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撞見 外面，雪花還在落，駱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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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撞見 外面，雪花還在落，駱渺……
外面, 雪花還在落，駱渺急得只敲了一下門，便推門而入, 尋找齊寒暮的蹤影。
淺灰色羊毛衫將男人單薄身形勾勒出來, 甚至還寬松有餘, 這羊毛衫即使版型和料子都是好的，但在外人面前，終究不便穿。
只在家裏，齊寒暮才肯勉強放下對外形的要求, 選擇保暖為先。
可沒想到這反而弄巧成拙, 咳嗽急得一股熱意往額頭竄，而羊毛衫, 又把渾身的熱量鎖住, 不讓其出去，這麽一翻攪, 便弄得鼻尖出了汗。
而齊寒暮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染上了薄紅, 好似茫茫天幕一縷升起的朝霞, 盡管美麗，卻終究要給新事物讓步, 不能長久。
操勞過度加上憂思, 讓一縷鮮血從齊寒暮的嘴邊慢慢溢出來。
他已經說不清，今晚是第幾次視物困難，如今這一顆破敗不堪的心臟早已將身體要拖垮, 而今晚那個視頻中，夏漪清的背叛，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三爺，”駱渺及時沖了進來, 將沒力氣滑落的人攬到懷裏，又急急按鈴，一著急，連忌諱都忘記了，
“夫人說她不是故意的，您就寬容大量，見見她吧，說不定，見了就好了呢，有誤會，說開不就成了？”
聞訊趕來的秦緋則是臉色沈沈，看著齊寒暮還在發顫的手，以及早就憋得青紫的唇，心中一陣感慨。
想不到，看上去尊貴無比的齊三爺，如今也有會為情所困的一天。
服過速效救心丸，又吸上氧，齊寒暮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有了些血色，不太像一個行將就木之人。
他仰躺在那一張護理床，神色木木，看著天花板的雙眼裏沒有一點焦距，手在被單外，卻跟白色床單要融為一體。
為了方便清理，這主臥當中的床單這些，早就換成了方便清理的白色，跟醫院一眼看上去，也沒什麽分別。
沈沈病氣和濃重藥味被消毒水味一沖，並沒有顯得無影無蹤，反倒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這股難聞的味道屢次進犯齊寒暮鼻尖，惹得他幾乎欲嘔。
可惜人在重病的時候，身體幾乎是不由己的，腦袋昏沈，眼皮子都要掀不開，只來得及微微往旁一側身，穢物，便從口鼻處不自覺漫了出來。
這狀況突如其來，秦緋等人卻很有經驗，即刻將氧氣面罩摘下，以最快的速度給齊寒暮清理各種汙穢。
被人擺弄的時候，齊寒暮是完全沒有表情的，他一雙平時裏總是能洞察人心的墨眸，也失去了該有的神采，變成暗沈沈一片，瞧之令人心驚。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得意之人該有的模樣，而好似人萬念俱灰的樣子。
“三爺，”秦緋原本想不再介入夏漪清與齊寒暮之間的感情問題，畢竟他在哪邊站隊都是錯，但現如今，齊寒暮的身體狀況令他不得不在意，
“心病，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多思，勞心勞力費神，您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齊寒暮垂下眼簾，倒也沒有多犟嘴，只是吩咐駱渺，若是老夫人那邊有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駱渺原本還想問一句，在山下等候的夏漪清怎麽辦，但看齊寒暮著實一臉疲倦，也就不敢再問了。
