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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假面 現在是法治社會,就算廉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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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假面 現在是法治社會,就算廉鈺知道了……

昨天跟著廉鈺玩了一天,邱小通屬實是走累了,晚上回到家簡單吃了幾口飯便回到臥室,倒在床上一睡不醒,不僅衣服沒換,就連澡也沒洗。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起時,他只覺得渾身疲憊,是一萬個不願起,但一想到今天周一,程宴跟廉鈺都要上班,還是揉了揉眼睛,掙紮著起床給他們準備早餐。

等早餐端上桌,倆人也洗漱完畢收拾好了,程宴穿著白襯衫,進食途中時不時看一眼腕表,廉鈺妝容精致,剛洗過的頭發有些潮濕,散發著一股好聞的香味。

因為這股香味,邱小通不由得多看了嫂子幾眼,想到昨天目睹她訓人的場景,一股崇拜自內心油然而生。

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權利,就被她這樣漫不經心地掌控。

吃完飯後,廉鈺跟程宴一道出門,同樣身著黑色工裝的二人從背影看上去十分般配,程宴的手有意無意搭在她的腰上,姿勢親密又暧昧。

他們是鄰居眼中當之無愧的新婚夫妻,相親相愛,如膠似漆。

收拾幹凈餐桌,做完家務已經快十點了,聽著滾筒洗衣機傳來陣陣聲響,邱小通忽然感到一陣困意襲來,眼皮似有千斤重,令他不得不回到房間休息。

趴在床上,迷迷糊糊想到程宴和廉鈺此刻正分別在辦公室聚精會神地工作,而他卻得以在舒適的房間睡回籠覺,邱小通頓時感到一陣愧疚,並在這股愧疚中昏沈睡去。

半睡半醒中,他感到一只大手輕輕覆上他後背。

邱小通猛地坐起,盯著床邊人心跳加速,緩了好一陣才小聲道:“……你怎麽回來了?”

“我今天不忙。”程宴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笑吟吟道:“而且,我很想你。”

邱小通臉頰驀地發燙,他知道程宴這個點過來找他意圖為何。

“嫂子她……”

“放心,她不會回來的。”

一番酣暢後,程宴將近乎奄奄一息的他擁入懷中,笑道:“不就是換了個環境,至於緊張成這樣嗎?”

“小通,你要學會適應,以後的日子還長呢。”

歡愉已經結束,邱小通的心卻依舊跳個不停,沈默良久後才道:“嫂子知道了會怎樣?”

程宴絲毫不懼,淡淡道:“為什麽要讓她知道?”

想到初見時廉鈺冷厲的眼神,邱小通不安地抿了抿唇:“我害怕。”

程宴將他摟的更緊,順便在他額頭親了一下,安慰道:“不要害怕,我保證她不會知道的,你看,她對你多好啊。”

廉鈺對他確實很好,不同於程宴,她對她的好是不求任何回報,單純拿他當家人的那種好,這種濃烈的親情他此生從未體驗過。

邱小通眼眶一酸,為了不讓程宴察覺出異樣,連忙找話題跟他聊天:“嫂子這麽好,你為什麽不喜歡她?”

“誰說我不喜歡她?”程宴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認真道:“小鈺絕對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所以我心甘情願娶她,並且會跟她相伴到老。”

“只是這種喜歡,僅僅出於心理。”程宴聲音漸低,眼眸一黯,轉身又壓上了邱小通,“而你,才是能帶給我快樂的那個人。”

邱小通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屈辱,崩潰,恐懼,最後大腦一片空白,再無一絲力氣供他掙紮。

冥冥中,他聽到程宴站在床邊穿衣服,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和皮帶啪嗒扣上的脆響,做完這些,又盯著他看了很久,似是覺得他已經睡著,便沒再打擾,輕笑一聲後心滿意足地離開。

邱小通蜷縮在床上,背對著臥室門,始終是半睜著眼的。

他跟程宴根本不是什麽表親,他們之間的關系荒唐又穢亂,是不被世俗所接受的。

程宴童年的悲慘經歷也與他毫不相幹,他們是相識在一家隱蔽又開放的夜店,那時他作為店裏的頭牌,穿著性感的薄紗襯衣,戴著黑色骷髏面罩在臺上熱舞,臺下年輕英俊的總裁目光熾熱,隔著沸騰的人海沖他舉杯。

