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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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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住手

對方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在這方面吃過虧,張從宣瞄了眼他,心下狐疑,並沒有依言站起。

揚手甩出刀片的同時,人已經側身滾離原位。

“砰”的巨響驟然炸開——

子彈落了個空,在地面擦著火星彈開。

但躲開這槍的青年,動作到半途,已經察覺異常。

伴隨體位突然改變、血液加速流動而來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感。恍惚之中,他眼前霎時浮現許多光怪陸離的畫面。

張從宣心下一驚。

匆匆撐地穩住自己,他用力喘了幾口氣,以平穩忽然急促的心跳。

餘光裏,張世不知何時離開原本位置。

失去他身體的遮掩,墻壁上那支探出十公分左右,正往外無聲無息散發淡色白霧的管道口,頓時顯露出來。

張從宣霍然明白了。

“毒氣?”

但對方明明也在這個房間……

晃了晃頭,青年平覆著呼吸,冷眼看對方幾步走到近前。

冷硬的槍口挑開他衣領。

確認了青年左側胸膛上,那枚青黑色天命印記的真切存在,姬世滿意頷首。

“——只是麻醉劑。”

欣賞著青年腿軟般無力站起的姿態,他這才輕描淡寫吐露緣由。

“不過,這是以前針對老師體質、特意研發的特型藥。否則僅憑霍玲,怎麽能順利將老師帶到這裏?”

他很是坦然地攤手。

“……再者,以老師之武力高強,若無萬全布置,我怎麽會大意到放心同處一室?”

張從宣面色微妙剎那。

的確,霍玲接近的時候和在路上,他都有過類似暈眩感,甚至短暫昏迷。

但這跟普通迷藥有什麽區別?

之所以自己方才沒有察覺,是因為,進屋到現在也就有點頭暈反胃的輕微反應啊,頂多再加上手腳有點僵硬。

他還以為,那是被扛了一路沒活動的血液不通,正常發麻呢。

“……以前。”

若有所思地重覆一遍這個詞,張從宣平淡挑眉:“看來你醒來後沒幹什麽好事?”

姬世對此欣然領受。

“十多年的時間,我們總歸還是做了一些事。”

說著,他手下猛地用力,槍身直接將青年外套拉鏈崩了開來。

循著記憶裏對方往昔的習慣,姬世俯下身,果然在青年腰間內袋裏,見到了枚一寸見方的蛇紋玉印。

探手捏住,他還未露出笑容,冷不丁三四枚刀片迎面飛來。

男人下意識就要偏頭躲避。

下一刻,持槍的手腕一重,似要折斷般劇痛起來,讓他青筋暴起,再難把握。

姬世當機立斷。

在被迫放手前,他拼力就要扣下扳機。

餘光瞥到這個動作,張從宣驀地出拳砸在他小腹,趁對方吃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掉落的手槍,順便擡腿將人踹出。

姬世死死抓著玉印,滾落在地。

攻守之勢仿佛剎那逆轉。

握著這支純黑漂亮的手槍,檢查了下保險,張從宣站起身,用它對準了地上的人。

“說說吧,你們搞出的那個玉人,到底是什麽東西?”

看起來,他並沒有受到太多影響。

姬世笑容一滯。

他忍不住看了眼墻上,還在持續冒出白霧的氣道口,有些不敢相信。明明,方才這人看起來已經沒有威脅,怎麽會……

藥劑是最新調配的,不存在失效可能。

還是說,這次死而覆生,讓對方身上一些東西發生了改變?

天命之人,到底是特殊的麽。

就像,十多年前,他反覆試驗發現無法轉移和聯通那道天命之後,原本已經失望,覺得無法再從此人身上獲取什麽。然而,對方卻有如神助一般,在某天悄然消失在重重守衛的地方。

數年後又忽然出現,再次給了他意外的驚喜。

姬世迄今仍未想通,對方是怎樣做到,在身體完全破敗無法覆原的情況下,恢覆到現在與常人無二面貌。

不過……

被黑洞洞的槍口直對,男人反倒驀地笑了起來。

“玉人?失敗的試驗品而已。”

“那些密洛陀,你也見過的。雖然它們與玉石密不可分,即使死亡也可以借助玉脈再生,但已經不再能算作人。”

聽著這不為人知的秘辛,張從宣眼瞳一震。

密洛陀,最初居然是人類轉化?!

或者該驚訝,最初的玉人居然是它們嗎?原來被禍害的,不止小號啊。

這家夥真是作惡多端。

姬世凝視著青年,眸光火熱。

“……而你,是我見到第一個以人類肉身可以與隕玉共振、且覆活不死的存在。那些覆制品,哪怕外表一模一樣,也不再具備這種特性,多奇妙啊!”

他詠嘆的語調裏,飽含欣讚。

張從宣表示有被惡心到。

失了耐心,他手下用力就要扣下扳機開槍。

姬世躲都沒躲。

“……”

寂靜中,青年首次露出了十分生動的無語表情——不是,誰家會就給自己手槍只裝一顆子彈的啊?

有病吧?!

可姬世就會。

摩挲著玉印,男人笑吟吟嘆了口氣。

“老師,我既然知道你武力高強,又怎能不萬般小心,思慮周全,以防不測呢?”

話音落地,手槍已經被一把丟了過來。

直沖面門。

青年的攻擊隨後接上。

姬世不閃不避,只是碾碎了手裏原本攥著的東西,在青年臨到面前時,反手將玉印擡起,從容迎上。

張從宣眉心忽跳。

仿佛一口大鐘被貼著耳側敲響,他大腦和心臟同時嗡地一震,胸口天命印記的位置,更是火燙一樣瞬間燎燒起來。

伴隨著被疊加的印記。

有如實質的吸引力與壓迫感,同時從身前人身上傳來。

混沌窒悶的昏暗中。

姬世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難以聽清。

“……於我們中原,天命多麽神聖,我身為天子,唯一所求便是知曉上天真意……可老師知道嗎?西王母國那些不通教化的蠻子,居然膽敢視自己為天神,旨意即天意。”

男人的嗓音兀地陰沈。

“更可恨的,天命居然回應了他們,憑什麽?!”

任他怨憎痛罵,青年的面龐仍舊冰封般淡漠,垂首間,漆黑的瞳眸定定,看起來幾乎脫離了人世間一般空洞。

“……幸好,上天讓我遇到了你,老師。”

喘了幾口氣,姬世望著眼前人,慢慢恢覆了平靜,擡手輕輕撫過青年俊秀的面龐,嘴角含笑。

“終於再等到機會,這次,你一定能幫我達成心願——唔呃!”

話語未盡,忽然變作一聲慘呼。

撕裂的痛楚中,姬世震悚難言。

他看到,青年仍舊是那樣無動於衷的神情,腳下未動分毫,眼睫一眨不眨。

只是,那雙修長白皙如玉雕的手,不知何時伸出,如銳利手術刀一般,沒腕穿透了自己的腹腔。在他看去時,甚至還能清晰感覺到血肉被持續擠開的力道。

對方似乎還有要繼續探入的趨勢……

姬世臉色大變,猛地推開他,捂著傷口連連後退,嗓音一時高亢到有些變調。

“住手!住手——你要抗命嗎?!”

青年依言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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