但出於對夏漪清人品的尊重，以及相信夏漪清不會做出這種事兒，駱渺私心下山，給夏漪清傳話。
“三爺身體不適，已經睡下了，您在外邊兒，三爺安寢也不自在，依我看，您還是回去，
“等明天太陽升起來了，三爺想明白，自然會讓您進來的。”
駱渺的勸阻自然是好心，夏漪的司機也挺忠心，表明跟夏漪清共進退，她不走，他便也在外面跟夏漪清一起挨凍。
即使自己凍到手都沒知覺了，夏漪清見司機大哥不斷搓手，還是心頭過意不去。
感慨一聲，她只能讓駱渺通報自己來過，便坐上車，先回小公寓去了。
今夜，漪園的燈徹夜沒熄。
駱渺帶來齊老太太的消息，“三爺，老夫人已經大致無礙了，只是……”
“說。”
男人倚在床屏，唇上是濃重紫色，纖長眼睫在臥蠶處打下一片陰翳，頸子是脆弱的白，好似隨時都能破碎。
“只是老夫人的左腿，可能站不起來了。”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靜靜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像要把人世間的罪惡一同掩蓋，原該白得晃眼，卻又因為需要修路，摻了煤灰，在路旁邊顯得灰灰不倫不類。
駱渺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繼續道，“老夫人如今已經清醒了，還說，給您找了一位聯姻對象。”
豎起一只手，齊寒暮面容稍顯倦怠，現在已經是淩晨快二三點，這個時間去看望老夫人明顯不妥，並且今晚打擊實在讓他身心俱疲。
可沒想到這個破敗的心臟還有如此功效，聽到那句聯姻對象，竟然還能酸楚到發疼。
好像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心臟，抑制住那一跳一跳的搏動，導致大腦缺氧，呼吸不暢。
旁邊的呼吸機還在工作，小聲送來齊寒暮需要的氧氣，並且根據他的呼吸頻率，調整了送氧的速率，讓齊寒暮看上去只是臉色蒼白了些，其他跟正常人無異。
這對齊寒暮而言是難眠的夜，夢裏，只有夏漪清漸行漸遠，任憑他如何大聲呼喊都不回頭。
猛的睜開雙眼，那雙鳳眸還沒有焦距，卻瞳孔驟縮，連帶著冷汗滾下。
旁邊心電監護儀滴滴報警，秦緋等人一擁而入，齊寒暮的眼前才t灌進來點點霞光——
快淩晨五六點，太陽升起來了。
“三爺，是否還需要再推一針鎮定和安眠的。”
秦緋作為齊寒暮的私人醫生，很多時候用藥都身不由己。
畢竟明明該休息，而三爺硬要工作，那能怎樣，他作為一個私人醫生，無法僭越，只得眼睜睜看著齊寒暮面色一寸一寸灰敗下去。
修長蒼白的小臂豎起，齊寒暮在駱渺小心翼翼的攙扶之下，從仰躺姿勢變成坐姿。
“備車，去清暮醫療。”
清暮醫療頂層，最裏邊的VIP病房。
齊寒暮被人緊急收拾了一下，穿上筆直闊挺的西裝，將裏面的羊毛衫遮得嚴嚴實實，他的腳上那雙英倫皮鞋在套進去的時候有些窄，但不管，硬硬塞了進去。
足部水腫是心臟病的常見癥狀，齊寒暮原本以為，自己跟這個病相處幾十年，也算是熟悉了。
可想不到，走的每一步，好像都無比艱難。
那過窄，但是不久前才量身定做的英倫皮鞋在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他跟正常人，已經離開很遠了。
都說醫院不能喧嘩，但齊寒暮在門口就聽到裏面隱隱傳來說話聲，其中，還有女子的嬌笑。
果不其然，一開門，一個面容嬌俏，眉眼顧盼生輝的女子便映入他的眼簾。
那是公孫家這輩的獨女，公孫漾。
稍動一下腦筋，便不難猜得到，這是齊老太太如今給他找的那位聯姻對象。
一對祖孫，一個在床上躺著，另一個站在門口，兩雙眼眸沈沈相遇，明明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卻誰都懂得彼此的意思。
夏漪清如今做出這種事來，無論如何，齊家是絕對無法接受她了。
面前這位公孫漾女士，就是最好的代表。
齊寒暮在床邊凳子坐下，問完老太太的情況，一切安好之後，那公孫漾拿著刀，仔仔細細在一側削蘋果，說笑。
“齊哥可能還不知道，我今天吶，在下面的咖啡廳看到了熟人呢。”
