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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造化 邱小通的想法讓她至今為止為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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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造化 邱小通的想法讓她至今為止為行裏……

邱小通大腦剎那間一片空白, 呆滯地看著她,也沒再抽泣,眼淚懸在下頜邊緣搖搖欲墜。

廉鈺用勺翻了兩下湯, 似笑非笑地又問了一遍:“有毒嗎?”

這次邱小通聽清了,他的臉瞬間發燙, 發紅, 比砂鍋裏顏色詭異的菌子還要紅,他拼命回想著剛剛情緒失控時都口不擇言對廉鈺說了什麽,但大腦保護機制怕他羞憤的當場撞墻而死, 楞是清除了十幾秒前的記憶。

“沒、沒毒, 都是可食用的。”邱小通結結巴巴道:“我都嘗過了。”

“那我開動了。”

廉鈺說完放心地吃了起來, 仿佛剛剛的插曲不曾存在,也沒聽到他聲淚俱下的傾訴。

邱小通再次陷入了低落。

上了一天班, 又奔波著采購今晚的食材, 然後馬不停蹄地做飯,他此刻也餓極了, 可面對滿桌子佳肴,他楞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反而廉鈺似乎像餓了很久一樣大快朵頤, 雖然一句誇讚話沒有, 卻用行動給予了他充分的肯定。

想到上次跟蹤她,看到她在路邊買那些不衛生的肉串吃,邱小通心中又湧起一陣心疼。

她對食物向來挑剔, 偏偏來到這麽個地方, 恐怕就連當地最好的飯店都不一定合她的胃口,中午更是沒在單位食堂見過她。

難怪越來越瘦,高強度工作加營養跟不上,不猝死都是好的。

見邱小通也不吃, 直楞楞地看著自己,廉鈺放下筷子問他:“你不吃嗎?”

邱小通垂頭小聲道:“你平常怎麽吃飯啊?”

廉鈺:“自己在家隨便弄點。”

邱小通:“你會做飯?”

廉鈺:“不會。”

邱小通:“那你弄什麽?”

廉鈺:“弄熟。”

邱小通第一次對廉鈺產生憐憫之情。

“要不……”邱小通頓了頓道:“還是我給你做吧。”

廉鈺也不回話,就直直瞧著他。

邱小通瞬間又慌了神,連忙道:“反正我每天也要給自己做的,加你一個頂多就是多做點,也不費事,你不需要就算了……”

廉鈺:“你想給我做嗎?”

邱小通對這個帶有侮辱性的問題表示不滿,腮幫子鼓了下,硬氣回道:“想。”

他看到廉鈺又對他笑了。

“小通,為什麽不恨我?”廉鈺問道。

邱小通氣鼓鼓地往嘴裏塞菜:“有什麽好恨的?”

廉鈺:“我差點毀了你。”

現在換邱小通就著一桌子剩菜狼吞虎咽:“我騙你,我活該……我沒覺得你毀了我,反而覺得你救了我。”

如果沒有她,他可能現在還生活在程宴暗無天日的掌控之下。

廉鈺盯著他的臉陷入沈思。

一直以來邱小通都是她身邊存在感最低的人,她幾乎從未正式關註過他,研究過他,他就像豢養在家裏的一只聽話的寵物,只負責討她開心,他也心甘情願。

後來,寵物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被她無情懲戒後狠狠拋棄,如今再見,仍會對她搖尾乞憐,似乎討好她的本能,已經深深刻在了骨子裏。

這幾乎是違背人性的。

廉鈺:“你好像一直都很怕我。”

“我才不怕你呢,我只是……只是……”邱小通咬著筷子頭沈思了幾秒,踟躕道:“只是覺得,無論你對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廉鈺皺眉不解:“應該的?”

