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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騙子 握住她腳踝,力道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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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騙子 握住她腳踝,力道很大

任恔妤以為他會說點什麽,或者停車等她說點什麽。但那雙漆黑冷冽的眼睛在她臉上輕飄飄掃過,一言不發地升起了車窗。

她簡直不敢相信。

直到那不可窺視的車窗完全升起,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吃了閉門羹。

“程燼!”

任恔妤那股子不滿和怨氣蓋過委屈,嗓音頓時拔高了好幾個分貝。這輛車就這麽停在她面前,一點動靜也沒有,可她不信他沒聽見。

她惱火地一腳踢在車輪上,車輪硬邦,腳指頭都撞疼了,她沒忍住倒抽一口氣。

“餵——”

任恔妤氣鼓鼓的,剛出聲轎車就直接繞過她開走了。

“……?”

“程燼,你混蛋!”

任恔妤眼尾都氣紅了,狠狠跺了一腳。

好死不死,高跟鞋鞋跟完美卡進下水道井格。

任恔妤用力拔了拔,但紋絲不動,還差點因為站不穩而摔倒。

她咬唇,心裏恨死程燼了。

混蛋,知不知道她在這裏等了多久啊。

鼻子一酸。

眼淚差點冒出來。

看著那輛車轉彎消失在視線裏,任恔妤被壓藏的委屈一縷縷湧出來,跟沸水氣泡似的。

她想幹脆坐地上,可禮服是借來的,不能弄臟。

吸了吸鼻子,她掏出手機給秦瑤打電話。

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任恔妤覺得自己倒黴透了,彎腰扯了小腿上的綁帶,索性脫了鞋子,準備赤腳落在柏油馬路上時,手臂被一抹涼意握住。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掙紮卻被握得更緊。

身側高大的黑色身影彎下腰,在她跟前放了一雙平底鞋。幹凈清冽的氣息在鼻尖散開,任恔妤看到金絲邊眼鏡後的眼。

古井無波,黑沈如墨。

“穿上。”

程燼聲音很低,沒什麽起伏。

任恔妤氣性上來,用力抽走自己的手,直接把腳擱在地上。雪白的肌膚在昏黃燈光下被勾出別樣的美。

“不穿。”

她冷冰冰拒絕,但在醉意熏擾下顯得有些嬌。

土色,什麽花紋也沒有。

什麽審美啊。

醜死了。

程燼半蹲著,擡頭看她。

任恔妤還戴著口罩和帽子,波浪卷發擱在胸前,此刻有些淩亂,雙眼看著別處,一縷光斜斜地照在臉上,映襯出眼眸的濕潤。

程燼眼尖地看到她打綹的眼睫。

一言不發地握住她纖細的腳踝,肌膚細膩滑嫩。這只腳的主人掙紮了下,不算用力,但被他骨感的指骨收緊,再收緊。

“餵,你輕點。”

她皺眉,“弄疼我了。”

也不叫他名字了。

程燼恍若未聞,收得更緊。

這回任恔妤是真覺得有點疼,又用力掙了下,紋絲不動,氣得口罩都摘了,“程燼,你到底什麽意思!”

她越想越生氣,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她說來就來,他呢,明明看見她卻還當著她的面無視她,把車開走。

“你不是不管我嗎,還回來幹什麽!”

任恔妤那股子驕縱湧上來,直挺挺瞪著他,卻不知道這樣迷離的眼睛有多勾人。

“你現在就走,走得遠遠的,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剩下的話驟然卡在喉嚨裏。

她僵在原地。

程燼從口袋裏拿出來的那抹灰色帕子貼上了她的腳底。

涼絲絲的,很滑。

大腦像宕機似的,任恔妤直楞楞地看著,任由他給她擦腳。

從腳心到腳背,到每一個腳趾。

她記得他有潔癖的。

程燼始終一言不發,雙眼沈沈地收起手帕,握著平底鞋,細致地給她穿上。

然後握住她另一只腳,去解高跟鞋的黑色綁帶。

男人皮脂低,手背青筋在燈光下很鮮明的鼓著,隨著動作起伏。

修長冷白的手指骨節分明,僅僅是做這種事也顯出性感來。

任恔妤莫名吞咽了下。

換上平底鞋後,程燼又把她那只被卡住的高跟鞋拔出來。明明卡得很死,但在他手裏卻仿佛很輕松。

男人站起來,比她高出大半個頭。

骨感的手裏拎著黑色細高跟。

清冷的禁欲感撲面而來。

和之前在病房裏看他的感覺不一樣,他一身黑色襯衫,一絲不茍地穿在身上,袖口挽起,腕骨上戴著表,不值什麽錢,卻被他戴出名貴感。

冷峻硬朗的面龐逐漸逼近,任恔妤眨了眨眼,心跳很快。

“你、你幹什麽……”

她垂在身側的手握緊,迷蒙的視線裏,她感覺隔了一層膜似的看人。

程燼黑睫微垂,手指移向她臉龐。

任恔妤感覺嗓子發緊,頭皮有點發麻。

心跳越來越快。

先前那股氣勢早就沒了,她很沒出息地閉了眼。

手心居然還滲出細密的汗。

口罩被戴上的瞬間,她猛地睜開眼。

程燼已經退開到兩步之外,黑沈的眼底清淩淩的,沒有半點欲望。

任恔妤意識到自己剛剛在想什麽,又幹了什麽,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渾身都燒起來,熱氣蒸騰一般。

“住哪?”