恰好此時，齊寒英怒氣沖沖從外邊來，“哥”，他看到齊老太太，聲音弱了些，“那夏漪清，還在樓底咖啡廳私自見男人！”
多雙眼睛一起落到齊寒暮臉上，而那張臉仍舊鎮定，只是顏色更慘白幾分。
“帶路。”
齊寒暮一雙眼在不含著笑意的時候，會給人以極大的壓力，像是陰沈暮色，讓人不敢直視。
他一邊邁步向前，右手的拇指還在不自覺摩挲左手腕那一塊表，是夜幕。
而夏漪清，本該是他的星辰。
可親眼見到夏漪清戴著那一塊燦爛星辰表，跟一個男人相對而坐，彼此臉上都有笑意時，齊寒暮的世界，好似再一次陷入陰暗。
那兩人仿佛天地只有他們，隔著玻璃，幾乎都能看到彼此瞳孔中的倒映。
好一對佳人。
公孫漾疑惑聲音從後面響起，“原來陳聞交了女朋友，我剛剛就說他在咖啡廳呢，怎麽他有女朋友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是了，兩人舉止親密，若是讓不明白的人瞧去，不僅像男女朋友，更是天作之合，神仙眷侶。
後背冷汗越積越多，左心口疼痛從那一塊地方往旁邊輻射，一直連著半邊肩膀都麻了。齊寒暮雕像一般，站在原地，只一雙眼睛定定盯著玻璃。
玻璃裏映出他的倒影，瘦高，兩頰幾乎要凹陷下去，一雙眼睛暗淡無神，眼底也青黑倒是濃重，這樣沒有生機的人，又有誰會喜歡。
明明風很大，天上卻好像還是下起了雪，一粒一粒落到齊寒暮的發頂、肩膀以及手心。
雪化開，透心涼，連帶著那片衣服都濕了。
“回去，”在瑟瑟寒風之中，齊寒暮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都別在這圍著，回去。”
駱渺哪能放心，這麽冷的天，三爺心臟不好，獨自待在這兒怕是要出事兒，“三爺，要不我，留下來？”
“你也走。”
無奈，駱渺只得跟眾人一起，撤到百米開外。
齊寒暮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只是覺得自己仿佛也跟雪人一樣，慢慢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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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灰色羊毛衫將男人單薄身形勾勒出來, 甚至還寬松有餘, 這羊毛衫即使版型和料子都是好的，但在外人面前，終究不便穿。
只在家裏，齊寒暮才肯勉強放下對外形的要求, 選擇保暖為先。
可沒想到這反而弄巧成拙, 咳嗽急得一股熱意往額頭竄，而羊毛衫, 又把渾身的熱量鎖住, 不讓其出去，這麽一翻攪, 便弄得鼻尖出了汗。
而齊寒暮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染上了薄紅, 好似茫茫天幕一縷升起的朝霞, 盡管美麗，卻終究要給新事物讓步, 不能長久。
操勞過度加上憂思, 讓一縷鮮血從齊寒暮的嘴邊慢慢溢出來。
他已經說不清，今晚是第幾次視物困難，如今這一顆破敗不堪的心臟早已將身體要拖垮, 而今晚那個視頻中，夏漪清的背叛，則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三爺，”駱渺及時沖了進來, 將沒力氣滑落的人攬到懷裏，又急急按鈴，一著急，連忌諱都忘記了，
“夫人說她不是故意的，您就寬容大量，見見她吧，說不定，見了就好了呢，有誤會，說開不就成了？”
聞訊趕來的秦緋則是臉色沈沈，看著齊寒暮還在發顫的手，以及早就憋得青紫的唇，心中一陣感慨。
想不到，看上去尊貴無比的齊三爺，如今也有會為情所困的一天。
服過速效救心丸，又吸上氧，齊寒暮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有了些血色，不太像一個行將就木之人。
他仰躺在那一張護理床，神色木木，看著天花板的雙眼裏沒有一點焦距，手在被單外，卻跟白色床單要融為一體。
為了方便清理，這主臥當中的床單這些，早就換成了方便清理的白色，跟醫院一眼看上去，也沒什麽分別。
