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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烈陽 太荒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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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烈陽 太荒誕了。

打邱小通重新搬回來, 程宴還沒有像現在這樣難受過。

他之所以決定將邱小通接到家裏,就是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跟廉鈺都是本地人, 且兩家人脈四通發達遍布瀾城,無論是在外邊金屋藏嬌還是住酒店, 總有被熟人發現的風險。

這種事一旦被發現就是鐵證, 除非像上次那樣情況緊急,否則他從不輕易涉險。

偏偏這陣子廉鈺性情大變,晚上應酬少了, 偶爾出去吃飯也滴酒不沾, 晚上也睡不安穩, 總要起夜幾次,白天時不時回家換件衣服, 拿個資料更是頻繁, 從單位到家開車也就十來分鐘,他不可能在做那事的同時還得提心吊膽, 時刻觀察廉鈺的位置。

情況持續了將近半個月,程宴愈發浮躁, 反倒是邱小通似乎很喜歡目前的生活狀態, 無論做飯還是幹家務,總是一副心情愉悅的模樣。

他每天在家待著就盼著門響,如果是廉鈺回來還能跟她說上幾句話, 如果是程宴, 即使廉鈺不在家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對自己怎樣。

邱小通猜測廉鈺之所以改變或許是跟那晚的車中談話有關,自那以後,廉鈺對他的態度明顯變好了,不刻意躲避了, 也不排斥了,也許她是真的害怕他將謝雲深的事告訴程宴,以此給自己惹來麻煩。

雖然那天的對話帶有幾分威脅意味,但他是不會出賣廉鈺的。

無論她怎麽想,他都會死心塌地地站在她這邊。

下午兩點多,門口指紋鎖哢噠一聲,廉鈺胳膊上搭著工裝外套一臉疲憊地進門。

邱小通戴著雙一次性手套,正賣力擦著陽臺窗戶滑軌裏積攢的灰塵,見她回來先是驚喜,叫了聲嫂子,廉鈺敷衍應了聲,高跟鞋也沒換,直接往臥室走去。

看樣子一會兒還要出門。

好巧不巧,程宴也剛回來,此刻正在衣帽間盯著一抽屜手表領帶猶豫不決。

這時廉鈺也進來了,二人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t,雙雙一怔。

“小鈺?你怎麽這個點回來了?”程宴好奇道。

廉鈺盯著他看了幾秒,莞爾道:“臨時接到通知,晚上要陪行長跟幾個市局領導應酬,回來找幾件首飾戴。”

程宴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貼心道:“喝了酒的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好。”

廉鈺挑選東西向來精準麻利,很快就取出一副珍珠耳環以及配套的項鏈戴上,手腕上套了只種水極好的翡翠鐲子,沈思片刻後又往無名指上戴了彰顯已婚身份的鉆戒,接著對著鏡子淺淺補了個妝。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就要走。

“小鈺。”程宴忽地叫住她。

廉鈺回頭。

程宴對她笑道:“我一小時後有個會要開,需要上臺發言,你眼光一直很好,能不能幫我選一條領帶呢?”

廉鈺驀然一笑:“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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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穿官靴的領導應酬不比個體老板,吃完還要唱歌,打臺球,現下風氣緊迫,簡單低調地吃個飯喝點酒籠絡下感情,不到十一點就散場了。

親自安排送走所有領導和行長,廉鈺獨自靠在墻邊吹風,雖然頭腦昏漲,神智卻是無比清醒。

蔣曉露跟著應酬這麽多次已經練出來了,不再怯場了,敢大方表現了,酒量也上來了,得知她近期脾胃不適沒法喝酒後主動承擔起了幫行長擋酒的任務,而廉鈺,就從包裏拿出瓶礦泉水擺桌上,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喝。

等街上人越來越少,她給程宴打了個電話,人很快就開車到了。

跟上次一樣,屁股挨到座位的那一刻,她將頭歪到窗戶上,閉眼便要睡。

程宴貼心道:“小鈺,小鈺……要不你去後排睡吧,到家了我叫你啊。”

廉鈺不說話,只倔強地搖頭。

程宴見狀嗤笑了聲,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帶,又從後排拿了個抱枕墊到她頭和玻璃之間,調整一番後,這才發動車子駛離。

