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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心涼 這段聲音很冷,就像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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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心涼 這段聲音很冷,就像齊寒……

這段聲音很冷, 就像齊寒暮這個人一樣。

冰涼的夜幕只能讓人感到無盡的害怕和恐懼,即使有人能僥幸靠近他,除了低溫帶來持續的僵直, 還會給人留有傷痛。

或許是有幾分醉意, 又可能是心裏面不甘, 夏漪清看向那始終黑漆漆的屏幕,眼中熱意翻湧。

“可是,你說過喜歡我的。”

像被獵人逼到絕路,只能小心翼翼朝獵槍低頭求饒的小鹿, 夏漪清那雙眼睛閃爍著晶瑩。

冰涼的夜色裏, 夏漪清聽到男人一聲輕輕嘆息。

此時,齊寒暮腦子出現了兩個聲音, 一個讓他去門口安撫夏漪清, 另一個則是讓他快點去。

真是奇怪,這個時候內心居然達成了極致的平衡, 好像自己有絲分裂成其他人一樣, 齊寒暮扯一扯唇角, 眼眸一瞬間變得幽深。

既然要讓人斷清念想,那自然, 是用最決絕的方式比較好。

夏漪清原本聽到齊寒暮的聲音, 身體突然就不冷了,可現在那個聲音消失,寒冷, 再次侵襲。

她牙齒咬得咯咯響,雙手抱臂,不自覺發顫,吸進去的氣都是涼的, 只能原地跺腳,讓體溫升高一點。

就在這一個冰冷夜裏,夏漪清緊緊咬住內唇,一擡頭,便在藍色不放音樂的噴泉前,看到一穿黑色風衣的身影。

僅僅一會兒未見,齊寒暮好像又瘦了。

風在他腰身勒出一個不怎麽明顯的弧度,那件原本很合身的黑色風衣松松垮垮,掛在他身上,只能攏住他虛虛一縷魂。

夏漪清聽到自己張張嘴,喚出一聲有點鼻音的“三爺”。

莊園的門並不是密閉,而是欄桿式,雖然能看到裏面的情況,但同時也密密麻麻鋪了電網。

裏頭甚至有排班巡視的守衛,之前夏漪清住過,所以現在才不會選擇硬闖。

那個身影聽到呼喚,緩緩行至在夏漪清面前,跟她隔著一扇大門,以及把人分割成無數小格的鐵絲網。

夏漪清仰望著齊寒暮的臉,她面上的笑容都要僵了。

或許是她笑容的討好意味太過刺眼,齊寒暮不知怎的,擡起手,把門鎖解了,往裏開一條縫,“進來,有事說完就走。”

情緒激動,夏漪清不禁伸手,輕輕拽住齊寒暮的衣袖,擡起頭,眼底閃爍著懇求。

“三爺,你真的要訂婚了嗎?”

她雖然發現自己對齊寒暮有真心,但她終究不道德敗壞,如果齊寒暮當真跟別人訂婚了,她可能也只會選擇默默祝福,然後離開。

齊寒暮那一雙手修長有力,同時也很冷,跟雪花落在身上融雪的溫度一樣。

他的手覆蓋在夏漪清手背上,能將她整只手輕松籠罩住,可現在,那曾經給過夏漪清安慰的手,卻發力,把夏漪清的手,從那一小塊名貴布料上面掰開。

漫天冷風中,夏漪清只聽到齊寒暮一句,“我已經有了新的聯姻對象。”

兩人之間,好像連風兒都變得喧囂,眼神碰撞,別墅旁邊的燈裸在臉上,映出暖光,卻沒法將兩人的心捂暖。

夏漪清一開口,還想再說什麽,卻不料鼻子一酸,緊接著,兩個噴嚏便突然來襲。

打完噴嚏之後,夏漪清鼻尖通紅,她的圍巾只覆蓋了下顎,小小一塊,看上去整個人不知道是太冷還是喝太醉,瞧著竟有幾分可憐。

齊寒暮想緩緩撿回自己的聲音,“過敏性皮炎好的怎麽樣了?天冷,穿多件衣服,別感冒了。”

但是他一開口,卻發現自己跟面前這個女人好像已經無話可說。

這些話湧動在心底,他知道不應該說出來,說出來之後,兩人關系會更親密,但是,不利於他的初衷。

他不顧殘破的身子下來跑一趟,是讓夏漪清跟他徹底再見的。

忍著心底那像有人錘打一樣的疼,齊寒暮慢慢轉身,讓風聲給夏漪清留下一句,“走吧,別再來了。”

天空紛紛揚揚落起雪花,很細碎,被風一吹,身上到處都是,不冷,不自覺粘在夏漪清眼睫、頭發和肩膀。

她一動不動矗立在原地,這雪下得雖然急,但不算大t,沒有頃刻把夏漪清覆蓋,卻落在她頭頂和肩膀,慢慢地,給她整個人鑲了一層白邊。

耳邊似乎還有駱渺的聲音,“夏總,這下雪了,天也冷,您拿把傘,下山去吧。”

直到兩條腿都麻木僵硬,整個人好像被冰封成一塊冰,夏漪清才慢慢回過神來。

原來之前齊寒暮對她的關心,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現在這樣,才是真實的他。

冷漠無情,一切以利益為先,始終服從家族的利益,這才是齊寒暮。

或許眼角有淚,但被風一吹也幹了,一步一步走下山,僵硬之後的腿酸澀發麻,夏漪清鼻尖酸酸的,去硬撐著沒事兒人一樣,一步一步往下。

她知道,這一回,她的身後不會再有人了。

也是,原本她就答應了齊老夫人,不會再來見齊寒暮。

前幾次私下會面,老夫人已經是網開一面,現在連齊寒暮都對她冷眼相向,那,她再湊上去,又有什麽意思呢。

幸好這時,小安已經在下面等了,一看到夏漪清,她連忙拉開車門,“夏總,要不要去醫院啊?”

