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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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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無愧

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張從宣頓時打起精神。

早上為了快點離開直接把人打暈,顯然後患無窮。但不要緊,相隔幾個小時的現在,他說辭早就想好了。

此刻便得以面不改色,一邊隨手關門,一邊從容反問:“是為早上的事嗎?”

“就像當時跟你說的,”青年面露無奈,“我有些感懷,想要獨處一會,想起德仁喇嘛說起關於你母親的族群,便去藏海花山谷那邊走了走,恰好遇上蝦仔他們一起回來……”

他說的坦然。

畢竟痕跡全都處理幹凈,又有蝦仔這個自願加入的共犯幫忙隱瞞,且身體狀態重置到了昨天的巔峰狀態。

現在,自己就是毫無破綻!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目光下落在青年的衣裳,仿佛詢問。

“噢,這是蝦仔的衣服,”張從宣無需低頭去看,輕描淡寫地說,“我聽他們的經歷,心生好奇,跟著進洞窟走了一遭,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所以……幸好蝦仔他們還有多餘行裝。”

果然,張起靈想。

對此早有預料,他此刻並沒有追問亦或質疑,只是迎著青年毫無異樣的神色,緩緩眨了下眼。

“您願意事無巨細與我分說此事,想必自有其道理。”

“不過,我本是邀您下午去見母親;另外想起長沙時您曾不慎劃傷,如今料想傷口痊愈,特來送修覆膏藥……”

說著,他露出袖下手裏一只圓形小鐵盒,擡眸淺淺笑了下。

“老師,可否讓我先察看下傷痕情況?”

張從宣:“……”

孩子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了。

若非為了早上的事來的,怎麽偏等他主動解釋完,才說出來意其實是另有緣由。

不過不得不說,這個角度還真是來得刁鉆。

察看,自然是不能給看的……長沙的那什麽劃傷,也就是礦洞裏給陳皮血,幫忙避蟲的那次,現在的確已經結疤;但昨天前天大前天用換屍草的傷口,可是新鮮的。

即使前幾天身體狀態處於巔峰,愈合速度遠超平時,現在也就勉勉強強長住的水平。

心念至此,青年微微一笑,隨口答應見面。

緊接著,稍一組織語言,便要婉拒看傷的提議。

然而不等他開口,張起靈已然走到近前,偏頭輕輕嗅聞之中,忽然蹙眉低語:“好像還有血氣……”

張從宣本就神經緊繃,聞聲頓時一驚,條件反射跟著低頭吸了幾口周身空氣,試圖分辨。

不可能吧,這可是嗅覺超常的海俠親口認定過——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剎那,他不由一僵。

哪有發現異樣,第一時間往自己身上檢查的……這跟不打自招有什麽區別?

“老師也覺得麽,”張起靈望著他,語調緩緩,“莫非是在洞窟裏,不慎傷到了什麽地方?”

“應該沒有。”

一剎懊惱,青年維持住了表面鎮定,甚至面露無奈反問:“小官覺得,我如今難道退步到了那種程度麽?”

張起靈不置可否,無聲再進一步,徑直擡手。

眼見他似要碰觸領口,張從宣下意識後退一步避開,在撞到門板、退無可退的處境裏,不由蹙眉,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他認真起來的力量,對方不可能掙脫。

張起靈也沒有試圖掙脫。

“您答應過我的。”

輕聲開口,他眼睫垂落,幽微的眸光裏顯出幾分執拗意味:“……不會隱瞞。”

聽到被低落重覆的自己曾承諾的話,張從宣也想起來了,手勁不覺一松。

得到自由,張起靈毫不猶豫動手,靈巧解開了外袍。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張從宣愕然剎那,急忙按住他。

隨即便見自家學生投來了疑惑又委屈的被欺騙般眼神,低聲反問:“不能察看嗎?”

青年一時頗覺頭疼。

難搞,孩子犟起來,好難應付啊。

關鍵話真是自己說的,這事也是自己底氣不足,畢竟兩人都心知肚明,若是當真只有上次已經無礙的小小劃傷,何必如此再三推阻呢?

檢查傷勢順便上個藥而已。

小官小時候,自己受傷恢覆時,又不是沒讓幫忙過。

如今自家學生如此堅持,顯然是心中對此有所猜測,因而擔憂心切。

目前這樣僵持下去,顯然不行。

張從宣想了想,當下的問題主要在於,怎樣讓小官相信自己並沒有嚴重負傷、狀態良好這一點。

剛覆活的現在,血量足有九十多,大夫看了都得誇他活蹦亂跳的好吧?

咦,說起大夫的話……

靈光一現,再看眼自家學生不肯退讓的執著態度,青年驀地失笑:“好吧,老師知道你是不放心。”

他松開桎梏,轉而將手腕遞向對方,神情坦然。

“小官,你自行察看一番便該明白,我的確無甚大礙。”

這話他說的毫不心虛。

自家學生他很清楚,醫理也就跟自己一樣的入門水準……實際上,張家人若非專研此道,如四長老,或者興趣使然,如張崇跟蝦仔那樣的,普遍情況就是粗略學點的半吊子。

望著青年盈然含笑的眉眼,張起靈默了一默。

有些時候,或者說,也許是一直以來,老師對他們的印象都是滯後許久的,似乎仍停留在少年、乃至幼年時期。

寬容、憐愛、退讓。

無論陳皮的叛逆,阿客的肆意,自己的偶爾逾越,張海樓張海俠的過分尊崇,白山的依賴,都能予以包容,絕不會厭煩與生氣。

不止在張家,放在當下時代,都屬於離經叛道了。

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會讓老師不自覺時,經常表現出一種哄孩子般的純真心態。

這種沿襲許久的親近對待,沒人會有異議。

可,有些事,不是單單用“哄”就能輕描淡寫糊弄過去,心照不宣地視而不見的。

他做不到,放任一份得失未知的禮物就此緘默於心。

看著面前的手腕,張起靈伸手握住,卻沒有搭脈,而是擡眸直直望進青年的眼底深處。

“上次是擁血賦紋,”他嗓音緩緩,“這次——”

話音未盡,青年註意力忽然被吸引,偏了下頭,條件反射往門外看去。

遠遠傳來張海樓輕快的呼喊:“老師,我來找您了哦!”

“……老師曾告訴過我很多道理,”張起靈沒有去看,略微加快了語速,目光定定,“人力有盡,過用則竭……您還記得這句話嗎?”

“記得。”張從宣無聲嘆了口氣。

當然記得,是他教學生要愛惜身體的話。

但根源的不同在於,玩家的命不止一條麽,他如此想著,輕輕抱了抱面前憂慮過甚的人。

“小官,這句話沒有錯。”

“但我還好好站在你面前,這足以說明一切可控,”他低聲道,“而我確定,自己所為無愧於心。”

……

張海樓敲開門的時候,就見自家族長沈著臉出來,只朝自己一點頭作為招呼,便徑直大步離去。

哇哦,心情很不好嘛。

而自家老師的狀態也很奇怪,不僅沒有目送,反而惆悵低頭嘆了口氣。

轉而看向他時,那抹一閃而逝的無奈已被藏起,只餘下跟平時無二的溫和:“樓仔,是有事找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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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即將轉大號,我就不說還要幾章了,免得變成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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