄斷的話,我會直接把你扔進焚燒爐裏。”

太宰長官最後那句危險的威脅沒有被源雅文記錄在案,因為驚喜來得太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處理器好像已經因為高溫而被燒毀了。

“……您是要我幫您處理傷口嗎?”

“你想違抗我的命令嗎?”

“不!絕不!”源雅文激動地立正,敬禮,仿佛他的手臂上沒有被包裹厚重的石膏,“這是一份至高無上的榮譽!我這樣的失敗品竟然獲得了為長官治療的機會!為長官!治療!天啊!今天的影像記錄我一定會儲存100遍!我會將它儲存在最安全的地方!它永遠都不會被丟失!”

太宰治無言地看著蹲在面前,小心翼翼單手捧住自己的手掌的傻子,腦子又被吵得嗡嗡的:“……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但實際上,源雅文在包紮這方面做得非常專業——盡管失去了一只手臂,他仍然細致的運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與嘴巴,讓二者巧妙的配合著去解開自己胡亂包紮的那幾根繃帶——太宰治根本不用擔心自己被弄疼,看著源雅文在觀察傷口的同時,嘴裏還發出“嘶嘶”的吸氣聲,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身上的痛感可能已經以某種方式傳遞到源雅文的身上了,不然這個比中也還笨的家夥為什麽會表現出這副難以忍受的樣子呢?明明頂著100倍壓力,肩膀的傷口被壓得飆血,胳膊也因為掙紮而骨折的時候,源雅文都沒喊出一個痛字。

他放松手臂,任由源雅文拿出碘酒,給那些陳舊的傷口消毒,怕他覺得疼,還湊到傷口那裏吹了一陣,再用繃帶重新裹上,然後再換另一個手臂,重覆上藥的過程。

太宰治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比如當他感受到屬於另一人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手背上時,那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毛骨悚然,再比如當源雅文用那種擔憂的表情看向他時,他從內心湧出的沈甸甸的反胃感。他沈默地觀察源雅文的每一個舉動,試圖找到這個小鬼身上的某一處破綻。

但很可惜,除了源雅文對他的傷口的態度過於謹慎,源雅文也過於在乎他本人對疼痛的感覺——比如在棉簽觸碰傷口時,會不停詢問他痛不痛——除了這些來源不明的特殊對待以外,太宰治還是沒能找到織田作會這麽快接受一個可能是敵人的小鬼的理由,順帶一提,他來到這裏就是為了仔細探查一下源雅文到底特殊在哪,他仍舊保持自己的觀點:織田作可能被源雅文的奇怪異能洗腦了!

“長官,我聞到您的身上有酒精的味道,您難道還去飲酒了嗎?您身上有很多傷口,不該攝入酒精制品,應該保持飲食方面的清淡,還要及時換藥,以免傷口發炎,人類的身體非常脆弱,只要一點小小的傷口,就可能會使您丟掉性命。”

“你比森先生還啰嗦。”

“介於您目前的年紀,對人類來說您還是個孩子,您十分年輕,且脆弱,您易受傷,就像現在,您不該這樣滿身傷痕,它們對您而言太痛了,不是嗎?”

“希望你註意到你的話惡心得讓我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我為此感到抱歉,但是長官,我向您宣誓,”源雅文單膝跪地,鄭重地捧著太宰治的手,然後慢慢地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在餘後的時光裏,我會拼盡我的一切來保護您,實現您的願望,就算代價是我的性命。”

太宰治垂眸,靜靜地看著源雅文。他的內心沒有多餘的波動,如果他是能被一個看上去只有14歲的小鬼的一句話就感動的人,那他就不再是“太宰治”了。

他就這麽看著源雅文,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計算著什麽。

直到他手掌翻轉,擡高源雅文的臉,並將掌心貼合至源雅文的側頸。

空氣裏的分子發生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讓源雅文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長官您的異能嗎?您在使用您的異能嗎?這種感覺真神奇,這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感受到異能!”

太宰治感受著指腹處心跳的頻率。從源雅文的表情以及心率來看,他確實在為這個連作用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異能感到驚奇,甚至是感激,太宰治有自信看破任何人的謊言,所以這恰巧證明了自己的猜測可能是錯誤的:人間失格並沒有作用於源雅文的身上,織田作也沒有被奇怪的異能洗腦。

“……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回報您,長官!您將如此珍貴的異能使用在我身上!使用異能會讓您的身體產生負擔嗎?您的傷口會痛嗎?您——”

“如果你再說這些讓人惡心的話,我會考慮報廢你的發聲器。”

源雅文嚇得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地詢問:“那我可以說點什麽呢?”

“除了回報、感恩、問我痛不痛,”太宰治不耐煩地舉例,“別的都行。”

源雅文回憶起長官不在這裏時發生的一切,覺得有必要匯報自己的工作日志:“是的是的,首領為我安排了一位臨時長官,這段時間我需要跟隨他學習很多東西,我會盡快結束學習,回到您的身邊的!”

說起這位臨時長官,源雅文感覺自己有匯報不完的內容!太宰長官一定會對這些話題感興趣的!

“我覺得中也跟我想象中的中也不一樣!我感到很苦惱,長官,也許您會願意給我一點意見?中也對您表現出了敵意,也曾經攻擊我,指責並欺負我,但他卻友善的允許我喊他的名字,他還為我帶來了織田作家的咖喱飯當做探望機器人的禮物!噢,中也讓我熱熱再吃,我想他可能忘記我是個機器人了,吃冷掉的食物對我其實沒有任何影響!呃,長官?你的表情好像有點奇怪?是因為我說得太多了嗎?好吧好吧這是最後一句了長官——我想您跟中也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源雅文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大到看上去有點傻的笑容。

“——我覺得中也是個好人!”

但在傾訴完自己的疑惑後,源雅文沒有得到長官的寶貴的意見。

長官面無表情地告訴他:“從現在開始,你被禁言了,蠢材機器人。”

源雅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