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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如果沒那首詩,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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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如果沒那首詩,還能……

因為公私兩便……

——不是,因為那裏有人脈!

“長沙那邊,有個算得上我五服內的親戚吧,在當地還算有些人勢名望,在這方面還能幫得上些忙。”

撐著臉,張從宣思索了下:“漢口離長沙說近不近,你可能沒聽過他的名字,是個叫張啟山的人物。”

“張啟山?”陳皮卻是微微點頭,有些驚異地反問,“張大佛爺嗎?”

見青年似是對此事並不知情,想起師傅之前經歷,他幹脆貼心解釋起了這名號的來由。

據說,這位張啟山家裏,有一尊不知從何而來的大佛像,觀之令人驚羨。

還有一種說法,甚至傳言說,這個張啟山會五鬼搬運之術,是用術法從家中一朝變出了一個碩大佛頭,震撼了家人和其他人物。

眾說紛紜,陳皮此前渾噩度日,對這些不太感興趣,不過當耳旁風罷了,也不知真假。

而張從宣聽完,卻是如何還不明白。

這個六年前還只能被排擠出權力中心,帶著私兵跟自己跑匪窩裏閑逛的便宜親戚,如今算是成功站到了舞臺之上。

外號都傳到這邊,可見真的是好起來了。

他卻是不由多想了一些其他事情。

六年前,他來這裏,是按照大長老的要求,來觀察這個潛在的盟友和合作對象;而這六年,他自是在門內無知無覺,門外局勢,可是半刻也未曾停滯過。

時至今日,張家本家明顯是真的對張啟山挺滿意,已經對這次投資上了心。

他來之前,就知道,張啟山已經成為了有心投身時局的張家外家年輕人的新選擇,具備了一些號召力。

五長老向來是個入世派,在他的影響和其他人的隱隱縱容之下,真有不少本就在外活動的外家子弟來投的!

時至今日,除了沒有本家人主持,光從長沙收攏的張家人來看,簡直都快混成張家有實無名的中部檔案館了。

而張啟山本人,無論是出於責任感,亦或者地頭蛇的控制欲,總之還真就順水推舟地默然擔下了這份職責。

對本家偶爾發來的一些情報或協助要求,也並不拒絕。

怎麽看,都是一副你情我願、雙向奔赴、親如一家的大好局面。

但這——不對啊!!!

張從宣剛把這些情況了解完全的時候,真是頗覺錯亂了。

就這麽一個心向家族的乖巧孩子,跟小張哥嘴裏那個功名利祿迷眼、升官發財熏心、不惜賣祖以求榮的,當真是一個人嗎?

不管怎麽說,他肯定還是信自家店員的。

而既然已知後來事,他肯定不能坐視這局面繼續發展。

但具體該怎麽下手,打斷這濃情蜜意的大好局勢,那就得親自看過之後再說了。

沒錯,他此來目的之一,便是為棒打鴛鴦!

……

並不知來者心裏其實早準備好了挑自己的茬,暮色降臨之時,張啟山如約等來了自己的客人。

府門外的街道提前便清空了,中門大開,儼然一副迎接貴客的架勢。

如此姿態,絕對是給足了面子。

而接到消息之後,本人更是親自帶著手下,在門口等候迎接。

遠遠見到那道閑庭信步般的青年人影,便主動迎了上去,等離得近了,看清面容,張啟山卻是真正帶了笑意。

“這次,總算能一睹貴客真容,真是頗為不易。”

“上次只是不想額外生事,”張從宣瞥他一眼,“你都做出如此陣勢,我要連臉都不敢露,豈非欠缺誠意?”

一旁的陳皮左右看看,卻是忍不住有些恍然。

這兩人對面站到一起,還真就能看得出是親戚了。

要說起來,其實倒沒到那種一望便知的相似度。

只是看得久了,才能發現,這兩人眉眼輪廓之間的那種熟悉感。

不過是,青年眉眼線條柔和些,氣質淡漠,更偏俊秀沈靜。

張啟山卻是線條冷硬了些,鋒銳之氣更重,於是顯得沈鷙威嚴而已。

他正心下比較不停,卻是忽然聽到自己被點了名問起。

張啟山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明顯身上帶傷的少年:“這位……”

“我的學生,陳皮。”張從宣答得簡短。

等陳皮招呼打完,他也不多廢話。

在進入門口之前,幹脆就當場停步,揚眉直言相告:“陳皮之前受了傷,肋下留下了一根針在體內,我想找妙手大夫做手術取出,有什麽推薦的醫院嗎?”