在那瘋狂迷亂的一晚,他註意到了他無名指上的婚戒,不過他毫不在意,認為二人之間只是萍水相逢,一夜情緣,然而酒醒之後,程宴依然對他糾纏不休。

而邱小通也願意與他延續這段地下關系,不為別的,就為程宴給了他很多錢。

足夠他補貼家裏,給母親治病,供廢物弟弟繼續上學。

比起每晚在夜店掙辛苦錢,被程宴包養輕松多了,他不允許自己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不在乎程宴是否已婚,是否有家庭,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乖乖匍匐在他身邊討他歡心,就能過上很好的生活。

邱小通一度以為自己是個直男,直到那晚被程宴強行占有,劇烈的疼痛過後,取而代之的奇特感受令他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漸漸地,程宴不再滿足與他私下相會,他告訴他妻子平時工作很忙,早出晚歸,對他的私生活更是毫不關心,這使他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將他接進家裏住。

拙劣的謊言根本不需要更多的細節去修飾,程宴似乎胸有成竹,篤定廉鈺不會過問。

邱小通便以表弟的身份提心吊膽地進了門。

回憶完畢,洗衣機的運作聲也停了。

邱小通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到浴室洗了個澡,重新拾起家庭新成員的身t份,上陽臺晾衣服去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就算廉鈺知道了,總不至於殺了他吧。

月初加周一往往是最忙的時候,從晨會到下班,一天的連軸轉總算在閘門緩緩降下的時候得以暫停,但這還沒完,中午接到趙綺蘭電話,晚上要陪她跟朋友吃飯唱歌,並提出要她再帶行裏一個人過去。

廉鈺掃了眼大堂,準確地在一眾加班忙碌的同事中捕捉到那個眼神清澈無所事事的人。

“蔣曉露。”她叫了一聲。

蔣曉露本來是不好意思第一個走,猝不及防聽到廉鈺叫她,還以為有事吩咐她做,連忙跑過去:“廉姐。”

“晚上行長有個聚會,你跟我們一起去。”

蔣曉露一楞,不可置信道:“我?我嗎?是讓我去嗎?”

廉鈺:“嗯,有空嗎?”

蔣曉露連忙點頭:“有!”

臨下班,趙綺蘭哼著歌從辦公室出來,招呼倆人一道往外走,來到車旁將車鑰匙往蔣曉露懷裏一扔:“你來開。”

蔣曉露面露難色:“對不起行長,我……我科目二還沒過。”

“我來開吧。”廉鈺自然地接過鑰匙,順手幫趙綺蘭拉開了後排車門,將她迎了進去。

趙綺蘭今晚心情好,也沒在意太多,反而蔣曉露在她身邊坐的板直,警惕的像只剛出窩的兔子。

等紅燈間隙,廉鈺給程宴發去一條消息,表明自己今晚有應酬,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趙綺蘭今晚的聚會是姐妹局,對方分別是市局二把手跟辦公室主任,各帶兩個下屬跟班,一共九個人,都是女人,包間吃頓飯,淺酌幾杯,微醺時刻便開始口無遮攔,先是聊家庭,聊不爭氣的老公,繼而聊到該死的工作和特權,將上級領導挨個罵一遍,最後將話題移到在座的生面孔上,以過來的姿態噓寒問暖打聽個人信息,如果單身,那就紅娘血脈覺醒開始介紹對象。

在場三位銀行人,六位公務員,只有蔣曉露跟新來的小科員是生面孔,對方戴著個眼鏡看上去斯文老實,想來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飯局,戰戰兢兢唯恐說錯話。

“曉露……姐跟你說,姐單位新來的那個技術工,真的是一表人才,家庭條件也不錯……你有空,一定要見見……你倆一塊吃頓飯,接觸接觸……”

“夢琳……我們行的客戶經理小吳,跟你一樣大,除了個子矮點沒別的毛病……有房有車沒貸款,父母都是退休高知……也戴眼鏡,你倆……特般配!”

兩個小姑娘尚未從方才聽到的職場機密中回過神來,此刻驚恐地面面相覷,只能含糊不清地應付。

飯局結束,夢琳以家裏要求不能太晚回去為由先行離開,九個人變成了八個人,楊副局提議去樓上KTV唱歌,其他人欣然應允同往,蔣曉露縱使心裏再沒底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作為行裏新人,她無論如何不能在這種場合拋下一把手跟二把手不管。

三人先是合唱了首姐就是女王,趙綺蘭又獨唱了拿手歌曲女人花,果盤酒水一上,氣氛再度高漲。

蔣曉露不會開車,不會喝酒,趙綺蘭讓她唱首歌,她依然木訥地推脫,趙綺蘭酒勁上頭,忽然不悅:“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叫你來幹嘛啊?”