他淡淡望著她,清冷似雪。

任恔妤心裏空落落的,忍不住委屈。

被灌酒的後勁不知道怎麽又上來了,身形晃了晃,看什麽都迷糊,“我……不回去。”

“如果你不記得自己住哪,我送你去警局。”程燼聲音低沈,沒半點波瀾。

任恔妤臉頰很紅,眼尾也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酒氣熏染的,亦或者兩者都有。

“程燼,你就知道欺負我,你憑什麽欺負我啊!”

帽檐下,那雙清潤的眼睛泛紅。

程燼緩緩收緊握著高跟鞋的手。

本就漆黑的眼暗下去。

“你明明給我帶了飯為什麽不給我,還跟秦瑤說是給老病人帶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多難才跟你說出這種話?”

“你不是說不認識我嗎,不認識我為什麽還要回來給我換鞋?”

住院時候的,剛剛的,現在的。

一縷一縷。

委屈跟潮水似的。

一定是她今晚喝了好多酒,才會情緒波動這麽大。

“騙子。”

任恔妤聲音有點哽咽,可模樣仍舊驕傲。

“你就是個大騙子!”

她一巴掌打過去,打在男人結實的胸肌上。

壓在皮膚之下的青筋賁發,在身體裏虬結。

程燼握住她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掙紮。

任恔妤委屈極了,還想狠狠地罵他。

胃裏突然翻江倒海,她抓緊了程燼的衣領來借力。

這一次不是幹嘔。

實實在在地吐了出來,汙穢濺在了男人整齊幹凈的褲管上。

她幹咳了幾聲,腦袋越來越暈。

程燼面色很淡地看了眼,面不改色。

好似被濺到褲管的不是自己。

“程燼……”

任恔妤眼睛水汪汪的,酒氣熏著,委屈裏透著嬌憨。

像個可愛的小崽子。

“你不可以這麽欺負……欺負我……”

她沒能說完,就暈了過去。

程燼寬厚的手掌穩穩托住她腦袋。

她面頰駝紅,皮膚觸感細膩柔軟,像剝殼的雞蛋。

卷翹纖長的睫毛安靜地闔著,眼角有一滴淚。

欲落不落的。

男人帶著微繭的手擦過她眼角,濕濡濡的。

*

任恔妤有意識的時候,頭痛欲裂。

她按著太陽穴,細眉緊蹙。

白熾燈在頭頂上方,照得她視線晃蕩,一時分不清自己在哪。

倒吸了口氣,任恔妤緩了良久才徹底睜眼。

漆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底,周邊很安靜。

她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手在床邊四處摸著,摸了半天都沒摸到手機,捂著腦袋坐起來,她才發現這裏很陌生。

跟她在京中的別墅相比,可以稱得上家徒四壁了。

除了必要的桌椅板凳,多餘的裝飾都沒有。

任恔妤靠著床頭,腦子有些亂。

她怎麽來的這?

這又是誰的家?

她記得自己從飯局一路到南一,最後還算幸運地見到了程燼。

程燼……

對啊。

他人呢。

任恔妤四周看了眼,確定這屋子裏只有她自己。

她下意識去找手機,卻在開機的時候猛然想起來自己沒有程燼的聯系方式。

挫敗感上來,任恔妤去掀被子。

視線忽的一楞。

身上紅絲絨禮服不見了,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身下是之前搭配禮服的安全褲,還沒被換掉。

她腦子宕機了兩秒。

誰……誰換的?

任恔妤還處在震驚中時,外面忽然傳來開門聲,緊接著是沈穩的腳步。

然後是丁零當啷的聲音。

她捏緊了被子,目光警惕。

臥室門打開,高挺的身影走進來,冷白骨感的手裏握著個玻璃杯。黑色襯衫挽到小臂,透出賁發的肌肉。

任恔妤遲緩地思考了下,意識到這裏是他家。

他原來就住這種地方嗎。

“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喊他名字。

程燼好像聽不見似的,把玻璃杯放在床頭櫃邊。

模樣淡漠沈靜。

任恔妤偏頭看他那只手。

慘白的燈光下,淡青色血管像四處紮根的樹根分布著,有種性冷淡味兒,可配著分明的骨節卻透著莫名的吸引力。

她恍然想起暈倒前的場景。

那一巴掌打在他胸口,胸口結實壯挺。

他握著自己手腕的力道好大,大到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全身像被禁錮住一樣。

要是她沒暈過去,他說不定會把她捏碎。

“程燼——”

她聲音溫溫的,沒有醉酒時候的脾氣了,“你不打算理我了嗎?”

程燼就站在床邊,身量很高。

黑漆漆的眸子掃了她一眼,低聲道:“把蜂蜜水喝了。”

任恔妤拿過,水溫正好。

她喝了一口,有淺淡的甜味散開。

程燼沒再看她,神色幽幽地轉身。

從櫃子裏拿了幹凈的襯衫褲子往外走。

“你不理我,也得告訴我,我禮服在哪吧,還有……”她嗓子被蜂蜜水滋潤的很舒服,沒那麽澀了,“衣服……是你給我換的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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