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乖點 克制到青筋凸起

關燈
第7章 乖點 克制到青筋凸起

掛斷電話前,於涵再次叮囑她要註意言行舉止,又說秦瑤晚點會給她送健康餐。

任恔妤一個一個應著,像個沒感情的機器。

誰會像她這麽慘,住院了還要吃健康餐。

手機往邊上一丟,病房門就被敲響了。

任恔妤想都沒想,“進”字脫口而出。

夕陽餘暉,病房裏已經有些昏暗。

程燼“啪”的一聲開了燈。

任恔妤一時有點沒適應,擰眉扭頭看了眼,眼神一僵,又重新看向窗外,莫名其妙的有點賭氣性質。

程燼永遠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清清冷冷的,她只要看著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至於為什麽不高興,她心裏也說不清楚。

“24-48小時是疼痛峰值期,需要觀察你的早期反應,預防並發癥。”

程燼手裏拿著病歷夾,從白大褂胸前的口袋裏取出一只黑色鋼筆,淡淡問:“上午查房後,下床上廁所的感覺怎麽樣?疼痛程度如何?”

任恔妤:?

上午讓她臥床解決就算了,現在居然義正詞嚴地繼續問。

她不懷疑了,他就是故意的!

任恔妤睨他一眼,男人面不改色,定定望著她,她有些惱,“換個問題。”

程燼:“職責所在,我需要對你的身體健康負責。”

任恔妤僵持了會兒,抵不過,甕聲甕氣道:“還行,不算很疼。”

程燼一本正經記錄,“腰部情況如何?”

任恔妤不情不願開口:“使不上勁,沒敢多走。”

評估了疼痛情況後,程燼收了黑色鋼筆,走到床尾,冷白骨感的手指掀開被子一角,露出她光潔細膩的腳踝。

腳趾粉嫩,甲緣修剪得很整齊。

“你幹嘛?”

任恔妤忍不住縮了下腳,但因為腰使不上力,壓根沒法挪動雙腿。

程燼淡淡看她一眼,眉眼始終清冷,跟不化的雪一般,“任小姐如果很介意,還是建議你的團隊換一個醫生,骨科能力不錯的醫生不止我。”

任恔妤:“……”

“我又沒說。”

她捏捏被子,不知道怎麽在他面前總是矮一截,肯定是因為她現在沒法動彈,不然能讓他這麽壓著麽。

任恔妤偏過頭,眼不見為凈。

完全忘了白天那會在衛生間裏對程燼生出來的那點愧疚。

溫涼的手指按在腳踝前方,任恔妤腳指頭沒忍住輕微動了動,身體也跟著僵了一秒。她沒去看,從腳踝到腳背,觸感在有些空白的腦子裏被無限放大。

任恔妤忍不住想起高二那年學校硬性規定要去秋游爬山,她本來就不愛戶外運動,還很倒黴的在走捷徑上山的時候崴了腳。

更倒黴的是遇上了偷偷跟來的隔壁職高生,紈絝富二代一個,一天到晚見縫插針地纏著她。

“腳崴成這樣,我免費給你當場外援助怎麽樣?”

任恔妤煩得想踢朝石頭踢一腳,結果痛地渾身都要散了,正好這時候背後傳來吊兒郎當的聲音。

她回頭,職高生一頭紅發惹眼得要命,打著耳釘,流裏流氣。

“滾。”

任恔妤多看一秒都覺得心煩,幹脆往地上一坐,大不了不上山了。

“大小姐脾氣這麽大呢。”江林家裏有錢,多的是想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兒,偏偏他看上任恔妤,追了半年多了,連個手都沒機會碰。

任恔妤本來就煩躁,不想搭理他,被他猛地抓住腳踝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一巴掌拍開,眼裏惱火,“誰讓你碰我的?走開!”

江林知道她脾氣不好,對他時尤其不好,他起初要面子的時候還生氣過,後來發現她根本不在意。

“得,我不碰你,我背你下山總行吧?”