蔣曉露怔了怔,強忍著淚水一言不發,等歌聲又響起來,才默默起身走出包廂,站在拐角偷偷擦眼淚。

“沒事的,她們只是喝多了。”廉鈺走出來安慰她。

“廉姐,對不起,我太沒用了……”蔣曉露抽抽搭搭道,“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做。”

廉鈺遞給她一張紙,輕聲道:“聽,附和,然後笑就行了,逢場作戲而已,出了這個門,沒人記得你是誰。”

蔣曉露將廉鈺的話回味了一遍,擦了擦淚:“其實我也會唱歌,我大學時候還拿過獎呢,我就是覺得不應該出這個風頭……”

“你剛入社會,在工作上是應該低調些。”廉鈺道:“但這種場合,在領導面前多表現,沒壞處。”

蔣曉露似是受到極大鼓舞,再回到包間,鼓起勇氣自薦了一首大魚,唱到高音部分也沒破聲,大家紛紛為她鼓起掌。

“年輕人嗓子就是好哇!小蘭你看看你底下還藏著個歌星呢!曉露,下次聚會你還來,姐就喜歡唱歌好聽的小姑娘!”

趙綺蘭親昵地攬著蔣曉露的肩膀誇獎道:“唱的真不錯,今年年會你可一定得來一首啊!”

挎包裏手機嗡嗡作響,廉鈺不動聲色掛了電話,只給程宴回了條簡單的短信告訴他當下情況。

等三小時包廂到時間,已經夜裏快一點了,副局跟辦公室主任都由親信開車送回,蔣曉露不會開車,所以廉鈺今晚沒喝酒,倆人先是把醉醺醺地行長送回家交到保姆手裏,接著在小區門口道別,蔣曉露準備打車回住的地,廉鈺要回行裏開自己的車。

“廉姐,今晚真是謝謝你了。”蔣曉露道。

半夜的風有點涼,廉鈺拽了拽領子,沖她一笑:“沒事,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蔣曉露大膽問道:“你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廉鈺:“不是。”

第一輛出租車廉鈺讓給了蔣曉露,自己在路口等了半天攔下路過的第二輛。

等回到單位,意外發現門口站著人,定睛一看,竟是邱小通。

“嫂子。”

廉鈺感到驚訝:“小通?你怎麽來了?”

邱小通小聲道:“哥說你可能喝酒了,開不了車,讓我來接你。”說完又補充了句:“哥今晚也有應酬,他也喝酒了,來不了。”

廉鈺想到之前發送的那條信息裏,她確實忘了告訴程宴自己沒喝酒,也沒提具體回家的時間。

“行吧,你在這等多久了?”

邱小通:“不到兩個小時吧。”

“我今晚沒喝酒,可以自己開車回去,忘了告訴你們。”走到車門處,廉鈺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道:“不過,你會開車?”

邱小通認真地點點頭:“會,在老家沒事做,考了駕照的。”

廉鈺索性將鑰匙遞給他:“那你來開。”

邱小通從沒開過這麽好的車,上路的一瞬間還有點激動,一回頭迎上廉鈺笑吟吟地眼神,更是心亂如麻。

車上有導航,但邱小通向來記性不錯,打車過來時已經把該走的路都記住了,尤其廉鈺的單位離家不遠,加上現在深更半夜路上幾乎沒車,這一道順暢無阻。

廉鈺一開始還能跟他聊上兩句,打了兩個哈欠後聲音越來越低,邱小通已經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但他忽然想到自己並不知道自家車位在哪,便一邊打方向一邊問廉鈺:“嫂子,車位在哪啊?”

廉鈺沒有回答他。

轉頭一看,發現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靠著車窗睡著了。

邱小通猜測剛剛包廂裏一定很熱,不然她不會煩悶地解開最上邊的襯衣扣子,現在歪著頭,剛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天鵝頸,車窗上映著她熟睡的容顏,神情恬淡安然。

他就那樣盯著廉鈺看了足足一分鐘。

她本該獲得幸福的。

而他,一只狡黠又見不得光的老鼠,正在不知不覺中偷走她的一切。

嫂子,對不起。

邱小通在心裏無聲地跟她道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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