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放棄 他怎麽會不想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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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放棄 他怎麽會不想她。 ……
他怎麽會不想她。
這裏是他們共同生存了三年的地方, 進門的紫檀屏風，玄關米白色的鞋櫃，會客廳馬到成功的壁畫, 還有中西合璧的家具。
夏漪清不太喜歡那種紅木家具, 名貴, 但坐上去硬得很，放了幾個坐墊，仍舊不滿意，最終大手一揮, 搬了一套新的沙發。
而齊寒暮命人采購的, 那一套龍鳳呈祥，刻著兩人永結同心以及各種珍貴花鳥紋樣的紅木家具, 則被遺落在旁邊小會客廳裏。
扔倒是沒扔, 但是主人的喜好太明顯，連帶著這些物件也跟著遭罪。
它們的存在本沒錯, 只是不符合女主人的喜好, 便被傭人悄悄收著弄到了雜物間, 當然，這是男女主人都不知道的事兒。
只是夏漪清離開漪園之後, 齊寒暮在那柔軟, 坐上去能陷大半個人的青色沙發沈默了很久，命人找出那一套紅木家具來。
那一套家具重建天日。
沒有像古代被發配到莊子的奴婢一樣，見到主人, 哇哇大哭，它們不會說話，只是有些掛了蜘蛛網。
倒不是傭人不盡心，只是這名貴之物沒人喜歡, 也會像失去了珠光寶氣的珠寶一樣，在暗處裏靜靜落灰，生塵。
叫其他傭人拿了塊帕子，沒有假手於人，齊寒暮仔仔細細擦過龍鳳呈祥那圖文的每一塊，百年好合那四個字更是被擦出亮光，遠遠一瞧，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當所有人以為這套家具會頂替那青色的平價沙發時，這套名貴紅木家具又被搬到了小會客室。
傭人們沒有說解與不解的權利，只駱渺看得明白。
這哪裏是舍不得那些廉價沙發，只不過是睹物思人罷了。
“嗯……那這邊醫療設施夠嗎？”
女孩聲音清脆，定定看人的時候，那雙紫葡萄一般的眼睛很明亮，又如同嬰孩一般清澈濃稠，看人的時候會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突如其來的驚喜像一小匕首，“噗”一下，從前面飛來，橫插進男人心臟。
她在關心他，很明顯，所有人都能察覺到的那一種。
“嗡嗡……”夏漪清的手機，好巧不巧在這個時候響鈴了，聽這聲，是有電話。
駱渺一向是很會做事的，“夫人，您要有事兒，可以先去忙，我讓司機送您回去，還是，您在這兒小歇一會兒，再讓司機送您去公司？”
“咚”，很明顯的一聲，在齊寒暮胸口落下，順便帶著沈沈的失落感。
她或許並不帶有什麽愛情，只不過是同情和憐憫罷了。
同情和憐憫不會是愛，它們完全不處於同一個體系，自然不會是一種東西。
只不過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出於人道主義，感覺心中過意不去罷了，它不像愛那樣一般自然而然，仿佛水到渠成，兩顆心逐漸接近。
齊寒暮嘴唇抿緊，緩緩向前彎了彎身，手扶住心口，突然間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從心臟處升起，像藤蔓一樣逐漸攀升，一直到喉嚨，擠壓走了原本該處於其中的空氣。
“呃……”
缺氧，讓整張臉龐更顯灰敗，就像是原本還有著生機的植物，被迅速抽取了其中賴以生存的養分，加速衰亡。
秦緋罵了句植物，擡手接住男人軟倒的身子，喊人把護理床推出來，要搶救。
這邊狀況頻出，夏漪清跟他們相距不遠，自然是全部都能看得到。
齊寒暮面色不佳，頭不斷往後仰，冷白的皮膚更是一點血色沒有，他眼睛睜著，瞳孔卻在慢慢渙散，仿佛預示著男人的生命力急速流失。
然而即使都這樣了，齊寒暮仍舊艱難調轉目光，對準夏漪清的方向。
他將那害怕又無助的眼神投過來，讓夏漪清心底最柔軟那一根弦，不可避免被觸動。
“嗡嗡……”
像一只擾人的蚊子，夏漪清從懷裏掏出，握在手裏的手機不安分，再次嘹亮響起來。
而這上面寫著的，是江城福利院副院長的名字。
夏漪清手機開的是震動加響鈴模式，不僅悠揚音樂在那人打電話的時候落到人的耳中，同時手機也在不斷顫抖，好似一種聲音，在逼迫夏漪清做出選擇。
