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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怎麽可能就此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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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怎麽可能就此甘心

其他幾人對此態度不一。

不過跟再入幻境比起來,當然還是這個方法更無害一點,因此權衡之後,連小張哥都說不出直言反對的話。

張海客也只是勸說,剛從糟糕的幻境中脫身,不如先休息會兒。

事不宜遲,就陳皮之前的態度來看,張從宣倒是覺得直接問會更好,因此決定立即打電話。

然而拿起手機,他撥號之前,忍不住環顧了一圈房內。

四人或坐或立,或直視或躲閃,但頗有默契的是,沒有一個人主動提起要離開避嫌的。

迎著他的視線,就盤腿坐在床邊的張起靈更是偏了下頭,神情無辜。

“老師……?”

行吧。

張從宣:“沒事。”

他按照之前“陳柏”留下的聯系方式,直接給對方撥了過去。

說起來,之前都是通過陳松中轉聯系,這還是第一次直接通話,等待接通的時間,他忍不住想了下該怎麽打招呼。

小號那邊原來都是直呼其名的,喊起來很順口。

就是六年後再見那段時間,出於彌補之下刻意親近的心情,喊了一段時間的昵稱。但就在離開長沙之前,陳皮用自己的做法,直接宣布了他對這個幼稚稱呼的不屑。

現在的話,他見面以來一直用的那個假名。

即使幾次流露關照,似乎也始終沒有相認的意思。

唉,這孩子的心情好難猜。

心裏有些苦惱,不過,聽到對面接通的一瞬間,張從宣還是打起精神,試探著喊了一聲:“陳柏?”

“有什麽事?”

對面的嗓音一如既往嘶啞,語調間顯出幾分松弛的散漫。

接通的瞬間,他身邊似乎還有什麽人說話的聲音,隨著開口,很快隨著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看起來像是諸事纏身,張從宣也沒浪費時間,直截了當開口。

他詳細描述了在幻境裏看到的那個地方,詢問對方,對那個地方了解多少。

話筒對面的人像是突然坐直了,嗓音有些緊繃:“你怎麽知道的?!”

頓了頓,像是意識到自己過於激烈的反應,彌補般又追加一句:“平白無故……問這個幹什麽。”

這反應看起來似乎有戲。

張從宣解釋為,他們調查張世時,找到了一些關於那個地方的資料。

對面似乎放松了些,很快承認:“不錯,那地方是他的,曾經帶我去過幾次。”

話雖如此,陳皮並未解釋自己前往幾次是因為什麽。

“不過十年前就廢棄,”回憶了下,他有些不以為意,“不會留下什麽有用東西的,你們找錯地方了。”

十年前,那是久遠了些,主動放棄也肯定會收拾好首尾。

張從宣有些遺憾,但還是問出了那個地方的所在——就在蘭州周邊。

反正前往青海也要經過的,到時順路去看看也無妨。

在這時候,氣氛還是比較融洽的。

片刻的寂靜後,張從宣終於下定決心,輕聲開口。

“……對了,你臉上那道疤痕是什麽時候受的傷,這個可以說嗎?”

!!!

話筒裏傳出一陣劈裏啪啦的嘈雜聲響。

潑灑在地上的水聲,杯子掉到地上的聲音,還有巨大的“嗤啦”一聲什麽布料被猛地撕碎的動靜。

然而人聲卻詭異地完全消失了。

張從宣等待許久,不得不主動確認對方存在:“沒事吧,陳皮?”

維持著站在半步外的動作,陳皮全然顧不得擦拭半身濕淋淋的水。

他渾身僵硬,只死死盯著桌上那個泛著亮著光的小屏幕,後頸泛起一陣突如其來的戰栗。

無形的手把心攥成一團,幾欲喘不過氣。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想起來了,”他嗓子幹巴巴的,又幹又癢,自己都有些聽不清說了些什麽,“……什麽時候?”

“剛剛。”張從宣說。

陳皮張了張嘴:“哦……”

“其實應該在船上就想起來的,”張從宣半開玩笑,“你的手藝這麽多年都沒變過呢,還有,陳柏這個名字實在是熟悉。”

陳皮嘴角不自覺上揚了下,語氣卻依舊生硬:“是麽。”

“本來是想有空再聯系,沒想到之後再見面是那種情況……”張從宣嘆了口氣,沒再多說,轉而關切詢問,“你的傷現在恢覆如何?”