“……公寓。”夏漪清嘴唇微動,最終只能擠出這兩個字。

“哎喲,您身上怎麽都是雪,快抖一抖,要不等一下化了,衣服都濕透了。”

小安最近被夏烈找了錯處逼她辭職,是夏漪清保下她,故而小安此時對夏漪清可謂極其忠心。

“衣服涼了簡單,心涼了,還會再熱嗎?”

小安回答不上,只通紅著眼,給夏漪清抖衣服外面的雪。

此時,漪園主別墅內是一片混亂。

齊寒暮砸碎東西自殘了。

這個事故來得悄無聲息,連駱渺都被遣到外邊兒,他聽到裏面動靜不對,一推門就發現三爺仰躺在辦公椅上,臉色蒼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鐵銹味,駱渺早已訓練有素,先繞齊寒暮一圈查看情況。

這一瞧不得了。

齊寒暮左腕無力垂下,夜暮表帶遮住的地方,開了一個紅色的口子,暗沈的血液像顏料一樣,不要前置的拼命往下流,把那冷白手掌都染了大半。

而平時齊寒暮一定會戴的夜暮表,被珍而又珍放到桌面上,一塵不染。

噩耗總是長了翅膀似的,飛得很快。

齊老夫人第一個接到信息,連忙拋下手裏頭有的事兒,趕往暮英醫療。

夏漪清回去以後,整整休整了一周,雖然還在工作,但狀態明顯不好,好幾次差點文件都發錯,幸好每次都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反應過來,把文件改了。

在此期間,江城傳開消息,齊家和公孫家的兩位青年才俊,要訂婚了。

訂婚的地點在泉山居旁邊的大酒店,聽說,是遷就女方才定的。

夏漪清看著那新聞,心裏頭一抽一抽的,曾幾何時,她也以女主人的身份登上過泉山居頂部,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的她,已經跟齊寒暮幾乎斷絕了關系。

但思念會讓人上癮,跟毒藥一樣,藏在夏漪清身體裏的角落,夜半輾轉難眠的時候,便會出來,在她的腦海裏,反覆播放齊寒暮的樣子。

可能是他略微泛紫的嘴唇,又或許是齊寒暮冷白的肌膚,還有可能是他纖長濃密的睫羽,輕輕一閃一閃,輕而易舉把夏漪清的註意力都勾了過去,更睡不著了。

小安看出夏漪清的心不在工作上,咬牙挺而走險告知,“夏總,你想去那訂婚宴嗎?或許,我有門道。”

好似黑暗裏有人點起一盞燈,夏漪清眼前一亮,下意識咽一下口水,不敢太期待,因為更擔心期待落空。

她只盡力讓自己的聲音沈下來,聽上去沒有那麽急切。

“你有什麽辦法?說來聽聽。”

小安還沒有開口,夏漪清就已經半認定,小安沒這樣的本事,只不過是哄她罷了,所以自然就沒有說她不敢看齊寒暮的苦衷。

豈料,小安臉色不像說笑,“夏總,我有個表姐,正好負責明日訂婚宴的蛋糕,到時候可以開車過去,你可以裝作運送人員。”

就再見他最後一次吧,最後一面,遠遠看一眼,從此就相忘於江湖,夏漪清點頭,“謝謝。”

婚宴現場十分熱鬧,據說是公孫家那位小姐更喜歡西式風格而非中式,所以,才刻意選擇來大酒店,而非旁邊的泉山居。

他連這個都願意遷就她。

夏漪清心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苦澀。

她穿的是蛋糕店普通員工的衣服,頭上戴著頂帽子,還有口罩遮住臉,神情模糊,不容易被人看清。

本著不給小安添麻煩的想法,夏漪清沒有沖入人群之中,確認男方的身影。

她跟著蛋糕店其他員工,把甜點和訂婚宴的大蛋糕往後廚送。

夏漪清一直低著頭,只能看到各種名貴的衣擺在面前飄來飄去,各種香水在鼻間縈繞,她卻只懷念那一股松木冷香。

在運送蛋糕的間隙,夏漪清趁著休息擡頭看了看周圍。

正好這時,訂婚宴的女主角從更衣室裏出來了,公孫漾身著華服,面上盛妝,自然是美不勝收,嬌美動人。

她那孤零零手臂上缺了東西,估計很快,就要用來挎男方的手臂。

而且……是夏漪清心悅,但不能喜歡之人的手臂。

心尖微微一痛,夏漪清定定看著公孫漾那邊,安安靜靜淚眼朦朧,連眼淚落下來,都沒有聲音。

休息室轉出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他伸手,跟公孫漾挽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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