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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之前見過你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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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之前見過你的,是不是

怎麽突然高了這麽多。

心下疑惑,張從宣沒再裝睡,睜開眼撐身坐起。

也是一看才發現,孩子不知之前跑去了哪裏,渾身一陣寒氣,雙手冷冰冰不說,臉頰都被凍得紅彤彤的。

盡管看得出有清洗和掩飾,但眼眶還是紅得像哭過。

“這是怎麽弄得,”拉起來摸了摸腦袋安撫,張從宣一邊給他搓手暖和,一邊緩聲相詢,“白山,發生什麽事了嗎?”

溫柔的力道落在頭頂,張白山順從任由對方動作,順勢靠前,往青年懷裏靠進去。

這個姿勢,側耳就能聽到對方的心跳。

一下下穩定搏動著,有力地宣告著生機與健康。

令人安心的聲音。

“……沒有,”他眼眶忽而再度泛起紅,低聲說,“我只是覺得……您對族長真好。”

看著他整個人都蜷縮過來的動作,再聽著這話,青年一時陷入沈思。

今天突然有這種感慨的話,是說小官千裏成功認親嗎?

對了,白山也是孤兒的。

同樣是連父母都沒見過一面的,如今早上親眼見到別人家母子情深,也難怪情緒會這樣低沈失落。

心念一起,再想到這兩天海樓海俠不在,小官獨自回憶,自己也忙著逮著空隙去給白瑪換生機,是對小少年疏忽了不少……

張從宣油然而生一陣愧疚。

“白山是想到自己的父母了吧,”攬著少年肩膀晃了晃,他低聲寬慰,“目前族中雖未查到,但前些年亂戰,張家人也有斷續失落的,指不定你的父母就在其中。”

“只要出現相關線索,老師也一定盡力幫你尋找血親。”

出乎意料的是,白山想也沒想地搖了頭。

“不,”他擡起頭,尤顯青澀的小臉十分認真,“養育之恩在前,您就是我唯一的至親。”

他斬釘截鐵地說:“我知道您對所有人都很好,那我,就專來對您好,一心保護您。”

張從宣莞爾一笑。

小孩子總是感性又天真的,但心意純摯,卻更令人感動。

“那我提前謝謝白山,”他說著,卻又揶揄挑眉,“不過,難道師兄們就對你不好,不需要保護嗎?”

“……那不一樣。”張白山猛然搖頭。

師兄們,多少都有照看過自己,在老師無暇顧及的時候,也會幫忙教些技藝或學問,當然是值得感激的。

但少年心底裏很清楚這根源。

都是因為老師。

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無不因老師才存在。

師兄們所想最多的,也並不是指望自己報答什麽,而只是希望自己能順利長大,學有所成,讓老師放心。

張白山從前也一心一意地踐行著這個目標。

畢竟老師本身就很強,是他拼盡全力也難望項背的高度,迄今未逢敵手。

師兄們則捷足先登,各有長處,在不同的方向和位置都自有一番精彩作為。

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滿足期待,安分守己。

……所有循規蹈矩的想法,直到今日,終於被撕了個粉碎。

在陰差陽錯中,張白山意外得知了一個秘密。

關於他的老師,關於死而覆生。

這個秘密太過駭人聽聞,以至於一旦暴露,將會讓世上九成九的人為之側目,垂涎覬覦。

到那時,不止身懷秘密的老師本人,恐怕整個張家都將永無寧日。

更何況,作為在張家體系中長大的一員,他很明白,自家族人本身就具備掀起腥風血雨的誘人資本——長生。

如此事關重大,也難怪老師連最親近的學生們都要隱忍不言。

以至於,今年將將邁入十三歲的少年一朝得知,便陡然背負上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除此之外,更令他心驚膽戰的則是……

在長沙地下的礦洞中,張白山曾看到過關於老師的一些畫面,狂亂驚心,詭奇怪誕,一度令他不敢回想。

但那些畫面,竟與今日所見場景重疊六七分之多!

卻又有不同。

這意味著什麽……會是以後的預言嗎?

他恐懼過,哭泣過,一度不知所措,獨身在僻靜處徘徊許久。

茫茫然中,不知不覺走了回來。

推開老師的房門,少年本想從熟悉的氣息中尋求一些慰藉,然而重新見到熟悉身影的一刻,情不自禁再度依偎在青年溫度之中的時候,所有雜亂心念便自行盡數平息了下去。

最後剩下的那個想法,簡單又平淡。

靠在青年安恬的懷抱中,張白山心念漸漸堅定——

他要、他將、他會保護老師!

保護這個絕不能為人所知的秘密。

為此,他不能再渾噩度日,必須快些長大,盡一切努力來讓自己具備那足以瞞天過海、庇佑護持的強大力量。

為此,少年已做好了不惜代價的準備。

……

摟著小火爐似的少年,張從宣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一覺起來,也不用再過多糾結,因為早前離開的小官去而覆返,宛若無事發生般,相邀一同去見他的母親。

現在白瑪還不適合搬動,所以仍住在山上小屋。

為了方便日常起居貼身照顧,德仁喇嘛特意幫忙,從附近請來了一個三十多的婦人。

因為沈睡太久,身體狀態太差,白瑪目前一天只能進食一小碗清淡軟食,且清醒的時間不超半小時就會疲憊困累,昏沈入睡。

與此相對的,這種情況將會漸漸改變好轉。

即使她的生命,仍舊不會超過一年……但親眼見小官進門後被母親拉住手,簡短卻耐心地回答些路上難不難走冷不冷的日常問題,溫寧如水的氣氛中,張從宣頓覺心滿意足。

他安靜坐在旁邊,準備當個看客。

因此,冷不丁卻被兩道視線一同註目時,頗有些猝不及防。

年輕女人的面龐柔和,主動伸出手來,瞳眸裏的光清亮又溫軟:“……你跟小官說的一樣。”

青年結結實實地怔了一瞬。

“也跟我想象的一樣,”白瑪微笑著,“我之前見過你的,是不是?”

張起靈目光灼灼。

啞然一剎,張從宣跟女人輕輕握手,恍若無覺般否認:“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盡管真的很令人高興。”

“我也很高興,”白瑪眨了下眼,嗓音虛弱而懇切,“還有……這樣說來可能太清淺,但我一定得說,多謝你……為了一切。”

察覺身旁學生愈發難以忽視的目光,青年仍鎮定自若。

“不用謝,身為老師,其實我也沒完全盡到責任。”

他面不改色地接話:“小官是個很懂事又聰明的孩子,善解人意,通曉道理,從來沒讓我多費心……”

……

兩刻鐘之後,兩人重新從門內走出。

暗暗給自己的這次上門家訪打九十分,張從宣松了口氣的同時,就要下山回屋。

被一把拉住了。

他正要好聲相勸,卻聽自家學生沒頭沒腦地說:“老師,我可以。”

什麽?

“您之前的問題。”見青年面露疑惑,張起靈輕聲解釋,語調篤定。

“我可以做到,現在就給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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