“我自然知道,”張啟山也不驚訝,反而朝著少年微微頷首,“前些日子四屠黃葵水匪的陳皮,是麽?”

乍然被帶來見到了長沙的知名人物,陳皮本就頗覺驚奇。

唯獨他剛剛才被老師介紹,正是心中滿意且情緒高漲之時,此時被人當面讚賞,也是毫不畏懼地昂首相對:“漢口還有第二個陳皮?”

張啟山不由笑了。

他本是雷厲風行之人,此時也不多言,直接隨手招來身後一名副官,當場吩咐了讓人去聯絡本地一家頗有名氣的教會醫院。

回頭來,便跟青年說起,大概還要一些時間,不如先讓府上大夫幫忙檢查一番傷勢。

語畢,卻見青年並未一口應下,反倒將視線投向了少年本人。

而陳皮對此也沒什麽所謂,見師傅來看,點點頭就應了。

於是進門後,陳皮自被人帶去側間等著府上大夫過來,張從宣卻被帶進了正廳。

剛一落座,珍饈席面便流水一般擺了上來。

一旁副官還貼心解釋,陳皮那邊也有備著的一份,等他檢查完,會視醫生的意見再做增減。

簡直完美開場。

之後張從宣同樣開門見山說起來意,要求幫忙找可疑的桂西軍閥,張啟山也是爽快地應下,答應會幫忙打聽。

一切簡直順利得不像話。

哪怕懷著滿心疑慮而來,張從宣也不得不承認,這番招待真的是禮儀備至,頗有讓人賓至如歸之感。

正事說完,張啟山甚至還主動活躍起了氣氛。

“這次過來,怎麽沒再寫詩給我猜了呢?”他眼眸含笑,本就刻意收斂的淩厲氣場更柔和不少,“長輩所賜言,在下斷不敢辭的。”

……你這次倒是認得快。

心下有些泛起嘀咕,青年沒有接話,反將問題重新拋了回去:“上次,你是之前提前就看過這首詩,還是連夜翻書找到的?”

“時間倉促,詩詞繁多,哪裏就能正好看過了。”張啟山倒也坦誠。

“我是連夜找了全城的秀才,重金懸賞,讓他們翻了幾百本詩集找出來的。”

張從宣:……6。

既然對方都這麽好說話了,事情又順利,他也稍微放松了些。

“如果沒那首詩,還能猜出我是從哪裏來嗎?”

“這個自然,”張啟山微微一笑,“長輩不知,你一張口,說的全是北方官話,根本沒有本地口音,怎麽會看不出來?”

這倒也是,就連現代的普通話,還各地口音不同呢。

但他又不是不會說長沙話——【語言精通】掛著,懂不懂通用技能的含金量?

想了下,張從宣卻是輕快挑眉,張嘴就秒切成了長沙話:“張大佛爺,不也是吉省來的外地人士嗎?聽起來,也是缺了點本地口音啊。”

話音落地,卻見對面男人倏地一怔,隨即搖頭失笑。

“長輩不愧是本家人。”

他也沒接著多說,很快將話題轉入了時局之上。

此時一戰還在進行,連混亂中的北洋都有參與,卻又變局初現,似乎出現了隱隱傾斜的趨勢,正可謂再好不過的餐桌話題。

……

夜幕高懸。

醫院的回信到來時,飯局已經到了尾聲。

雖然聊得很開心,但是張從宣當然沒忘了本意,聽到很快就能準備手術,直接就告辭起身,準備帶著陳皮過去。

張啟山也不介意,還叫了車馬親兵護送,倒是又讓青年的神情緩和不少,誠懇道謝。

目送人離去,又在門口久久駐足。

誠然一派留戀不舍的模樣,連副官都覺得自家佛爺難得這麽顯露溫情,忍不住上前想要相勸幾句。

然而,剛一接近,卻是就聽到一聲猝不及防的詢問。

“剛剛從宣那句,似乎是長沙話?具體說的什麽?”

副官怔楞幾秒,也是無語凝噎:“佛爺,您知道我也是北方人,雖然來長沙這麽久,本地話真沒懂幾句啊……”

張啟山面色不變,淡定“嗯”了一聲。

“佛爺,”副官卻是心有疑慮,又兼此地是自家門口,便徑直開口小聲相詢,“我聽客人提到所謂桂西軍閥,不會……”

“不會就是,咱們已經盯了一段時間的那個莫雲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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