“反正死不了。”陳皮低哼一聲,絲毫不顯虛弱。

時不時被幾人輪流悄悄看來一眼,張從宣微感好笑,卻也沒忘記這次電話的本意。

追憶舊事還有的機會,當然得先做正事。

關於幻境的問題得到了解答,但既然是陳皮,他還有一些自身的疑惑借此相詢。

“……幾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青年語氣緩緩,透著幾分輕快:“很多事情,我暫時還想不起來,不過陳皮你身在九門,應該知道更清楚吧,能跟我說說嗎?”

話音落地,房間裏和話筒對面都靜了一瞬。

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張海樓心下急切,又不敢出聲打斷,滿腔擔憂地走近一步,用氣音喊道:“老板……”

隨即就後悔了。

他動作盡量很輕了,但這麽細微的動靜,還是被話筒收入其中。

宛如被忽然驚醒般,“啪”的一聲,電話瞬間掛斷。

張從宣微微一怔。

反應過來,若有所思地放下電話,他轉而朝頗為懊惱的小張哥笑了笑。

“別擔心,他不願說算了,左右幻境的事已經有了眉目,等大家再休息幾天,咱們直接去看看就是。”

“嗯。”安慰般握住青年的手,張起靈輕輕頷首,給出承諾。

“三天後,可以消除印記。”

……

另一邊,京城陳家。

電話已經掛斷了,但陳皮怔楞站在水漬和瓷器碎片中間,半分挪動的意思都沒有。

青年的問題仿佛還回蕩在耳邊,如同難以揮去的魔咒。

“我不是故意的……”他失神喃喃,“也不會真的看他去死……我就是……”

就是什麽呢?

無論什麽,那個人恐怕都不會再相信了吧。

他清楚記得,在幾十年前的重重包圍之下,青年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停留一剎。

那個時候,只要師傅開口,他一定會幫忙的。

不不,哪怕不用開口,他當然會幫師傅離開的!

……張啟山這個狗東西,說什麽不會把師傅牽扯進來,這話就跟放屁似的,毫無用處。

他攥緊了九爪鉤,緊張又期冀地望著久未見面、卻容貌如昔的青年,餘光陰沈掃視周邊,已經對其他人生出了殺意。

這些人本就因利益被張啟山聚集在一起,毫無良心可言,如今見到了長壽不老的師傅,不知道會生出什麽亂子。

不如全殺了幹凈。

跟這個人一起,他絲毫沒有去擔心之後會如何……反正這條命本就沒幾年好活了,死在這裏也算夠本。

至於陳家這群蠢貨……本就各有算計,任他們自生自滅就是。

浮想聯翩之中,陳皮幾乎熱切地望著對方的神情,只等待一個跟隨而動的時機。

然後……

青年面無表情,如同看陌生人般從他身上移開了目光。

陳皮渾身一冷。

仍有些難以置信,他下意識就要上前。

但邁步之前,青年已然隨意擡手,將那柄九節鐧橫在身前,鐧尖閃著寒光劃過半周,而神情裏滿是倦怠的漠然。

“——就你們要攔我嗎?”

陳皮驀地僵在了原地。

這個人,為張起靈千裏獨身而來,以一敵百毫無懼意。

這個人,公然跟張啟山割袍斷義,視九門為渺小廢物。

也是這個人,數年不見的如今,從頭到尾,連正眼都沒再看過自己一次。

他怎麽可能就此甘心?

於是之後不惜萬裏,一直跟到了廣西,然後……

陳皮的臉色忽地冷了下去,臉色陰晴不定地明暗幾次,忽然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陳松本就沒走遠,此時見他出來,第一時間看向了那灑滿半身將幹未幹的水漬,以及不知道被什麽銳物從肩膀勾破大片的衣服,一時驚訝跳起。

“這,我現在去拿身衣服來吧?”

“不用,”陳皮言簡意賅,“你去準備,我隨後要出門一趟。”

“去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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