沈沈病氣和濃重藥味被消毒水味一沖，並沒有顯得無影無蹤，反倒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這股難聞的味道屢次進犯齊寒暮鼻尖，惹得他幾乎欲嘔。
可惜人在重病的時候，身體幾乎是不由己的，腦袋昏沈，眼皮子都要掀不開，只來得及微微往旁一側身，穢物，便從口鼻處不自覺漫了出來。
這狀況突如其來，秦緋等人卻很有經驗，即刻將氧氣面罩摘下，以最快的速度給齊寒暮清理各種汙穢。
被人擺弄的時候，齊寒暮是完全沒有表情的，他一雙平時裏總是能洞察人心的墨眸，也失去了該有的神采，變成暗沈沈一片，瞧之令人心驚。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得意之人該有的模樣，而好似人萬念俱灰的樣子。
“三爺，”秦緋原本想不再介入夏漪清與齊寒暮之間的感情問題，畢竟他在哪邊站隊都是錯，但現如今，齊寒暮的身體狀況令他不得不在意，
“心病，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多思，勞心勞力費神，您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齊寒暮垂下眼簾，倒也沒有多犟嘴，只是吩咐駱渺，若是老夫人那邊有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駱渺原本還想問一句，在山下等候的夏漪清怎麽辦，但看齊寒暮著實一臉疲倦，也就不敢再問了。
但出於對夏漪清人品的尊重，以及相信夏漪清不會做出這種事兒，駱渺私心下山，給夏漪清傳話。
“三爺身體不適，已經睡下了，您在外邊兒，三爺安寢也不自在，依我看，您還是回去，
“等明天太陽升起來了，三爺想明白，自然會讓您進來的。”
駱渺的勸阻自然是好心，夏漪的司機也挺忠心，表明跟夏漪清共進退，她不走，他便也在外面跟夏漪清一起挨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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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漪園的燈徹夜沒熄。
駱渺帶來齊老太太的消息，“三爺，老夫人已經大致無礙了，只是……”
“說。”
男人倚在床屏，唇上是濃重紫色，纖長眼睫在臥蠶處打下一片陰翳，頸子是脆弱的白，好似隨時都能破碎。
“只是老夫人的左腿，可能站不起來了。”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靜靜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像要把人世間的罪惡一同掩蓋，原該白得晃眼，卻又因為需要修路，摻了煤灰，在路旁邊顯得灰灰不倫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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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這個破敗的心臟還有如此功效，聽到那句聯姻對象，竟然還能酸楚到發疼。
好像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心臟，抑制住那一跳一跳的搏動，導致大腦缺氧，呼吸不暢。
旁邊的呼吸機還在工作，小聲送來齊寒暮需要的氧氣，並且根據他的呼吸頻率，調整了送氧的速率，讓齊寒暮看上去只是臉色蒼白了些，其他跟正常人無異。
這對齊寒暮而言是難眠的夜，夢裏，只有夏漪清漸行漸遠，任憑他如何大聲呼喊都不回頭。
猛的睜開雙眼，那雙鳳眸還沒有焦距，卻瞳孔驟縮，連帶著冷汗滾下。
旁邊心電監護儀滴滴報警，秦緋等人一擁而入，齊寒暮的眼前才t灌進來點點霞光——
