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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平行世界番外:撿個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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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平行世界番外:撿個瓶(六)

跟失憶人士問這種話題,理所當然是得不到結果的。

張起靈無辜回視青年。

他手背上的傷口不算起眼,卻迄今都會時而沁出微小血珠,久久無法自行愈合。

對視幾眼,張從宣揉著額角,第一次對這個相似又分明不同的世界產生了真心實意的頭疼。

這也差太大了吧?

阿客的同位體和其他人都怎麽搞的?張家人全死完了嗎?居然能讓族長淪落到這種孤立無依的境地!

翻出新買的繃帶和白藥,張從宣一邊包紮,一邊在心裏怒罵了一遍所有認識的張家人。

他不說話,張起靈也有些無言。

兩人一路沈默著回了暫住的小屋。

進門之前,張起靈冷不丁被一把抓住了,扭頭看去,便撞入青年有些難辨情緒的眸中。

“族長,”張從宣低聲道,“跟我來,離開之前,咱們先去一個地方。”

他稍一猶豫。

“我沒記錯的話,群葬之地就在附近。關於血脈的事,或許那裏會有能治的藥……”

張起靈沒有猶豫太久,輕輕頷首。

莫名松了口氣,張從宣便拉著人,轉身往村外去。

很快找到了昨天來時的路。

沿著昨天出現的那道山澗,他測算著方位,很快領頭來到了一處山脈的夾縫之中。

到此,張從宣忽而一頓。

沈寂許久的系統,居然在此時有了反應。

【檢測到您已進入玉脈範圍,“玉脈之主”稱呼自動生效中。】

青年有些詫異。

“玉脈之主”這個稱號,是他在自己的世界裏,完成西王母的委托任務、封印姬世得到的。生效範圍,也只限定於西王母國遺址下那座玉脈,沒想到換了個世界,被動範圍還擴大了。

當然,對當下來說,這更方便了。

短暫的走神中,張從宣忽然察覺,袖口被拉扯了一下,循著看去,就見身旁人稍顯警惕的目光。

“最近有人來過。”張起靈低聲說。

“嗯,大概是留下來的張家人——哈?”張從宣隨意應著聲,心念打開了系統面板上的玉脈守衛列表。

隨即,他眼瞳一下睜大了。

青年突然錯拍的心跳很明顯,張起靈聽在耳中,頓生警覺,拉著人快速撤退。

躲在了一處突出的巖壁後,這才用目光無聲詢問。

“沒事,沒事,”張從宣回過神,“咱們先看看情況。”

剛剛玉脈守衛列表裏“張起靈”那三個字還浮現在眼前,他仍有些恍惚,同時也回過了味來。

好啊,又是你張啟山!

怎麽換了個世界,你還是搞出了個假張家族長啊!

如此想著,他卻又難免心存僥幸。

不知道這邊的假族長是什麽人,也或許……沒有自己的原因,十六號在這裏沒有死?

心下雜念起伏,兩人安靜註視著那個隱蔽的洞口。

玉脈守衛的位置,張從宣借地圖看得分明。

對方好像發現了什麽,正從原本洞內的位置往外走。

沒幾分鐘便出現在了洞口。

只是這位玉脈守衛十分警惕,楞是一動不動等了十幾分鐘,又拋出一只老鼠試探,隨後才慢慢提著支槍走了出來。

這是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但是,十分引人註意的地方在於,這人肩膀位置如同化掉一般,遠遠乍一看去,簡直像是個瘦長的鬼影。

張從宣瞇起眼,試圖辨認出一點熟悉的特征。

但,比他反應更快的,在那道詭異身形出現的瞬間,張起靈已經閃電般沖了出去。

一眨眼工夫,已經把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瘦長人影手裏的槍,根本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張從宣急忙上前,幫忙控制住了守衛的掙紮,並趁機掃了眼對方面目全非、勉強看出五官的臉。

……不是十六號。

也不知是遺憾還是慶幸,張從宣隱隱松口氣。

沒了顧忌,他看著對方被壓制仍死命掙紮的反應,以及洩露出少許的青黑紋身,冷聲質問:“你既然面見族長,為何如此不恭?”

“族長?”塌肩膀的男人忽然停住了動作,低聲喃喃,“誰的族長?”

張起靈眼神一動,手上忽然用力,直接卸掉了對方肩膀。

下手頗重。

一聲慘叫之後,塌肩膀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無力伏倒在地。

伸手,張起靈直接掀開了對方衣擺。

目光掃過對方身上的麒麟紋身,他倏而扭頭,朝青年投來了疑惑的視線。

張從宣暗讚一聲聰明。

不愧是小官的同位體,一照面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昨天兩人對照,紋身都是遇熱才顯出的,這個塌肩膀的紋身卻是明晃晃刺在身上,手法和原料都有差異。

“對,他不是,或者說,不完全是。”

張從宣思忖了下,幹脆道:“應該說,他是張啟山塑造的冒牌貨。族長想從他嘴裏獲取情報的話,我可以幫忙。”

冒牌貨,這個詞瞬間讓塌肩膀兇狠擡頭。

“你說什——”

一把將他按到地上,張起靈手上力道穩穩,看都沒看去一眼,而是直直註視著青年。

“張啟山?”

