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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今時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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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今時不同往日

張從宣恍然一驚。

他急忙松開手裏壓迫許久的紗布,低頭一看,就發現對方說得沒錯。

就算是皮肉傷,位於心口,便沒法輕忽。

不能耽擱,需得盡快處理了。

意識到這點,他都沒顧上再說一聲,匆匆轉身,先去旁邊桌上拿取新紗布和傷藥。

張海俠順勢上前,接過張海客拋出的機身。

朝看來的青年手勢示意、得到允許後,他悄聲走向窗邊,就此接過了這通早已偏題的通話。

“抱歉,老師還有事……我是張海俠,為了盡快開展委托,麻煩告知,你當前是在青海什麽地方?”

“以明日為起點,最長支撐期限多久?”

“預估周邊危險程度多高?還有……”

圍繞著接應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有條不紊的梳理下,陳皮連突然被拿開的電話都來不及問,只能憋著氣挨個回答。

為了避免這群小心眼的張家人拖後腿,他特意強調,自己只有少量食水,三天內就會彈盡糧絕。

急需盡快過來救援。

張海俠態度很好地應聲,跟他保證三天內一定趕到。

這讓陳皮稍微松了口氣。

之前跟這個“師弟”接觸不多,如今看來,在這群張家瘋狗裏,到底也還算個正常人的。

這種感覺,也只持續到問答落定,通話即將結束前。

他問起,對方最快什麽時候來。

才聽對方輕描淡寫地說,現在其實老師也在青海,只是既然他說暫且還能支撐,想來也沒緊迫到分秒必爭。

三天內,他們總會到的。

電話掛斷了。

陳皮盯著通話結束的界面,胸口一口氣實在梗得慌,忍不住狠狠捶了把身下沙子,砸出一個碗大的沙坑。

——姓張的,根本沒一個好貨色!

……

張從宣結束包紮,去衛生間洗了個手。

出來的時候,垃圾都被收拾了起來——染血的紗布等隨後需要帶走燒毀處理——而張海俠已經打完電話,把手機原樣遞了回來。

就在一間房內,通話內容就算沒外放,也都聽得見。

除了剛剛洗手時短暫的水聲遮蔽。

但總共半分鐘都不到,顯然也不至於錯過太多重要內容。

因此青年沒多餘再問什麽。

反倒張海俠主動道歉,關於陳皮那聲莫名其妙的“答應”,他並沒能問出來緣由。

張從宣猶豫了下:“這個……”

他本想說,其實可能就是店鋪發的廣告。

轉念又一想,本來學生們就對系統胡思亂想了不少,成天提心吊膽的。這實話說出來,不得再讓他們驚嚇一回。

於是話音一轉。

“……之前不是給了他我的名片,走投無路找上門求救而已吧,不用多想。”

這通電話,倒是來得湊巧。

見幾人情緒依舊低沈,青年輕嘆一聲:“也好,你們再想想之前的事情,我先——”

吃一蟄長一智,他這次謹慎地斟酌了一下。

“——既然出了這事,我去找海洺問問情況。”

他神色自若地背過身,走向門口。

一步。

張海客緊緊蹙眉,肩線乍然一抖,卻強行按住了起身跟上的沖動。

兩步。

張海樓腳下挪了挪,卻又重新踩回原位,低著頭,不敢去看地上那道漸行漸遠的影子。

三步。

張海俠回頭看向桌上仍舊攤開的兩張照片,神思沈凝。

四步五步……終於到了門口。

張從宣無聲輕籲。

也就短短幾步路,但如芒在背的情況,他走得真有點艱難。

攥著門把手拉起的剎那,身後忽有鈴聲輕輕蕩開。

所有人都止住了動作。

然而這並非幽遠清脆的惑人異響。

相反,那微弱的、飛鳥振羽般的簌簌輕聲傳入耳中時,每個人都情不自禁雜念一空,心神清明。

青年不由側身看去。

那枚含義特殊的鈴鐺,正被跟上來的人隨意從懷中挑出,隨後彎下腰,俯身系在了他的腰側。

張起靈做的自然而然。

直起身來,他清雋的面容上一片自若,坦然朝青年彎起嘴角。

“帶上這個。”

……

張海洺被敲開門的時候,心裏還有些說不出的忐忑。

就算遭遇變故,小時候的兇神陰影也不是那麽輕松能忘卻的。

而且為什麽只有對方一個人來?

會動手嗎?其他人都沒插手,是什麽意思……

以上種種雜念,在一眼瞥到那枚被青年大大方方掛在腰間的族長信鈴後,盡數變作了怔然的沈默。

沒有任何東西,比這更能表現出族長本人的態度了。

篤信不疑,形如一體。

有些東西好像變了,但有些事情又始終沒變。

“我明白了。”她低聲喃喃。

“所以想跟你打聽下陳家隊伍的情況……”話沒說完就聽到這樣莫名一句,青年疑惑地看她一眼。

“明白什麽?”

張海洺笑而不答,輕快眨了下眼。

“陳家麽?我知道他們是個叫陳松的帶隊,早早來這邊,但一直沒有進發,具體情況我現在就聯系人確定。”

說著,她轉身去打電話。

張從宣坐在沙發上,捧著白水若有所思。

是他見過的那個陳松麽?要說起來,對方辦事挺爽快,性格外貌卻似乎沒什麽特別。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概還是對方那個老式的大哥大,頗有懷舊氣質。

陳皮會是被此人奪權驅逐嗎?

想著想著,思緒卻又轉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關於那兩張老照片。

他冷不丁朝張海洺開口。

“對了……你帶回來的那些照片,是怎麽得來的?”

……

另一邊,張起靈房內。

“……我慌神了,”張海客正在深刻反思,“忘了今時不同往日,這種低級錯誤不該犯的。”

原本不會鬧到那種程度。

是他心急之下,攔人時失了分寸,下意識沒收住力。

當然,張海樓跟他半斤八兩。

只是此時再細細爭辯,非弄清楚誰先抓肩膀誰後伸腳毫無意義,反正到了這一步,沒人能獨善其身。

“陳皮的事情,老師有意隱瞞。”張起靈說。

即使剛剛還從容自若地送人出門,但他此時唇線緊抿的模樣,顯然心情也沒有那麽平靜。

小張哥低低冒了句臟話。

這不止是對陳皮,也是對自己。

但此刻沒人在意他罵的多難聽,仍舊各自出神。

明明知道的,張海樓盯著天花板恨恨地想,自己明明知道老師現在的情況。

關鍵時刻,怎麽就沒多動一下腦子呢?

張海俠偏頭看著,對今天這場風波的根由心知肚明。

他們還是沒有習慣。

即使理智上明白,現在的老師跟以前不一樣,需要小心對待,但電光火石之間的情急時候,這點實在太容易被遺忘。

畢竟過去的近百年間,青年才是那個堅不可摧的支柱。

總是輕描淡寫地破開風雨,卻只展現給他們溫和一面。

以從前老師的本事,要是真想走,他們拼盡全力也留不住,所以哪怕偶爾表現強硬些也沒關系。

雙方心知肚明,那不過是弱者虛張聲勢的刻意乞憐。

可放到現在呢?

當天翻地覆,強弱倒轉,過往玩鬧般的被默許的肆意,一不小心便真正變成了不容抗拒的強勢脅迫。

也就此撞上危險至極的那條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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