任恔妤還是沒好臉,“誰要你背,走遠點。”

江林氣笑,“你該不會覺得程燼會來找你吧,我跟著你過來之前看了,他壓根沒在意你,跟著大部隊走了。”

任恔妤是二中的校花,瀟灑肆意、恃靚行兇的傳奇人物,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能傳開,剛開始知道她和那個只知道死讀書的書呆子在一起的時候,他氣地抽了一晚上的煙。

不過前段時間都說他們吵架了,吵得很兇。

這不是天上掉給他的機會嗎。

不提程燼還好,提到他任恔妤更氣不打一處來,“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也離我遠點!”

她實在漂亮,生氣起來也別有一番風韻。

“老子可沒時間陪你鬧了。”江林覺得自己從前就是脾氣太好,對她太遷就,才讓她記不住他這個人。

他一把抓住任恔妤的手臂,要去抱她。

“你幹什麽!滾開!”

任恔妤被他這樣強勢的動作嚇到,氣得要命,臉都氣紅了。但她腳崴了,根本反抗不過,而且江林的手居然敢碰她的腰,死男人!

任恔妤惱怒,想給他一巴掌,手還沒擡起來,江林已經被突如其來的一拳頭打蒙。這位置處於山體斜坡上,江林沒站穩栽下去。

她本來被江林半拉著,一下子沒了支撐力,眼疾手快胡亂去抓。

抓到個精壯的腰。

熟悉的皂角味鉆進鼻子裏,任恔妤楞住。

高出她一個頭的身影在她跟前蹲下來,秋天的陽光不毒,幾縷金光散在少年冷白的肌膚上,照著他如墨的眼瞳。

任恔妤腦子宕機一瞬。

程燼什麽都沒說,動作卻很輕柔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少年這個時候的懷抱就已經很結實了,她像個小貓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裏,聞他身上好聞的清香。

“我草你大爺,誰他麽——”

江林痛地大喊,怒氣在看到程燼的那一刻變得更加旺盛。他就站在坡下朝上看他,明明都是十七歲的人,他居然從程燼身上看出冰冷的戾氣。

“有事?”

程燼冷冷淡淡,抱著任恔妤的手青筋凸起。

江林一時間沒接上話。

等人走遠了,他氣地一腳踢在樹上,不就是個學生,要家境沒有家境,他剛剛居然會覺得這個人可怕?

真是瘋了。

任恔妤覺得他很有力氣,抱著她看起來很輕松,一點兒沒有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感。

她抓著少年的校服,把人衣服都抓皺了。

“不是不管我了嗎?幹嘛還要來找我。”任恔妤長得明媚又嬌,一雙眼勾魂攝魄,說起話來卻是半點不饒人。

就在上周,她出去跟狐朋狗友在ktv嗨歌的時候被他抓到喝酒,去洗手間的時候恰好碰到江林,江林這人跟狗皮膏藥似的,非要跟她拉拉扯扯,好死不死的又被過來找她的程燼看到。

他讓她回去,她還沒玩夠呢,憑什麽回去。

爭執上頭後,任恔妤什麽話都拿來氣他,甚至說自己就願意跟江林拍拖,程燼說自己以後不會再管她,兩個人不歡而散。

任恔妤又生氣又委屈,但就是不肯低頭。

周一在學校碰到他,他也跟陌生人一樣,連話都不跟她說。她越想越氣,追她的人那麽多,她只跟他在一起過。

居然這麽對她。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理程燼。

程燼直視著前方,沒有看她,但鼻間都是她身上清甜的香味,擾得他心口作亂。

“哎,我問你話呢!”

任恔妤不滿地擡頭瞪他,少年性感的喉結暴露在她眼底。

“想來就來了。”

程燼還是那副乖乖學霸的模樣,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好像跟數學題怎麽做沒有一點區別,她覺得不高興。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任恔妤不爽地命令他,但沒奏效。

“我讓你放我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變扭什麽,在他懷裏回來掙紮扭動,硬是要發脾氣。

程燼停下來,低頭看她。

陽光照得他面龐清冷白皙,眼瞳黑洞洞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任恔妤莫名心虛,撐著面子,“幹嘛這麽看我?”