快淩晨五六點，太陽升起來了。
“三爺，是否還需要再推一針鎮定和安眠的。”
秦緋作為齊寒暮的私人醫生，很多時候用藥都身不由己。
畢竟明明該休息，而三爺硬要工作，那能怎樣，他作為一個私人醫生，無法僭越，只得眼睜睜看著齊寒暮面色一寸一寸灰敗下去。
修長蒼白的小臂豎起，齊寒暮在駱渺小心翼翼的攙扶之下，從仰躺姿勢變成坐姿。
“備車，去清暮醫療。”
清暮醫療頂層，最裏邊的VIP病房。
齊寒暮被人緊急收拾了一下，穿上筆直闊挺的西裝，將裏面的羊毛衫遮得嚴嚴實實，他的腳上那雙英倫皮鞋在套進去的時候有些窄，但不管，硬硬塞了進去。
足部水腫是心臟病的常見癥狀，齊寒暮原本以為，自己跟這個病相處幾十年，也算是熟悉了。
可想不到，走的每一步，好像都無比艱難。
那過窄，但是不久前才量身定做的英倫皮鞋在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他跟正常人，已經離開很遠了。
都說醫院不能喧嘩，但齊寒暮在門口就聽到裏面隱隱傳來說話聲，其中，還有女子的嬌笑。
果不其然，一開門，一個面容嬌俏，眉眼顧盼生輝的女子便映入他的眼簾。
那是公孫家這輩的獨女，公孫漾。
稍動一下腦筋，便不難猜得到，這是齊老太太如今給他找的那位聯姻對象。
一對祖孫，一個在床上躺著，另一個站在門口，兩雙眼眸沈沈相遇，明明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卻誰都懂得彼此的意思。
夏漪清如今做出這種事來，無論如何，齊家是絕對無法接受她了。
面前這位公孫漾女士，就是最好的代表。
齊寒暮在床邊凳子坐下，問完老太太的情況，一切安好之後，那公孫漾拿著刀，仔仔細細在一側削蘋果，說笑。
“齊哥可能還不知道，我今天吶，在下面的咖啡廳看到了熟人呢。”
恰好此時，齊寒英怒氣沖沖從外邊來，“哥”，他看到齊老太太，聲音弱了些，“那夏漪清，還在樓底咖啡廳私自見男人！”
多雙眼睛一起落到齊寒暮臉上，而那張臉仍舊鎮定，只是顏色更慘白幾分。
“帶路。”
齊寒暮一雙眼在不含著笑意的時候，會給人以極大的壓力，像是陰沈暮色，讓人不敢直視。
他一邊邁步向前，右手的拇指還在不自覺摩挲左手腕那一塊表，是夜幕。
而夏漪清，本該是他的星辰。
可親眼見到夏漪清戴著那一塊燦爛星辰表，跟一個男人相對而坐，彼此臉上都有笑意時，齊寒暮的世界，好似再一次陷入陰暗。
那兩人仿佛天地只有他們，隔著玻璃，幾乎都能看到彼此瞳孔中的倒映。
好一對佳人。
公孫漾疑惑聲音從後面響起，“原來陳聞交了女朋友，我剛剛就說他在咖啡廳呢，怎麽他有女朋友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是了，兩人舉止親密，若是讓不明白的人瞧去，不僅像男女朋友，更是天作之合，神仙眷侶。
後背冷汗越積越多，左心口疼痛從那一塊地方往旁邊輻射，一直連著半邊肩膀都麻了。齊寒暮雕像一般，站在原地，只一雙眼睛定定盯著玻璃。
玻璃裏映出他的倒影，瘦高，兩頰幾乎要凹陷下去，一雙眼睛暗淡無神，眼底也青黑倒是濃重，這樣沒有生機的人，又有誰會喜歡。
明明風很大，天上卻好像還是下起了雪，一粒一粒落到齊寒暮的發頂、肩膀以及手心。
雪化開，透心涼，連帶著那片衣服都濕了。
“回去，”在瑟瑟寒風之中，齊寒暮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都別在這圍著，回去。”
駱渺哪能放心，這麽冷的天，三爺心臟不好，獨自待在這兒怕是要出事兒，“三爺，要不我，留下來？”
“你也走。”
無奈，駱渺只得跟眾人一起，撤到百米開外。
齊寒暮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只是覺得自己仿佛也跟雪人一樣，慢慢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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