“嗯,應該的。”邱小通點頭道:“無論對我是好是壞,打我罵我欺負我,都是應該的。”

廉鈺更加困惑:“為什麽你會有這種感覺。”

邱小通低著頭不敢看她:“……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有這種感覺了。”

廉鈺默不作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眸色一黯,起身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說一把揪住他的襯衫後領將他從座位上提起。

邱小通尚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嘴裏還噙著一口米飯,一邊嚼著一邊配合地起身被她拎到了墻邊,接著背後傳來一股力道,迫使他整個人趴到了墻上,活像個等待警察搜身的小偷。

下一秒,廉鈺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背。

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感到她尖銳地指甲正沿著脊骨自上而下地游移。

邱小通瞬間呼吸急促,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撐在墻壁上的手緊攥成拳。

廉鈺覺得愈發有趣。

即使吃著吃著飯突然被這樣對待,因為是她,他也覺得這是應該的,再正常不過的,應該無條件配合的。

還有什麽是能讓他感到驚訝的。

“小通,你告訴我。”廉鈺自身後靠近他,詢問道:“真的假的,有區別嗎?”

邱小通立刻就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

毋庸置疑,她在侮辱他。

洶湧而至的羞恥感本該令他無地自容。

為何又心跳加速,爽到顫抖。

“不知道……”

廉鈺扶著他的腰,呼出的氣息溫熱潮濕:“不知道?”

邱小通額頭抵著墻悶聲道:“……你弄的太疼了。”

簡直沒把他當個人。

廉鈺眸光閃爍,似有不甘,最終抿了抿唇,移開了手。

邱小通瞬間覺得如釋重負,很快又覺得空落落的。

他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廉鈺臨走前,站在門口回頭道:“謝謝你今晚的招待,廚藝一點也沒退步呢。”

邱小通突然轉身,氣鼓鼓地看著她道:“你到底為什麽到這來?”

廉鈺眼神柔和,沖他淡淡一笑:“與你無關。”

看似冷漠疏離的四個字,卻令邱小通感到無比輕松,仿佛長久以來壓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忽然就落了地。

第二天上班,一大早二人就在大堂打了個照面,廉鈺正跟幾個櫃員訓話,見他提著包進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行長好。”邱小通低著頭,跟往常一樣打了個招呼,快步t走了。

既然她來這的目的與他無關,他就沒必要再擔驚受怕,時刻擔心著再被她擺一道了,他們只需要以普通的上下級關系正常相處就好。

如果沒有昨晚那一遭的話。

顯然,她記得她對他做過的所有事,並且,在那件事上,沒有要翻篇的意思。

更驚悚的是,現在無論是上班還是下班,亦或休息時間,只要二人共處一室,她就會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看。

那種眼神帶著極強的穿透性,似乎能看穿他的所有內心想法,在這種註視下工作,邱小通只覺得坐立難安,毛骨悚然。

他寧願跟以前一樣當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也不願意被她如此凝視。

還是敲門進來問業務的張勇將他從這種窒息感中短暫解救了出來。

今天他要來問的業務明顯不一般,站在辦公桌前也久久沒有開口,只是回頭看了幾眼邱小通。

廉鈺看穿了他的意思也沒讓邱小通出去,“直接說吧。”

邱小通立即開始裝聾作啞開始工作,將鍵盤敲得啪啪作響。

“是這樣的行長,就是這個葵園商貿,前陣子不是打算擴建種植基地跟行裏申請了一筆貸款嗎,但依照抵押資產來看明顯達不到他們申請的額度,所以就托我來問問您……”張勇壓低了聲音:“能不能通融通融?”

這要是焦大鵬,估計隨便送點東西請吃頓飯也就辦下來了,現在決定權到了她手上,之前吃盡好處的那幾個別提多難受了。

廉鈺好不容易才把建立起來,肅清了風氣,自然不能開這個頭功虧一簣,正要開口拒絕,忽然看見邱小通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合同先放這吧,我晚點再給你答覆。”

等張勇一走,廉鈺問邱小通:“你想說什麽?”

