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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遠親 程宴沈默著,忽地笑出聲:“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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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遠親 程宴沈默著,忽地笑出聲:“不如……

廉鈺也覺得自己的人生足夠幸運。

從小到大,父母有力的托舉和兜底讓她一路順風順水,客戶喜歡對她笑,同事們喜歡對她笑,向來喜歡板著臉訓人的更年期行長也對她笑,命好到這個份上,她不該有一絲一毫的抱怨。

中午陪行長應酬也是順利簽下了合同,趙綺蘭開心的合不攏嘴,喝了不少酒,這種場合廉鈺早已見怪不怪,她的作用就是在趙綺蘭神志不清時成為她最後的底線,說一些好聽的場面話把那些大客戶哄高興了,然後聯系司機送她回家。

再回到行裏是傍晚六點,卷閘門已經落下,只能刷門禁從後門進去,大廳燈亮著,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幾個同事正對著電腦加班,廉鈺沒有驚擾他們,默默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合同。

等明天他們得知這個好消息一定會很開心,這是屬於全行的利益,季末的獎金是每個人都有份的。

想到趙綺蘭被灌酒的刺眼場面,廉鈺苦悶地揉了揉額頭。

全行上上下下幾十張嘴指著業績吃飯,趙綺蘭作為行長肩上的擔子不是一般的重,這也是為什麽大家對她逆來順受的原因。

她廉鈺受了委屈可以立馬帶著客戶資源跑路,而行長是要跟大家夥共存亡的。

弄完合同將近八點,廉鈺給趙綺蘭打了個電話,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人是她親自送到家交給保姆的,安全問題沒得說,此刻或許還在睡著。

中午那場應酬的客戶比較重要,故而她也陪著喝了不少酒,從單位到家要過好幾個大路口,她並不想冒險,盯著桌上的手機短暫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打車。

以往加班到十點多是常態,今天反而是回家早的,程宴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看到她十分驚喜:“小鈺,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中午陪著趙姐跟幾個客戶吃了頓飯,一直到下午三點才散場,然後我把趙姐送回家,跟著跑公司拿材料,蓋章,又回行裏加了會兒班……”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廉鈺脫下工裝外套隨手丟到沙發上,緊接著自己也倒了上去,整個人瞬間陷進一團軟綿裏,再也沒有力氣動上一動。

“真是辛苦了呢,廉經理。”程宴走到她身邊,貼心地為她按摩起肩頸,幾下後動作驀地停頓,他湊近聞了聞廉鈺,皺眉道:“喝酒了?”

“嗯。”

“你不會是開車回來的吧?”

“……打車回來的。”

程宴沈默良久,也沒再繼續給她按摩,戴著名貴手表的那只手頗有分量,就安靜伏在廉鈺背上一動不動。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我可以去接你。”

廉鈺悶聲道:“我想……也許你也在忙呢。”

隨即,她聽到程宴輕輕嘆了聲:“下次一定給我打電話,好嗎?”

“好。”

程宴臉上重新浮現笑容,聲調也愉悅了幾分:“我猜你還沒吃晚飯,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吧?你想吃什麽?炒菜?還是牛排?”

廉鈺此刻疲憊大於饑餓,只想好好睡一覺,但又不忍破壞他的興致,於是微笑道:“不用那麽覆雜,給我煮碗面吧。”

噴香冒著熱氣的牛肉面,程宴也給自己做了一碗。

就像尋常夫妻那樣,二人相對坐在餐桌前,邊吃邊聊天,比起夫妻,廉鈺覺得程宴更像她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在她遇到困難時會鼓勵她,在她遭遇挫折時會安慰她,在她心情低落時會哄她開心,反觀於她,似乎無論作為一個妻子還是朋友,都不是那麽稱職。

她從小到大過得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生活,結婚至今更是沒給程宴做過一頓飯,銀行工作繁忙,加班更是常態,這也導致她也沒空做家務,換下來的衣服往往都是隨手仍在地板上,程宴看到了會主動拿去洗。

哪怕日子過成這樣,他依舊對她毫無怨言,百依百順。

“小鈺?”程宴擡頭,看到她幾乎沒動幾口的面,關心道:“怎麽不吃,有心事?”

廉鈺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你太辛苦了,白天工作,回來還要做家務,洗衣服,做飯……”稍作停頓,擡頭看向他道:“不如,我們請個保姆怎麽樣?”

