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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平行世界番外:撿個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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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平行世界番外:撿個瓶(一)

註:原著世界。

廣西,巴乃。

時值六月,群山環繞之中,郁郁蔥蔥的森林綠得很有活力。

但對於身處其中的人來說,這樣的潮濕悶熱,幾乎能讓人去了半條命。

二十出頭年輕模樣的人影,此刻就躺在幾米高的山澗壁窟裏。

乍一看碎發遮掩之下的俊秀五官與白凈模樣,似乎只是個長相出眾的文弱青年。

身形雖然結實,卻也還少了幾分硬朗。

閉著眼,青年一動不動仿若睡著,任由瀑布濺起的水花時不時打在臉上,光影晃動中,氣質格外悠閑平和。

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陣嘈雜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起。

五個男人的聲音,混著中越詞匯興奮地嘰裏呱啦,大聲嚷嚷什麽“古墓”“肉餌”,諸如此類的詞匯。

按照系統地圖來看,這地方位於西南邊境,少數民族混居,兩邊村子裏的人時常跑來竄去,在這裏看到他們並沒什麽值得註意的。

張從宣甚至調整了下姿勢,躺得更舒服了些。

剛接收完關於這裏的信息,他一時沒有行動的打算。

平行世界什麽的……

他一向認為,不同的經歷鑄就不同的人生,即使是同一脈絡延伸出的不同分支,也會存在截然不同的走向。

因此,即使這個世界同樣存在那些人,本質上也跟他沒有一毛錢的關系,沒有產生聯系的必要。

只當自己是來旅游的,時間到了走就行。

要不是……

收斂心念,閉目養神之中,身體愈發犯懶,青年——張從宣幹脆打算就這樣先睡一覺。

他很不想無事生非。

不過這個居高臨下的位置十分優越,只需偏頭瞥一眼,透過石澗外濺映的水花,吵嚷聲音的來源頓時盡收眼底。

這一看之下,青年原本漫不經心的不耐神情卻瞬間消散了,一時連瞳仁都擴大了幾分。

跟預想中略有差別,實際上,這一行同行的居然是六個男人。

導致誤差的,一是五個人的話語不停,腳步聲也大喇喇十分響亮,二是這裏本就在瀑布邊上,激蕩的水聲,直接將沈默著的第六人遮掩了個完全。

被其餘五人夾在中間的這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幾乎變成了一堆爛布條,低頭悶聲走路的時候,混在幾個越南人中間十分融洽。

相較於氣喘籲籲的其他人,他的身形稍顯削瘦,走在中間時,卻不自覺顯出一種由於體力優勢自然流露的輕盈。

其他幾人偶爾看去時,臉上都不免浮現難以遮掩的憂心與戒備。但視線再往上,這幾份憂心突然就緩和了下去,打著旋兒落到了肚子裏,變作一聲冷笑的輕籲。

其實,這張年輕的臉長得很是出挑。

眼神淡然,瞳孔幽深,面龐清俊秀氣,在其他幾人的襯托下,分外出塵脫俗。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樣白皙好看的臉上,始終呈現著一副木然如同石雕木塑的表情,憂郁空白,似是魂游天外。

同一時刻,張從宣也在看著這張臉,目不轉睛之中,身形已然緊繃。

剛想了點消極想法,就迎面遇到了一個同位體,怎麽會這麽巧?

