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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見面 夏漪清手指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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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見面 夏漪清手指纖……

夏漪清手指纖長, 指尖被夾上血氧監護儀,靜靜伏在被單間,朦朦朧朧有一種脆弱感。

探視時間快要結束, 護士悄悄走到齊寒暮身後, 輕咳一聲, 開口提醒,“您好,探視時間快到了,我們後續還要給患者做護理, 還請您配合。”

要不是這次的對象特殊, ICU其實不必勞動護士,用統一的告知鈴聲便可以。

但是三爺在, 沒人敢敷衍, 護士長自然擔起重任,來通知來了。

好在齊寒暮不算難說話, 他定定盯夏漪清指尖出神不超過半分鐘, 就喉間滾動, 會了一句“嗯”。

護士長如釋重負,點頭之後, 忙不疊退了出去。

她工作太忙了, 要不是那些資歷不夠的護士不敢勸,告知齊寒暮時間到了的任務本來不應該落在她身上。

外邊日頭高懸,明明的陽光照亮了大半個江城, 卻好像落不到這一間病房一樣。

女孩嘴唇微抿,眼睛緊閉完全沒有睜眼的意思,齊寒暮纖長睫毛稍稍扇幾下,幾不可查, 點了個頭。

醫生說的對,他留在這裏,對夏漪清而言也是一種負擔。

但心底好像燎原的烈火,碰到一點東西,便劈裏啪啦猛的著起來,連帶著整顆心都在顫。

他不想走,他只想留在夏漪清身邊。

就算跟她說不了話,看看她也好。

那塊缺失的記憶,像是他心底拼圖持續空缺的那一塊。

現在錯誤被修整,空缺被填滿,像小孩兒玩到自己最心愛的玩具,齊寒暮一見夏漪清,心裏就悅動著驚喜。

這好像也不太恰當。

對他一個古板沈悶,總是該做決策的重大掌權人而言,這種情緒的展露,往往是最忌諱的。

可現在在ICU裏,消毒水味混著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眼前只有他的愛人。

如果是在最親的人面前展現情緒的話,那不是一種暴露,而是一種幸福。

無意間往下,瞥到夏漪清蔥白指尖,齊寒暮瞳孔微顫。

隨著護士長再一次提醒“三爺,探視時間到了”,夏漪清修長卻瘦了不少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喉間幹澀發苦,齊寒暮喉結上下滾動,才吐出一句半啞的聲音。

“叫醫生來,她是不是醒了?”

護士長哪敢耽擱,當即就跑出去,留齊寒暮獨在病房裏,陪著護理床上的人。

“清清,”夏漪清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她胸口附近那一塊蓋著醫院的白色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是不是,很疼?”

眼角久違有些濕潤,齊寒暮擡起右手,輕輕擦了一下,自問自答。

“挨了刀子哪有不疼的,是我糊塗了。”

熬夜加上情緒波動,讓齊寒暮心率不太穩。

齊寒暮緊抿嘴唇,唇瓣上,紫色消散不去,又因為長久沒有得到水的滋潤,邊緣有些起皮。

看著夏漪清的手又動了動,他竟想往後縮一縮自己跟夏漪清相碰的手。

他現在這個樣,估計不太方便見人。

一夜未睡,黑眼圈不輕,整個人估計都是憔悴的。

要是夏漪清跟他一樣,真的失憶了,看到他這種形象,夏漪清估計不太可能想起好記憶來。

正想匆匆起身,離去,齊寒暮掌心微癢,像是被小貓肉墊碰了兩下。

他一轉頭,呼吸差點停止。

夏漪清那雙毫無遮攔的眼睛,此時正通過他們倆之間微乎其微的空氣,向他這邊看過來。

她的眼神平靜,卻暗暗泛著驚喜,像是在暴風雨中仍然平靜的湖面。

就好像在說,三爺,你看,我挺過來了,不是麽?

鼻尖的酸澀越來越濃重,齊寒暮用力抽了一下手,剛跟女孩相觸的肌膚分開,就見女孩眼裏快速滑過一抹失落。

“不是不想陪你,”齊寒暮這個一向不喜歡為自己的動作過多辯解的人,此時磕磕絆絆撿起來,同人解釋的本領,

“我留在這兒,不利於你恢覆。”

話剛說完,查房的醫生便進來了。

很“不幸”的是,醫生宣布,齊寒暮這一次探病,並非沒讓夏漪清病情更重,反而對病人心情好,更利於病人恢覆。

第一次有點想腳趾摳地,齊寒暮難得在自己心愛之人面前有些窘迫。

醫生倒是破例,允許齊寒暮多來病房探視。

“其實貴夫人身子本來就挺好,手術過後,就算是挺過來了,現在看來也沒什麽後遺癥,恭喜三爺。”

齊寒暮才緩緩找回自己的聲音,低沈而有磁性,“答應給你們的,一分不會少。”

幾個立了功的醫生,無一不是推辭,“應該的,應該的,救死扶傷,天職嘛。”

把幾位醫生送出去之後,齊寒暮終於敢伸出手碰碰女孩手背。

發現夏漪清不抵觸,他循序漸進,從簡單碰一下,變成用手指緩緩摩挲,女孩因為打針有些青紫的皮膚。

“清清說怎麽辦?他們不收禮。”

