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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假如前任族長地下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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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假如前任族長地下有知

回到小院,張從宣扭頭看了眼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的張崇,眉毛一挑。

正想仗著自己的傷員身份,理直氣壯指揮對方來幫忙上藥,忽然聽到“砰”一聲。

定睛一看,居然是小張同學制造出的暴力聲音。

用力關上門窗,張起靈又檢查了一遍暖炕的溫度,這才放心走了回來。

“風寒,老師受了傷,小心吹到。”他的語氣認真。

“小官有心了。”張從宣很是受用。

睨了眼杵在一邊的木樁子樣陰柔小白臉,他暗嘆口氣:這小子就這樣一直站那看著?

創口太大,他之前又只是簡單捆紮止血,現在早已隨著時間流逝與行走動作慢慢失效。

現在已經能感覺到細小的溫熱液體斷續湧出,濕濡了衣服。

眉頭微蹙,張從宣也不廢話,直接揮手一甩,把藥瓶丟了過去:“接著。”

條件反射地隨手接在手裏,張崇這才回過神。

“你……”低頭看清藥瓶,他語氣有些猶豫,“讓我來上藥?”

作為大長老親自掌管的家族內衛,他也是見識許多的,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外傷特治的族中秘藥,據說藥材來自遙遠藏區,珍貴非凡,難得一見。

說是活死人肉白骨難免誇張,但對於斷手斷腳、開膛破肚的傷勢,足以止血愈傷,彌合血肉。

配合相應的內服藥,恢覆如初也是不難。

關鍵時刻用上,可是真正的保命靈藥。

對方竟就這樣隨意地交到自己手中,他一時難免心中詫異,沒忍住反問出聲。

話音落地,卻感覺聖嬰的眼神霎時冷冷掃在身上,帶著無聲的譴責意味。

兩年多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張從宣早看慣了他這不情不願的別扭樣子,聞聲熟練地開始施壓:“依大長老的話,我此時不便,正需要人多幫忙照顧,你不情願麽?”

“不是推拒,我……罷了。”

情知兩人是誤會,張崇下意識就想開口解釋。轉眼見到青年毫無血色的臉,與那浸染半身的血跡,話到嘴邊又吞下了。

……何必跟一個傷員逞口舌之快?

輕輕把手中的瓷瓶留在桌上,他轉身出門,去準備熱水、紗布、縫合針線與繃帶。

東西籌備齊全,回來就見張從宣已經自覺解開了外袍,正隨手拉開椅子坐著,在小孩的幫助下扯著裏衣。

常年的訓練與奔波,讓張家人身上很少有壯實的大塊肌肉,力量平時大部分潛藏著,沒入在勁瘦流暢的線條之下。

這也導致,那道橫亙肌肉之上、深可見骨的寸長傷口,此刻看起來尤為猙獰。

即使這樣看著,都能想見,當時那一刀該是多麽兇險狠辣。

之前在外面待了太久,有些血跡已經沾著布料被凍出了冰碴,張起靈一眨不眨地看著,幾乎不敢用力扯動。

註意到學生小心翼翼的模樣,張從宣拍了拍他繃得僵硬的手臂:“別緊張,看著是有點醜,其實不怎麽疼,要不我自己來吧。”

“不醜!”張起靈條件反射搖搖頭。

抿著唇,他語氣有些低落:“是因為我,老師才受的傷……”

這話裏潛藏著濃郁的自責內疚意味,張從宣不由心下嘆氣。

會反過來關心自己,這是有同理心的表現,固然令人欣慰。

但過猶不及,把自己的付出大誇特誇,讓孩子被情緒裹挾、把這事當成自己的錯誤牢記於心,自責內疚乃至覺得虧欠,那就沒必要了。

獲取認可是【老師】的職業要求,但他可從來沒想過,要通過賣慘的方式——虧欠式教育要不得。

“放心,我可是被特意指派給聖嬰的老師,身體好著呢,”揉了揉小孩的腦袋,他口吻輕松地安慰道,“都沒有傷筋動骨,這點小傷值什麽?”

仰頭看著他故作輕松的臉,小張起靈輕輕“嗯”了一聲。

【……認可度+1,目前總值39。】

很好,終於重回原位,看來問題就出在小孩過強的負罪感上。

松一口氣,張從宣扭頭把染血的衣服再往下扯了扯,朝張崇頷首:“開始吧。”

那面對聖嬰時的淺淡笑容,轉瞬看向自己時,就已經重新化作漫不經心的平淡。

這種毫不遮掩的區別對待,張崇自然看在眼裏,只是早已習慣。

沈默上前,他先用溫水打濕帕子,開始慢慢擦拭那紮眼的血跡。

……

此時,小院之外卻遠沒有這麽平靜。

後山訓練場,這個平時就人跡罕至的偏僻地方,此刻被重重人員在外包圍,連冬季本就稀少的鳥獸都被或殺或驅逐得遠遠。

現在只留下四位長老在內,不時停停走走,細細察看。

“……按林中蹤跡看來,他們是提前探查數次,又藏匿多時,待機而動。已經派了族人沿著足跡追蹤,不多時想來就能有結果。”

三長老張隆出掌管內外情報,對這方面極為擅長,不多時便循著現場痕跡推出了刺客們的行動軌跡,一一道出。

還要感謝今天天氣不錯,雖有薄霧,卻並未降下雨雪,現場痕跡保留得清清楚楚。

大概聽完,見眾人面色凝重,二長老張瑞空忽然搖頭。

“說的不錯,可我覺著,還有些疏漏,”他上前幾步,指著被箭矢掀翻的一片泥地中央點了點,“你們看這裏。”

不等眾人說話,他自顧自說了下去:“已經占據優勢,卻忽然被對方制服乃至到了下跪的地步,情況如何這般急轉直下?”

“此中緣由我已知悉,”大長老微微嘆氣,“當時那個外族叛徒張圭,趁人不備,拿出了私藏的青銅鈴,以鈴聲惑人心智。”

“青銅鈴聲確實防不勝防,”三長老張隆出微微頷首,難得直白讚許,“從宣竟還能從中掙脫,反敗為勝,實在難得。”

“我擔心的正是此事啊。”聽到這裏,二長老張瑞空急忙接過話頭。

“家族子弟,在成年之前本就要以鈴試心,能做到對多種組合基本免疫。這次只是被倉促之下拿出的單鈴,竟能產生如此大的效力?是否有些古怪了?”

雖然是挑刺,但他的話不無道理。

張家很早就發現了青銅鈴的致幻作用,研究與開發了成百上千年之後,自然是知根知底的。

他們更多的使用方法,其實是把不同的鈴鐺組合起來,形成不同的“鈴鐺陣”,從而制造不同用途的幻境。

一只青銅鈴,即使出其不意,但要說對張家族人有多大作用……

四長老張瑞芳左右看看,微笑著主動開口:“所以,二長老的意思是……?”

“我只是感慨罷了,”張瑞空此時反而不急,只悠悠嘆息,“上任族長還在時,曾集家族傳承親手打造出二十一鈴陣,用於防禦外敵。不想他流落至今的血脈竟如此虛有其名,想來假如他在泗州城地下有知——”

“噤聲!”大長老突然厲聲出口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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