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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見到它,你便會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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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見到它,你便會識得

以張從宣的身份來說,這個問題著實有些敏感了。

實在不知道四長老今天是怎麽回事,他維持著神色淡然,仿佛沒察覺對方的話引一般,答得意簡言賅。

“在下不知。”

對他的謹慎姿態,張瑞芳並沒放在心上。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撚了撚手上沾染的磚灰,他呼出一口氤氳的白霧,意味深長道,“沒辦法,誰讓那件最重要的族長信物遺失了呢。”

“正因為缺了它,所以沒人能再進入族長主屋,繼任儀式,自然也就變成了一句空談。”

聽起來這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

但特意跟自己提起……張從宣沈默了一下,微感無奈:“您該不會覺得,我知道這信物的下落吧?”

雖然是家族裏上任族長的僅存血脈,但實話說,他絕對跟這東西不沾邊。

從記憶中來看,父母逝世前,他是就在旁邊陪伴的。

直到撒手人寰,他們也只叮囑獨子謹言慎行好好生活,從來沒交代過什麽秘密。

沒成想,對方聽完,突然沒憋住噗嗤笑了一聲。

“哈哈,怎麽會,”被他逗得不行,張瑞芳難得笑得燦爛,嗓音都開朗了幾分,“上任族長在泗州古城逝世的時候,尚是康熙年間,怎麽也找不到你身上去,別想太多。”

笑完,他搖搖頭,也終於坦言。

“不瞞你說,那件信物是隨著族長身亡被一同掩埋於地下的,即使多年來地上世事變動,它一定還留在那裏。”

這話半點不假,只是多年來,族中也在不斷組織勘探,至今無有所獲。

“難道一點不心動嗎?”張瑞芳上前一步,望著他的目光意味深長,“拿到遺失的信物,就幾乎可以說拿到了繼任族長的資格。”

“按血脈來說,如果是你有想法,那也完全順理成章。”

好家夥,張從宣聽得不由沈默幾秒。

鉤直餌鹹啊。

思路呢?圖紙呢?人力和資源支持呢?水文地質變動情況呢?

搞了半天,這位原來是過來給他畫餅的,光說個“泗州古城”的地名,就試圖引他下水?

就算丟開可行性不談,系統已經明示暗示小張同學要當族長的,自己先上位算個怎麽回事?

到時候禪位,當個村子的“太上皇”?

作為神志清醒的現代人,他可是知道時代大勢的,這種封建式家族結構終究會變成歷史車輪下的一片塵埃。

再者大號才是模擬經營游戲,小號還是玩得輕松一點,被個山溝裏的古老家族困住手腳,絕非他所願。

想到這裏,張從宣十分堅決地搖頭了。

“我並無此意,分毫沒有。”

這下,四長老的眼中真的閃過了一絲興味。

還要再問,青年卻態度堅決地告辭一聲,轉瞬快步離去了。

仍舊站在原地,半晌,張瑞芳才收回視線。

“竟然謹慎至此,”他笑了一笑,輕聲自言自語,“連想都不去想了麽。”

不過,再想到對方的名字裏所蘊含的父母期望,他又忍不住嘆息一聲,對此似乎理解了幾分。

這次會面,其實起因很簡單,只是之前百無聊賴觀刑時,無意發現對方似是有些低落失神。

反正無事,他便尋個由頭隨意聊聊,想由此窺出對方心境受到多少影響。

沒想到,這番交談之後,現在他居然真心實意地覺得,對方如果有心思也不錯。

面對名位的誘惑,多少人趨之若鶩,飛蛾撲火也在所不惜?

世間能有自知之明,懂得取舍的人,才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而且他剛才所言非虛,不僅血脈說得過去,就個人實力以及族人聲望的方面來說,對方也是相當合適的人選。

哎呀,沒想到隨便一試探,反而把自己都快要說服了。

眉眼一彎,張瑞芳望著那道漸行漸遠、快要消失在小路盡頭的人影,突然心意微動,揚聲喊道:“那信物是個青銅鈴鐺,你見到便一定識得!”

對方步伐匆匆,似乎沒有聽見。

張瑞芳卻敏銳註意到了那極短的一個停頓,情不自禁失笑一聲,也負手自行回去了。

……

“你看得仔細,他是否有所動搖?”

“……自昨晚起到方才觀刑完畢,言行舉止一如既往,沒有異常。再等等,最好再觀察一段時間……”

“哼,”發問的男人坐回上首,慣做威嚴姿態的面容上,並不掩飾不耐煩,“等,又是等,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我早就說過,那小子冷心冷肝,不是個容易操控的。”

“你們在他身上花費這多心思,純粹是浪費時間!別忘了,我們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老家夥們都在計劃讓假聖嬰在外露面了!”

“浪費時間?”對方也有些慍怒。

“若非有他在礙事,計劃何至於三番五次夭折腹中?你也知道時間不多,刺殺已經失敗,之後怕是再難有下次了。不從他入手,我們該如何再尋找機會!”

威嚴男人微微瞇眼,不答反問:“張應山既死,此後,剩下的人想必會乖乖聽話了?”

“也就四五成,這群人哪有那麽容易死心。”對方有些沒好氣。

“差不多也夠了,”威嚴男人自顧自頷首,“不用再費力迂回,我想,不如此後便從聖嬰本身著手。”

“這……”另一人有些猶疑,“當真如此?那豈不是說,我們此前的心血,盡數都要付諸東流?”

“我們等得起麽?聖嬰越長越大,只會越發讓人插不進手,不如狠下心來拼一把。”

對方被成功說服了。

威嚴男子最後嘆了口氣:“……加快進度吧,在聖嬰正式露面之前,我們不惜一切,也要戳穿這個天大騙局!”

……

快步走到祠堂附近時,張從宣已經把剛剛的談話拋之腦後。

比起什麽虛無縹緲八字沒有一撇的族長之位,現在他心頭掛著的,主要還是張應山留下的那個大麻煩。

不得不說,剛剛一番交談,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

對於聖嬰問題,他突然有了個新思路。

既然謊言已經被人所知,一味隱瞞終究沒法長久。與其想著怎麽堵住別人的嘴,或者把知情者統統幹掉,不如轉換下思路。

如何把謊言暴露的影響降到最低?或者說,如何把小張同學本身從這件事的漩渦中心拉出來?

或許,可以用一個更大的靶子,來轉移焦點。

他正想得出神,邁入門檻時,冷不丁被人拉了一把。

本能閃過身去,定睛看去,才發現正是熟悉的俊俏小白臉。

“張崇,你沒留在小……小哥身邊?”

喊小名喊習慣了,差點脫口而出,瞥到門口幾個等候中面露好奇的外家族人,張從宣不得不緊急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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