“怎麽會這樣想……”程宴笑的眉眼彎起,“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辛苦,且不說你爸救過我爸的命,你都幫了我那麽多次,為你付出這點算什麽?只要你開心就好。”

話聽著舒心,卻頗有幾分生疏。

本該是非常勞累的一天,按照以往習慣她肯定是洗漱完倒頭就睡的,然而今夜窗外月色正好,程宴正背對著她躺在身側,寬闊光滑的背脊線條令人賞心悅目。

廉鈺眸色一黯,伸手覆上去的瞬間,明顯感到程宴身體一僵。

停頓片刻,廉鈺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出,眼底盡是無奈。

“對不起,小鈺……”程宴緩緩轉過身,臉色漲紅第跟她道歉。

廉鈺冷眼看著他,沈默不語。

新婚之夜,他說他是過度緊張,她並未在意。

婚後二人相敬如賓,即使同床共枕,他也再未對自己做過什麽出格之舉。

後來她幾次主動,都得不到他的任何回應,今晚也是一樣。

夫妻生活對她來說可有可無,並不是剛需,但廉鈺覺得就跟工作一樣,每個崗位都有自己的職責,任務,既然他們已經結了婚,有些事是有必要發生的。

既然工作系統的某個環節出了故障,那麽首要任務應該是修好它,而不是發火或者生悶氣。

“要不,去醫院看看吧。”廉鈺嘆道。

程宴沈默著,忽地笑出聲:“不如,換種方式。”

廉鈺緩緩閉上眼,默許了他的另類放肆。

-

次日清晨,一切如常。

當廉鈺洗漱完,程宴也做好了早餐,並笑著跟她打招呼。

想到昨夜另類荒唐,廉鈺幾乎無法直視他那張坦然自在的臉,匆忙吃了幾口就要出門上班。

“你昨天喝酒了,車沒開回來。”程宴從椅子上拿起西裝外套,行至門口自然地摟上了她的肩膀,“走,我送你去單位。”

霸道黑色卡宴矚目惹眼,偏偏程宴還特意停在大門正前邊,導致廉鈺剛一進門,就聽到來自相熟同事的一片噓聲。

“又幸福了廉姐!老公親自送來!”

“程總又帥了!”

“到底朝哪個方向拜能找到這樣的老公?”

廉鈺幹笑了兩聲,看了眼辦公t室方向:“行長來了沒有?”

“來了,在辦公室。”

“好,收拾收拾,準備開會吧。”

不輕不重連叩三下,聽到一聲請進,廉鈺抱著文件推門而入。

趙綺蘭埋頭處理著報表,頭也沒擡:“昨天謝謝你把我送到家啊小鈺,我今天早上才看到你給我打的電話。”

“我猜也是,您昨天喝了不少,就算今天不來也沒關系。”廉鈺把文件放到桌上,微笑道:“但既然來了,規定的晨間例會就照常開吧,相信他們也很想聽到與自身季度獎金有關的,好消息。”

“昨天多虧了你,不然,還真不一定能談下來,那幫老油條,哼……”趙綺蘭翻了幾頁文件,往椅背上一靠,凝視著她笑,“等你坐上我這個位置,咱行指定能變得更好,他們可都等著,盼著那一天呢。”

“憑我的資歷當行長遠遠不夠,要跟您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呢。”廉鈺微笑道。

趙綺蘭喝了口潤嗓茶,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文件起身朝會議室走去,廉鈺緊隨其後。

昨日拿下工程款的事屬實令行裏興奮了一陣,中午有人主動請大家喝咖啡,眾人的工作熱情肉眼可見的高漲,其樂融融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下班。

換下工裝,時間又是自己的了,思緒一旦脫離了工作,那將無可避免地想到家庭。

想到昨晚事後的尷尬場面,廉鈺禁不住一番深呼吸。

她覺得有些對不住程宴,畢竟除了那方面有問題外,他幾乎是無可挑剔的丈夫,如他所說,就算不做,他也可以用其它方式滿足她。

他的確做到了。

即使那並不是她的剛需。

今天下班早,廉鈺開車回到家中時,程宴竟還沒回來。

這種時候房子大的弊端就顯露了出來。

太空曠了。

廉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遂起身在家中各個角落搜集起臟衣服,一股腦丟進洗衣機裏,等機器開始運行,她忽地想起忘了放洗衣液,手忙腳亂操作一通,已然耐心全無。