等到家,廉鈺早就睡熟了,程宴背著她進電梯上樓,能聞到從她身上傳出的濃烈酒氣。

邱小通還在廚房煮著醒酒湯,聽著門口有動靜興沖沖地跑出來,看到程宴將醉的不省人事的廉鈺背進臥室,心裏瞬間咯噔一下,短暫失望過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恐懼。

淩晨一點,程宴穿著睡袍直接闖入房間,迫不及待直奔正題。

幸好邱小通也早有心理準備,這段時間他忍得實在夠辛苦,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自然要在他身上好好發洩一通。

而他為了能在這個家繼續待下去,也只能委曲求全,縱使心裏再不願意,表面也得故作享受,迎合他讓他開心,只有他開心了,他才有錢拿,才能接濟鄉下以為他在大城市出人頭地的家人。

今晚的程宴比以往都要瘋狂,因為廉鈺喝酒了,他之前說過,廉鈺喝了酒晚上會睡的很死,往往一覺到天亮。

當人全神貫註沈浸在某方面的交融時,對外界的感知能力便會衰退。

例如他們完全忽視了墻上鐘表一分一秒流逝的時間,窗臺上站著兩只嘰嘰喳喳聒噪不停的麻雀,大路上閃著燈疾速駛過的那救護車,已經充滿電的手機,因為接觸不良忽明忽暗的臺燈——

以及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縫的臥室門。

-

事實上程宴躡手躡腳翻身下床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她背對著他,睜著眼睛,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

站在門外,她稍作猶豫,握著門把手輕輕壓下。

門縫不窄不寬,剛好容納她的一雙眼睛,悄無聲息窺視著床上發生的一切,約莫看了十來分鐘後,她關上門,驀然離去。

次日一早程宴從滿足中醒來,驚奇地發現身邊並沒有廉鈺的身影。

她頭晚喝了酒,第二天基本會賴床睡到很晚,就算不喝酒,也很少有起的比他早的時候。

明明他從邱小通房間離開回到主臥時,她還在身邊睡著。

程宴披上睡到走到衛生間,客廳,陽臺,皆未看到廉鈺身影。

恰好這時邱小通端著一鍋粥從廚房走出來,他便問他:“見著你嫂子沒有?”

邱小通大驚失色:“嫂子不在房間嗎?”

程宴搖了搖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門的。”

邱小通:“那昨晚……”

程宴知道他想問什麽,直接打斷他:“沒事,昨晚四點多還睡著呢。”

說著,拿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

連續三次無人接聽,第四次總算接通,那邊淡淡地回答他:“在單位呢,有點急事要處理。”

程宴對此說法表示懷疑,一看定位,確實在行裏,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十萬火急的事需要一大早過去處理,不過廉鈺作為高管和二把手,就算遇到什麽突發狀況倒也不稀奇,在家吃完早餐,也出門準備去公司了。

因為夫妻倆都有車,當初結婚的時候買房順帶買了倆挨著的車位,他的卡宴跟廉鈺的奔馳都是黑色,一輛張揚高調,一輛沈穩內斂,平時並排著停,叫人一看就知道是車主是頗有實力的兩口子。

廉鈺的車不在,想必是早上開走了,程宴走到自己車旁剛拉開車門準備上車,無意往旁邊地上一瞥,瞬間臉色陰沈,給物業打了通電話直接開罵:“你們都是飯桶嗎?小區門禁形同虛設嗎?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能在地下車庫隨便亂竄?趕快叫人來把我老婆的車位打掃幹凈,否則全部滾蛋!”

卡宴帶著怒氣飛速駛離。

旁邊車位,一地煙頭煙灰。

保安室裏,一群人盯著屏幕,看著那只夾著煙垂在奔馳車窗外的纖細玉手,俱是沈默。

廉鈺一夜未眠。

程宴只知道她喝了酒睡的很沈,卻不知道自己在完事後睡的比她還要死。

經歷一番那樣的折騰,想必邱小通也是如此。

程宴睡熟後,廉鈺默默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床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接著悄無聲息地出門,坐在車裏吸光了很久前遺留角落的半包煙。