“不放。”

程燼聲音很淡,但是很快又溫和了一點,“你乖一點。”

任恔妤眼皮子像是突然被燙了一下,抓著他校服上衣的手不自覺收緊。

什麽嘛,幹嘛突然溫柔。

她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渾身的刺兒都沒了,眨眨眼移開視線,耳尖慢慢紅起來。

好奇怪的感覺,她好像在雲上飄。

程燼帶她下山,要送她去醫院。

任恔妤不肯,“你帶我去別的地方行不行?”

“哪裏?”

“……你家。”

程燼蹙眉,有點意外又有點不解。

任恔妤扁嘴:“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醫院。”醫院那個味道她聞了都想吐,回家的話,外婆肯定要擔心的。

程燼最後還是把人帶回了自己家。

他住的地方是老破小,墻皮剝落,墻角被汙水染黑,樓道裏是水泥地,扶手生銹褪層,走動間偶爾還能聞到一點黴味。

任恔妤鼻子靈敏,皺了皺眉。

那道嘎吱作響的防盜門拉開,窄小的屋子露出來。

桌椅板凳不知道用了多久了,斑斑駁駁,墻角烏漆嘛黑,也不知道怎麽弄得,像頑固汙漬,墻角整齊的堆疊著紙殼,看份量不少。

房子光線也一般,外邊還是皙亮的陽光,裏面有點昏暗,但總體很幹凈,她沒有聞到任何異味。

班裏傳過他一個人住,無父無母,那時候任恔妤還不信,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沒有父母怎麽生存。

但她今天來了以後,發現這屋裏可能真的就他一個人。

任恔妤被安放在沙發上,沙發雖然破舊,但每天都打掃,很幹凈。

她看著程燼去抽屜裏拿什麽東西,一邊環望一邊問:“你爸媽呢?”

程燼翻找藥膏的手沒有絲毫停頓,“都死了。”

任恔妤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的回答,一時楞住,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程燼找到藥膏,很自然地過來給她塗抹在崴腳的地方。少年手上帶著點兒繭子,垂著眼睫很仔細地給她揉按。

任恔妤心口輕輕塌了下,軟聲問:“那……你沒有別的親人了嗎?”

“嗯。”

他臉色依舊很淡,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兒。

任恔妤有點尷尬,“對不起啊……”

他還是第一次從她嘴裏聽到這三個字,擠了藥膏再一次揉按,“鄰居們都知道的事,沒什麽對不起的。”

任恔妤心裏的愧疚升起來。

她剛剛在半山腰上還對他發脾氣。

她沒有安慰過別人,也不知道怎麽安慰,琢磨好一會兒才在一片沈默中說:“好多人喜歡我的,但是我沒有喜歡過他們,也沒有跟他們在一起過。”

任恔妤覺得這應該也算一種安慰吧,“你總是欺負我,我也沒有拋棄你。”

程燼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這些,唇角彎了下,眼底有笑意,不跟她計較她顛倒黑白的話,“嗯。”

嗯……嗯?!

任恔妤:“我說了這麽多你就沒有別的反應嗎?”

“我會記住。”

“……”

任恔妤覺得再說下去,他能把自己氣死。

幹脆一個字也不說了。

程燼把藥膏揉完的這一小段時間裏,兩個人就處於一片沈默裏,默契的誰也沒打破。

收起藥膏,他起身要走的時候,腰忽然被一抹溫軟圈住。

少女手臂白得發光,腦袋變扭地貼在他腹上,耳朵紅透了,明明剛剛心裏決定了不主動的。

“你以後能不能熱情一點,這麽冷淡,我不要面子的嗎。”任恔妤委屈,聲音軟軟的讓人憐愛。

氣息隔著薄薄的校服上衣燙著他的肌膚,燙得他渾身緊繃,湧起了不該有的東西。

她肯定是同情心泛濫才會低頭。

程燼眼眸很快黑下來,手背克制到青筋凸起,喉結狠狠滾了下。這樣的距離,她真是天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