但他按捺住了猝然而生的沖動,沒有動作。

再重覆一遍,這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個。

話雖如此,他盯著對方,目光凝註,而手指攥了又松,發出一陣輕微劈啪聲。

就在此時,領頭那人回過頭來,指點著年輕人不知說了句什麽鳥語,逗得其餘五人突然肆意大笑起來,不約而同看向了被他們夾在中間的人。

那眼神笑語,分明惡意昭彰。

何況【語言精通】在線,張從宣聽得分明,對方是在說“總算有了新肉餌,可惜是個男人”。

年輕人顯然聽到了一切,可面上依舊是那副茫然的呆楞神色,動也不動,毫無反應,只擡步往前走。

不知是沒有聽懂,還是無法分辨。

這副模樣,看起來明顯屬於非正常狀態。

青年不由沈默了。

再說一遍,這不是……

也許是察覺到什麽,被看了半天的年輕人緩緩擡頭,沈悶木訥的臉朝這邊轉動了下,對上了山澗裏的人。

張從宣思緒一斷。

很難形容這種眼神。

純粹、清澈、空白,猶如白紙一張,你不會察覺到任何威脅與危險的存在。

這不是張家族長該有的眼神與姿態,簡直如同不谙世事的幼兒。

他思緒略略發散,而底下情形再度發生了變化。

在對視之中,年輕人停下了腳步,而這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

在掃了眼山澗,卻一無所獲之後,原本站在後方的兩人不約而同伸手,齊齊將年輕人粗暴推搡向前,全不顧對方猝不及防下險些踉蹌。

“看什麽呢,傻子,趕快走啊!”

哪怕被這樣對待,年輕人也沒有反抗或者怒氣的出現,只是重新低下頭,沈默繼續往前。

另一邊,張從宣已然坐起身。

就算狀態不好,讓人當面這麽欺負,也過分了點。

天授?失憶?

當然,他堅持自己的看法,對方不是自家的,因此無需深交,只是……

路見不平,總不能冷眼旁觀。

僅此而已。

在一行人即將走到山澗下方時,青年猝然起身跳了下去。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即使以大號的身手,這個過程也顯得乏善可陳,沒什麽好說。

沒用兩分鐘,四個人就已經通通失去意識趴在了地上。

單手掐著脖子把領頭的男人提到手邊,張從宣平淡地跟人對視。

本就是亡命徒,領頭人十分識相地認清了自己一方被團滅的現實,乖覺地舉起雙手叫喚:“大哥好漢,我們身上沒錢!”

掃了眼他滴溜亂轉的眼珠,張從宣懶得廢話,冷笑一聲直接打算上手刑訊。

等嘗過了死亡邊緣的窒息感覺,這貨估計才能老實一點,把他想要的東西利落倒出來。

不過,手上剛剛加重力道,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生出點微妙的異感,下意識轉頭看向了一旁唯一還站著的人。

那個始終一聲不吭的年輕人。

對方臉上手上,還帶著林中枝葉刮蹭的些許擦傷,表情依舊那樣,即使眨眼間形勢大變,此刻的眼神還是那樣安靜。

只悄然多了幾分專註,無聲無息地落在張從宣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正掐著人脖子,看起來幾乎隨時就要搞出人命的那只手上。

一切毫無異常,但剎那間,青年忽然反應過來。

看對方觀察得這麽認真,該不會在現場學習吧?

教壞失憶人士可不太好。

“沒打算掐死他。”

無視了咋咋呼呼的領頭人,張從宣給人解釋:“我問問來龍去脈,你現在狀態明顯不對。萬一真被他們趁人之危帶走,豈不是兇多吉少?”

那道盯在手上的視線沒變。

啊,不對。

他忽有所悟,同樣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指——這雙手瘦而有力,最關鍵的是,與年輕人類似的,他們兩人都擁有明顯比常人更修長的食中二指。

張家人的發丘指,還真是方便辨認。

“認出來了啊,”放松了些的同時,張從宣一下無奈起來,“不過,這群人一看就不懷好意,明明都發現了,幹嘛還是跟著走呢?”

似是由類似的身體特征帶來了熟悉感,這次的問題,年輕人終於有了回應。

將目光從青年手上移開,他輕輕搖了下頭。

沒能第一時間讀懂意思,張從宣也不急。

或者說,看著這雙安靜而幹凈的眼睛,不知不覺的,他火氣已經逐漸消弭下去很多了。

被忽視了半天的領頭人終於找到了機會。

他早就臉色漲紅,此時急忙插進話來,給自己辯解。

“小兄弟怎麽這樣說話,我們可是出於好心,咳咳,只是想給這走丟的傻子阿坤送到檢查站去……”

阿坤?