邱小通也為廉鈺方才沒有一口回絕而松了口氣:“他們在算計你呢。”

廉鈺想了想似乎也能理解其中門道:“是想等我通融了,再向上邊舉報嗎?那我不通融不就行了。”

邱小通搖頭道:“通融沒問題,不通融才是中圈套了。”

邱小通在這待的時間比她長,隴陽縣覆雜的人脈關系也了解得比她多,葵園商貿背後的資方頗有來頭,無論黑白都勢力不小,而這一點焦大鵬跟張勇卻默契地沒跟她提,明顯是故意想給她樹敵呢,到時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她就算真在當地出了事也跟他們一點關系沒有。

就算表面裝的再順從,也改不了被她強壓一頭後嫉恨的本心。

廉鈺聽他認真說完,依舊沒怎麽當回事,邱小通八成還不知道她在當地投資辦廠的消息,所以擔心成這樣。

放眼全行,以至整個隴陽,也只有他會真正替她擔心。

這是他該的。

“下午跟我出去辦點事。”廉鈺道。

行長帶著助理出去辦事再正常不過,大家都沒在意。

廉鈺直接開車帶著邱小通去了位於隴陽郊區的新能源建材廠,門衛一通電話後,沒過十分鐘,秦江海就跑了過來:“廉姐!你怎麽來了!”

“下午不忙,過來這邊看看。”廉鈺下車環視了一圈廠房環境,規模是相當不小。

秦江海道:“沒問題!我早就想邀請你參觀了,畢竟是咱這的大股東,大家也都想再見見你呢!”

聽著二人的談話,邱小通瞬間明白了廉鈺有恃無恐的原因,這裏的行情就是誰給好處誰當頭,廉鈺背後有這麽個工廠在,裏邊少說也有幾十號人對她唯命是從。

這時秦江海也註意到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邱小通,越看越眼熟。

廉鈺主動介紹了他:“我助理,邱小通,也是行裏的客戶經理。”

秦江海主動湊上去握手:“哦哦你好!我是這裏的負責人秦江海,你也叫我小海就行。”

互相認識後,三人一道往裏走,秦江海還給他們一人發了個安全帽。

裏邊也確實都是危險的大型機器,兩三米高的太陽能板要好幾個工人扶著才能穩定運送,三人站在一邊看著,秦江海滔滔不絕地講解:“這些都是建造種植棚需要的材料,有了這種儲光板,就算是冬天菌子也能長的很好,目前除了隴陽,我們已經陸續接到其它地方的訂單了……”

廉鈺戴著一頂紅色安全帽,背著手跟領導一樣邊走邊點頭:“好,不錯。”

邱小通十幾歲的時候也在自家親戚的廠裏幹過,此刻戴著安全帽跟在廉鈺後邊巡視,心中萌生一股熟悉地親切感。

“小海!你死哪去了!”

不遠處一個抱娃的女人正不滿地對著秦江海吼叫。

秦江海吐了吐舌頭:“行長你等我會兒啊,那是我姐姐。”

秦江海跑過去跟那女人說了幾句話,對方眼神驚訝,立即快步走了過來:“您就是廉行長呀!哎呦小海也不知道提前告我一聲,我好給您接風!”

廉鈺看著眼前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女人,禮貌笑道:“不用了,我也是心血來潮突然想過來轉一圈。”

秦江月調整了下抱娃姿勢,依舊殷勤道:“這麽熱的天,進屋來喝杯茶歇一下吧!從縣裏到這邊可不近呢!”

廉鈺正好有些口渴,便跟著秦江月去了後邊辦公室,邱小通覺得自己跟的太緊也不合適,找了個上廁所的理由,默默躲到了一邊去。

自從調到這邊,廉鈺已經很久沒跟同齡女人說過話了,辦公室開著空調很涼快,角落有張單人床,床下散落著一些玩具,剛會走的小孩不吵不鬧,乖巧地站在母親身邊研究著手裏的搖鈴。

倆大人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廉鈺只覺得秦江月跟其他縣城長大的女孩不一樣,談吐間皆透露著良好的素養和豐富的知識,手邊那幾本講機械的英文雜志就連她都看不懂。

其間秦江月數次表達對她的感謝,眼中流露出不經意的羨慕。

廉鈺隨手拿過一本雜志翻了翻:“你會英語?”

秦江月:“是啊,我高中的時候英語是全年級第一名。”

“好厲害。”廉鈺由衷稱讚道,“後來去哪裏上大學了?”