他似是迷茫,又像篤定:“看來你也知道。”

“嗯,”想到兩個世界的差別,張從宣嘆了口氣,謹慎點頭,“但所知不多……”

話音落地的瞬間,塌肩膀猝然發出聲短促的驚叫。

竟是直接被捏暈了過去。

“族長?”張從宣有些發懵,不明所以。

說好要審問情報的呢?

張起靈甩開軟倒的人,站起身,朝青年輕輕點頭,神情很是理所當然。

“你告訴我就夠了。”

這句話讓張從宣微微一怔。

理性上,他明白對方的選擇是有道理的。塌肩膀明顯具有敵意,審訊得出的情報真假未知,未必可靠……但仍舊為之心下一暖。

被信任和認可,總是令人高興的。

“好,”壓下心緒,張從宣輕輕吐了口氣,“咱們先進去吧,路上,我會把我知道的盡量告知。”

以防萬一,他額外打了個補丁。

“不過,我所知駁雜,不乏道聽途說之言,族長也不用盡信。”

給地上昏迷的塌肩膀男人綁起,很快,由張從宣帶路,兩人往洞穴深處的玉脈方向走去。

……

再出來時,天都已經黑了。

塌肩膀還未清醒。

給他解了綁,兩人稍微清理了下環境痕跡,便返回村子。

重新回到臨時駐地,檢查過沒人闖入,張從宣這才放下心。轉而,他從背包裏拿出今天的目標——一個上著鎖的木盒。

熟悉的機關。

隨手打開,張從宣開始將裏面的瓶瓶罐罐挨個擺出來,並找出一個幹凈的瓷碗,作為托盤。

其實,原本是想找血玉的。

不過這個世界的群葬之地,似乎很久沒人維護,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轉而尋找制造血玉的材料,自己做。

至於材料哪來的……

張從宣只能說,還得是自家祖宗。不愧是前代族長,財大氣粗,棺材裏什麽都有。

可惜的是,這個世界的祖宗似乎也被人提前拜訪過來,原本陪葬的黑金古刀不翼而飛。

對此,張從宣已經有了懷疑目標。

——不會又是你吧,小齊的同位體!

還有個不知好壞的消息,他有特意留心,這邊沒有那具玉俑,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變故。

邊暗自吐槽,邊回憶著搗鼓完藥物配比,張從宣挽起袖子,抽出匕首,就準備下刀。

要不怎麽說本家人的血好用呢。

無論是紋身、驅蟲、滅鬼、餵草、儀式、祭祀、辟邪……反正敞開灑就對了。

刀鋒寒光一閃。

下一刻,銳利的刀尖卻險險停在了皮膚表層,再不得寸進。

張從宣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眨了下眼,無奈解釋:“族長,我不是自傷,制造血玉得用。”

張起靈看著他,語氣不容置喙。

“用我的血。”

話音落地,就見青年的視線直直落了過來,他也不由隨之低頭。

然後,就看到了自己才剛剛結痂的手背。

張起靈不由沈默一刻,還是堅持道:“……如此正好。”

看他執意姿態,張從宣止不住彎眸笑了起來,似是無奈妥協。

“那好吧。”

答應得爽快,張起靈心中反而生出些說不出的滋味。

從見面以來,對方總是這樣,無有不從。

這個人明明從不吝於分享所知信息,關於自身,卻又諱莫如深,不肯額外透露半分。

張起靈只能暗自觀察,留心。

就像,對方衣領下偶爾一現的古怪字印。

就像,在看到那具名為張瑞桐的棺材時,對方不經意多停留了幾刻的視線。

就像,對方隨口道出的繁多情報,紋身、血脈、信鈴、張啟山……

走神中,張起靈緩緩松開了握著青年的手。

攤開掌心,他示意對方將匕首遞交。

張從宣重得自由,沒急著第一時間交過匕首,而是皺眉活動了下手腕,仿佛不適。

張起靈下意識跟著看了過去,縮了縮指尖。

自己應該沒用太大力道,但是情急之下……

下一刻,他只覺眼前一晃——昏黃燭光下,匕首在青年指尖旋出了一個漂亮的刀花。

雪亮的鋒芒落下,殷紅乍現。

將手腕湊到陶罐邊上,張從宣輕快將匕首拋了過去,面露歉意。

“抱歉啊族長,手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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