一支接一支,從狂咳不止,到渾身發抖,再到心如止水,僅用了三個小時。

她本以為在得知真相後她會發瘋,會崩潰,會情緒失控。

可親眼見到那一幕時,她卻出奇的平靜,或許是早有預料,看到朝夕相處的二人此刻親密疊在一起,她在情緒上產生的波動體現也不過是心跳比平時快了些。

不過,這到底算什麽。

程宴從一開始就騙了她,他那方面並不是不行,至少昨晚來看,他不是一般的行,他也不是不喜歡她才沒反應,他只是對男人才有那種反應,從在他家裏翻出那些雜志,她就猜到了。

這還要歸功於高中時期蕭晗有一陣沈迷同□□情電影,讓她耳濡目染也受到些科普。

只是沒想到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邊,還是發生在自己家裏,發生在自己老公身上。

想到三人共處的那些時光,當時毫無察覺的種種詭異細節如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讓她惡心的想吐。

太荒誕了。

這些年對她的好到底算什麽。

程宴也就算了,邱小通對她的殷勤諂媚又是為了什麽。

瘋了,全都瘋了。

去到單位也無心工作,廉鈺覺得自己有必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覆盤一下,臨離開還不忘把手機背面的貼紙撕下來貼到了辦公室桌面上。

驅車沿著公路漫無目的地行駛,最終在一處人煙稀少且不知名的海岸停了下來。

廉鈺找了塊礁石坐下,閉上眼睛盡情承受著頭頂烈日的炙烤。

程宴跟邱小通是同這件事沒讓她覺得有多痛苦,這一點她也覺得匪夷所思。

真正讓她覺得難受的是,她沒人可以訴說這件事。

心裏再苦悶,憋屈,她也是想要點面子的。

孟世蘭和廉柏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動用一切關系,想盡一切辦法替她出這口氣,而出完氣之後,大概會高高在上地埋怨一句:看你選的什麽人?當初還不如聽我們的選那個誰誰誰……

單是要因為這事被父母拿捏一輩子,就打消了廉鈺告訴他們的想法。

告訴蕭晗,她完全幫不上忙,純起到個傾訴作用,而她的建議大概率就是,在他們幹壞事的房間裝個針孔攝像頭,錄下來傳網站上讓他們出出名。

廉鈺盯著遠方海平面上幾艘正返航的漁船,瞳孔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一種透明的金色,接著低頭閉上眼,艱難地抿了抿唇。

報覆倒是容易,難在之後。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婚是必須離的,可就算離了婚,光憑鎖在櫃子裏的那沓合同,兩人也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完全斷幹凈,指不定以後還會坐在同一張飯桌t上應酬。

程宴也根本不會放過她,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指不定還會以此威脅她。

廉鈺如今切實感受到了騎虎難下的滋味。

那個惡心的家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的,如果程宴同意離婚,她寧願凈身出戶,只要能徹底擺脫他們兩個。

等徹底冷靜下來後,廉鈺覺得自己對離婚流程這方面一無所知,當務之急應該去找個律師咨詢,而不是在這獨自發愁。

想到律師,當下自有一個合適人選。

可廉鈺實在不想看到謝雲深那張得意的臉,並且直覺告訴她,一旦將某些證據貿然交到謝雲深手上,對她也未必全是好處。

畢竟他針對程家並不全是為了她,這也就是說,必要時候,他會為了完成“上邊”的任務,而放棄保她。

廉鈺郁悶至極,低頭在包裏翻找想再摸出根煙,卻只看到壓在最下邊的手機嗡嗡作響。

她今天沒請假,算是曠班了,一串未接電話全是人事部打來的,再一看時間,不知不覺竟在這待了一上午,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反正已經曠了半天,下午她也不稀罕去了。

還沒來得及看社交軟件裏的未讀信息,電話又響了,這次是蔣曉露打來的,廉鈺隨手就接了,“餵……”

“廉姐你在哪呢!出事了,出大事了……”電話那邊蔣曉露帶著哭腔,聲音都在發抖:“行長讓人給捅了,現在在醫院搶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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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危機沒解除,不細寫,相信家人們的想象力。

關於邱小通到底是不是男主,我的回答是,跟結局BEHE一樣,等最後一章了,看個人三觀判定吧。

現在才更讓大家久等啦!之前是陪家人出去玩了,收獲了許多靈感,希望接下來狀態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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