秦江月臉上浮現尷尬神色:“沒有上大學。”

廉鈺一怔:“為什麽?”

秦江月神情有一瞬恍惚,但語氣依舊雲淡風輕:“本來是要出去上的,結果家裏廠子突然出了事,父親被氣病住進了醫院,小海那時候還小,也需要人照顧,就留下了。”

廉鈺知道秦江月如今過得並不差,但還是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

當年的事她沒跟秦江海詳細了解過,但通過他對焦大鵬的恨之入骨,隱約也能察覺到跟當地哪幾位有關聯。

臨近傍晚,倆人再回到行裏時,大家都收拾著準備下班了,見廉鈺進門,俱是停下了手頭動作等著她的指令,是開會,還是挑毛病訓人。

廉鈺什麽都沒說,直接回了辦公室。

邱小通依舊老實地跟在她後邊。

廉鈺之所以帶邱小通跑這一趟本意是想讓他放心來著,之前他最喜歡看她得權得勢的樣子了,可這次回來後,他眉頭似乎皺的更深了,沒半點放心的意思。

“看見了嗎,我在隴陽也是有點勢力的,你不用擔心這個。”

邱小通整理材料的手一頓,輕聲道:“你確實很厲害,但是,我不想你這樣。”

廉鈺神情有些詫異:“為什麽?”

邱小通放下文件擡頭看她:“你只用在這邊待一年就回去了,對吧?”

廉鈺默然不語。

邱小通說的沒錯,她只用在這邊待一年,一是豐富履歷,二是先把這邊風氣肅清了,把該收拾的收拾服帖了,這樣下任行長過來會好管理的多,也算是她的成就。

“你應該聽焦大鵬的話,不要跟這裏任何人對著幹,他們讓你簽什麽你就簽什麽,讓你批什麽你就批什麽,讓你通融什麽,你就通融什麽。”

廉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難以想象這番話會從邱小通嘴裏說出來,明明他是那麽正直,善良,熱愛這份工作的人,如今卻要她跟他們同流合汙。

廉鈺死死盯著他,忽然怒不可遏。

邱小通的想法讓她至今為止為行裏做出的努力像個笑話。

“邱小通,你到底什麽意思?”她冷冷問道。

邱小通背對著她站在打印機前,佯裝工作,撇這嘴角,眼眶也逐漸泛紅:“……我只想你能好好的回去。”

他不需要她當一個多好多偉大的人,多正直的領導,多值得尊敬的行長。

只要她能好好回去。

他可以在這待一輩子,她不行。

身後沈默許久,忽地聽到腳步聲,是她不緊不慢地朝他靠近。

邱小通盯著打印機頻頻吐出t的文件,頭也不敢回。

下一秒,一雙手自他腰側伸出,收攏,自背後將他緊緊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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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晚了,言簡意賅地跟家人們聊兩句:

首先對追更的家人說聲對不起,兜子寫的太慢了,基本就是兩天一更,家人們可以養一養或者等個完結,看你們催更我也跟著急的跳腳(死手快寫啊!)

然後這幾天看到了很多網上對這本的評價,寫之前就預料到會得罪好多人,本來以為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看到惡評還是很難受,也看到有幾位家人頂著罵聲替我說話了,非常感謝你們!

接下來的劇情,跟小通會升溫,提前在這說一下,但不影響結局,我知道很多人好奇結局,希望家人們別在評論區猜,留點神秘。

最後聊點好的,一開始被發配到多元真的巨崩潰感覺寫作生涯都要完蛋了,然後遇到了越來越多鼓勵我的家人,給我評論,給我投雷,給我灌營養液,誇我寫得好,讓我寫下去,我就真堅持著寫下來了,然後目前白日煙花在多元頻金榜第二名的位置,其實我的水平真到不了這個位置,是一直沒放棄我的你們硬生生把我擡上去了(抹淚),簡直奇跡,你們太牛掰了……這本我一定會好好寫完的,希望結局的那一刻,能對得起評論區的所有家人[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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