粗一聽這名字,讓張從宣恍惚了下。

“是嗎?”轉眼回神,一挑眉,他似笑非笑反問回去,“我怎麽聽見你們說了半天古墓的事情?勸你還是想明白再說話。”

領頭人還要再辯,就見青年擺擺手,似是不耐煩的阻止。

收勢時,卻忽然似慢實快地一擡,冷不丁在他頭頂敲了一下。

看似平平無奇的力道,卻像是隔著皮肉直接敲到了腦子裏去,他只覺腦殼嗡的一聲。

猛然迸發的爆裂痛感,疼得他以為自己已經被劈成了兩半。

猝不及防之下,男人直接慘叫著跪了下去,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

“哎,”張從宣嫌棄後退一步,考慮到旁邊失憶人士的觀感,他表現得非常無辜,“幹嘛演得跟要死了一樣,你該不會是在訛人吧?”

註視著這一幕的年輕人抿了抿唇。

察覺到對方目光裏淺淡的好奇,張從宣幹咳一聲,蹲下身把滿地亂滾的領頭人揪起來。

“想明白沒有?說吧。”

眼淚還是嘩嘩的流,但看著青年對“傻子阿坤”頗有幾分寬和的態度,領頭人總算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麽。

已經見識過厲害,他現在心驚膽戰,壓根再沒了絲毫對抗之意,這次一股腦全倒了個幹凈。

“我們……我們確實發現了一個大墓,但是下去的時候折了好幾個人,出來正好聽見村裏人說起來這個傻、阿坤,就想著帶他一起去發財不是……”

發財?是拿人趟雷去的吧,誘餌?

張從宣眼神更冷,沒好氣踹了下他膝蓋。

“騙小孩還得拿個糖哄哄呢,就你們幾個都不夠他一只手收拾的,能隨便把人帶走?欠敲了吧?”

“不不不不——”

領頭人趕緊喊停,左躲右閃想避開那只將落下來的手,哭著交代實情:“我們只是說山裏有財寶,能帶他去,人就跟著我們走了……”

至於阿坤看著還挺結實,帶回去怎麽讓人乖乖下墓?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這可簡單多了。按通用的一套流程,先下藥把人藥倒,然後手腳一綁餓上幾天,不聽話再揍上幾頓,全套下來再有力氣的也總能老實不少。

真到了下墓的時候,只用把人往下一吊,便已經起到了全部的作用。

他說的熟門熟路,對方就面無表情地聽,不知不覺領頭人聲音越來越小,終於閉上了嘴。

安靜好半晌,再沒了人聲。

“說完了?”青年終於有了動作,卻是先擡頭看了眼天色,說出的話慢吞吞更像自言自語,“嗯,還是挺有想法的嘛……”

餘光裏,張從宣望著小官同位體身上仍未淡去的那些刮蹭小傷口,心下總也不太舒服。

怎麽愈合這麽慢?這也太虛弱了啊。

都怪這些越南人。

戰戰兢兢軟在地上,領頭人滿臉是汗,全身控制不住抖得厲害,本能想往後退縮。

但還不等他真正挪開身子,對方的目光就落了下來。

這次,再沒給他任何反應與狡辯的時間,幾乎在看到對方伸手過來的同時,領頭人已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看了眼天色,張從宣嫌棄地甩了甩手,站起身來。

緊接著,他一腳一個,利落地把這群人通通踹進了瀑布下的水潭裏。

這水不深,五個人跟喝醉了一樣在水裏飄飄蕩蕩,卻不至於口鼻進水。

旁邊的年輕人只是瞥了一眼,就失去興趣般移開視線,盯著做出這一切的青年原地發起了呆。

張從宣此時心境平靜許多,見此不禁笑了一笑。

上前兩步正要說話,卻見對方忽然低頭看眼自己的手,隨後直直看了過來,平淡如水的眼神中似乎多了幾分詢問。

“唔,我是誰?”

眨了下眼,青年遲疑道:“我叫張從宣,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好心過路人。”

“張起靈。”年輕人突然開口,聲音也如他的神情一般平淡無波。

似乎許久沒說話,他的聲音有些艱澀。

迎著青年覆雜的眼神,年輕人——張起靈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眸底多了幾分微不可察的期待,一字字吐出問題。

“你……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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