她根本不是做家務當太太的料。

半小時後程宴下班回來,一眼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神情又是殷切而驚喜:“今天下班這麽早啊?你先去洗澡吧,我來做晚飯。”

“別做了,我們出去吃吧。”廉鈺攏了把頭發,輕聲道:“小區對面新開了家粵菜館,好像挺不錯的,我剛剛預定了位子。”

程宴稍加思索,點了點頭:“好,那我去換衣服。”

廉鈺自工作以來大大小小的應酬參加過無數次,見過富豪醉後失態,也見過行政夾克扶墻嘔吐,面對什麽人物,在什麽場合該說什麽話,她在入座的瞬間已經了然於心。

之前跟程宴也下過幾次館子,只有這次是她主動提出的,她將今晚的宴請看做二人之間一次緩和關系的契機。

她想告訴他,他是個很好,很稱職的丈夫,她不會因為某些方面的缺憾而對他有偏見或者嫌棄他,反而很願意與他一起攻克問題,白頭到老。

然而從菜上全到現在,楞是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餐盤裏盛滿了程宴夾過來的菜,廉鈺沈默著,一直吃到飽。

“小鈺,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終於,程宴率先發問。

“嗯,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廉鈺放下筷子,猶豫著握住了他的手。

這個動作令程宴身體一僵。

“我想說,夫妻之間也不一定非要有那種事,何況我們目前都沒打算要小孩,你不用有壓力,可以慢慢調理身體……”頓了頓繼續道:“總之,我會一直陪著你。”

程宴大概是真被她這番話感動了,哄著眼睛看了她許久,輕輕將她攬入懷中,發出一聲嘆息。

想說的話也說明白了,如此一來,這冰就算破了。

廉鈺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等吃飽喝足,程宴提議去海邊散散步,廉鈺欣然同往。

瀾城臨海,夜晚的景色在都市霓虹的映襯下更是美麗動人。

廉鈺凝視著遠方跟無際夜幕連作一處的海平面看的入迷。

“小鈺,我也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廉鈺回頭,看到程宴神情為難道:“什麽事?”

“之前一直住在南方鄉下的表弟不久前忽然聯系我,說要來這邊找工作……”程宴稍作停頓,道:“問我能不能幫他租個房子,或者,我給他找個酒店暫住一下……”

這種事按說沒必要告訴她,她又沒管著他的錢。

可程宴還是主動告訴她了。

並且,這是他第一次告訴她,關於他南方親戚的事。

程宴早逝的母親就是南方人,年輕時來這邊打工結識了程宴的富豪父親,後邊的劇本太過俗套,鄉下妹被始亂終棄,挺著大肚子返回家鄉,富豪也因一場意外無法再育,無意得知自己在南方鄉下有個親生兒子,趕忙接到身邊加倍補償,悉心培養。

這段往事對年輕的董事長來說無疑是黑歷史,這些年沒人敢當著他面提起,就連廉鈺也從未過問,生怕觸及到他內心的傷心之地。

這樣一來,那位表弟大概率就是程宴母親那邊的親戚了。

合情,合理。

廉鈺笑了笑,好奇道:“好啊……那個表弟,是什麽樣的人,怎麽之前從沒聽你說過?”

程宴倚著欄桿遠眺,神情驀地憂傷:“我小時候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些,我並不是一出生就過上現在這種好日子的……我小時候在鄉下待過幾年,那時候只有舅舅家的表弟陪著我,我們一起上山,一起下河摸魚,我不會游泳差點淹死,他還救過我……後來我被接走了,我們就再也沒聯系過。”

廉鈺瞇起眼打量著程宴憂郁的側臉,直覺這個表弟對他來說意義非凡,而他對表弟的感情似乎也不是一般深厚。

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一想到這個表弟可能寄托著他對亡母的思念,對故鄉的懷戀——

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招待他吧。”廉鈺想了想又道:“應該也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程宴含笑看向她,忽然問道:“小鈺,你什麽時候休息?”

廉鈺短暫思考後,道:“這周五。”

也就是後天。

程宴猶豫道:“有安排嗎?”

“沒什麽安排,想著回我家一趟,好久沒回去了。”廉鈺轉而道:“有事嗎?”

“也沒什麽事……就是我想,請他來家裏做客。”程宴輕聲詢問道:“初來乍到的小輩,總要見見嫂子才是。”

廉鈺稍加思索,點頭微微一笑:“好,正好我也想見見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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