齊寒暮聲音帶了幾分笑意。

他自己都沒註意到,他平時那總是讓人畏懼的眼睛裏,此時蕩漾著細碎笑意,好似水裏有一堆金子,波紋一蕩,漾出層層金光。

夏漪清明顯被他這種情緒感染,嘴唇張了張,細碎話語混在氧氣機的聲音裏,傳不太出來。

見齊寒暮眉頭皺一皺,並沒大反應,夏漪清嘴唇略抿,有些沮喪。

“沒關系,”齊寒暮真可謂是有備而來,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輕輕放到夏漪清氧輕面罩外邊,

“我會讀唇語,你把每個字說慢一點,不讓氧氣面罩糊住,我就能看懂。”

夏漪清可能不太相信一個聾了快十幾年的人讀唇語的本事,她只說了兩個字。

錦旗。

“送錦旗自然是沒問題的。”

齊寒暮指尖勾過夏漪清發絲,繞到她耳後,又不自覺捏一下那光潔飽滿的耳垂。

就在這時,夏漪清瞳孔瞬間縮小,她眨眨眼,以一種難以置信眼神看著齊寒暮。

這個動作,分明是之前兩人情投意合時,齊寒暮最喜歡做的一種小動作。

可是自從兩人之間有隔閡之後,這種時光便不會再有。

可是現在。

夏漪清感受耳垂殘留的溫度,心跳不自覺快了一些。

這本來是小情侶之間打情罵俏,感情升溫的證明。

不料,旁邊心電監護儀開始滴滴,大聲報警,門口嘩啦一下,出來一大批醫生。

醫生們檢查完畢之後,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一頭霧水,擦擦汗對齊寒暮道。

“大爺,可能夫人剛醒來不久,容易受刺激,還是讓夫人休息一會兒為好,您請先出去吧。”

不是這樣的,夏漪清有些無力,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有點掀不開。

手腳卻也軟綿綿的,跟棉花一樣,沒力氣。

不會是給她弄成什麽截癱了吧?

一股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跟冰涼雨絲打在臉上一樣,夏漪清的心電監護儀更加大聲嚷起來。

“您放輕松,放輕松,”醫生剛哄完齊寒暮那邊,又得回來讓夏漪清冷靜,

“您要是快點恢覆,就能更快見到三爺了嘛,是不是?”

多人之間的僵持,最終以齊寒暮握手告別告終。

“清清,”當著夏漪清那雙紫葡萄般眼睛的註視,他的吻隔著面屏,落在夏漪清手背,

“不要有壓力,無論如何,保重好自己。”

夏漪清皺皺眉,想起來回應。

齊寒暮青黑眼圈她怎麽會見不到,明明好像只是一天沒見,齊寒暮就瘦了一大圈,連帶著臉頰都有些凹陷下去,但他眼裏面的喜悅,倒是實打實的。

幾番操控自己的身體都失敗,夏漪清只得松懈下來,朝齊寒暮快速眨兩下眼,算是應答。

第二天來看夏漪清的,是齊老夫人。

她一雙眼笑瞇瞇的,她這回沒坐輪椅,反而拄著手杖,雖然慢,但很堅定,走了進來。

“清清。”

老夫人的呼喚雖輕,躺在病床上的夏漪清稍眨一下眼,淚意就從眼邊滾出來了。

老夫人真同平常家t裏的奶奶一樣,哎呦哎呦,走過來,嘴角帶笑,“怎麽還哭啦,你救了奶奶,奶奶謝你,還來不及呢。”

夏漪清眼簾垂下來,有些不敢看老夫人蒼老的眸子。

她嘴唇微動,聲音小且悶,混在氧氣面罩裏,更讓人聽不清。

齊老夫人畢竟沒有齊寒暮那種讀唇語的本事,自然是認不出來的。

但這也不妨礙她一臉慈祥,微笑,“你放心,以後,你跟寒暮兩個孩子,好好過,奶奶也是一時糊塗了,才找公孫家那個孩子。”

半晌,夏漪清手背有點被摩挲的微痛,可能是摸著她的那只手有些蒼老。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你是個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在為之前的事兒愧疚,之前是奶奶的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裏去。”

夏漪清眼前瞬間就模糊一片,連帶著指尖都有些顫。

她眨眨眼,一抹晶瑩從眼角滾落,順著臉頰下滑,很快又被老夫人帶著繭子的手拭去。

“哎呦,這還委屈了,那這樣,奶奶給你請罪,好不好?”

積攢起來幾分力氣,夏漪清微微搖了搖頭。

“誒,”老夫人有點說不下去,右手握著夏漪清手指,左手擡起來,手背伸進面罩裏,擦了擦眼角,

“好孩子,奶奶下次再來看你。”

ICU裏面太過寂靜,除了儀器的聲音,一般夏漪清能見到的,就只有護工。

她仰望天花板,心裏從一往後數,數到一萬,又往回。

這麽來來回回折騰了不知道多少遍,她終於能在下午的探視時間,見到這麽一個人。

男人穿著隔離服,身形頎長,肩膀寬闊,在門口處打下一片瘦高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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