讓她看清自己的心，讓她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可就好像一個被嚴密保護的孩子，家境敗落，被扔到大街上接受那種惡意目光，簡直讓人寒毛倒立，夏漪清搓搓小臂外側，頗有些無所適從。
這貌似是一個二選一的抉擇，但實際上，似乎，也並非如此。
齊寒暮呼吸困難，缺氧，心臟病發作，看上去是很可憐，很難受，但他有專門的人在旁邊陪護，又有私人醫生在。
即使齊寒暮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一個只懂簡單急救知識的人也搞不定。
可福利院那些老師和孩子們不同。
雖然社會上也有不少愛心人士救助，但終究不能方方面面關心到他們的生活，在淩晨打電話，八成是有急事。
轉過身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在夏漪清心中“嘣”一下，裂了。
她緊緊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不去聽身後的聲響，快步走到小樹叢旁邊，按下了接聽的綠色鍵。
“是夏女士嗎？”那邊聲音有些急，還沒等夏漪清回應，她就匆匆接了話頭說下去，
“上次送來那兩個小女孩，有一個突然間昏過去了，醫院說是心臟病。”
聲音通過電流傳導過來，原本會變得不太清晰，但是心臟病三個字，夏漪清聽到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這簡單的三個字，卻能將她整個神經都緊繃起來。
自從三年前，夏漪清準備被當成一份籌碼，一份禮物獻給齊寒暮開始，這三個字一直圍繞她的人生。
如同跗骨之蛆，趕也趕不走，跑也跑不掉，逃更是逃不了。
無法掙脫，像圈套。
“現在情況怎麽樣？”
即使情況緊急，那邊副院長的聲音還算鎮定，“情況不太好，出了搶救室她整個人狀態很差，而且，她一直鬧著要見你。”
“見我？”
夏漪清皺皺眉，實打實有些疑惑。
她跟這兩個女孩兒也t僅僅是一面之緣，綁匪讓人把他從山上面送下來，同時那兩個女孩也被齊寒暮的人帶著，往山上走。
山路泥濘，當時天比較黑，誰都不敢賭非去走旁邊還未開辟的樹林，都選擇了小道，在半山腰，兩隊人無法避免，相遇了。
兩個小女孩並非雙胞胎，看樣子只差一兩歲左右，都有黝黑膚色和紅撲撲的臉蛋，穿著公主裙，大眼睛黑溜溜，看人的時候有些怯。
她們還沒有完全長開，十一二歲左右，動作卻有些瑟縮，漆黑眼眸像玻璃球。
雙方只是路上匆匆一瞥，便都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當時炸彈爆炸之後，齊寒暮被清暮醫療的救援直升機接走，救護車隨之到來，將在場其他傷員盡數送走。
綁匪被當場炸成無數碎肉，而兩個穿了防爆衣的小女孩兒受傷較輕，在查了一圈，沒有任何親屬之後，她們被送往了江城福利院。
夏漪清只是在把她們送進福利院的時候，跟副院長叮囑，不要讓人用色眼鏡看這兩個小女孩罷了。
齊氏一向在慈善事業投入不小。
夏漪清作為現在名義上，只有圈子人知道的齊夫人，在江城福利院仍舊說得上話，甚至還有些分量。
“是這樣的，夫人您要是為難……”
副院長的聲音淹沒在一片滴滴滴的機器報警聲中，夏漪清聽到那邊熟悉的搶救聲音，心涼了半截。
她攥著僅剩的半顆還熱乎的心，問對面，“你們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對面沒有再做多推辭，可能是知道孩子情況危急，很爽快就說了出來。
“清暮醫療。”
夏漪清身後，齊寒暮臉上青紫色的鼻氧管被取下，裏頭流動了氧氣的氧氣面罩將他整張臉籠罩進去，同時，視野也模糊了。
右眼下邊，代表著夏漪清的那一個小紅身影，正在逐漸縮小。
她在慢慢遠離。
即使速度不快，但卻很持久。
如同一把架在脖子上，卻沒有磨得很好的鈍刀，吱吱嘎嘎被人舉起來，落到後脖頸上，鈍痛，麻木。
鐵銹氣息在唇齒間蔓延，鼻翼輕輕聳動，嗅到了一點點血腥。
是他自己的血麽？齊寒暮意識混沌，恍恍惚惚間，竟是想不太清。
可是，想明白了又有什麽作用。
倒不如就這麽渾渾噩噩。
齊寒暮輕呵一聲，氧氣面罩浮現一點霧花，原本還掙紮著往夏漪清方向伸著的手指，也停住運動的趨勢，僵在空中，隨即，跟脫了力似的，轟然下墜，落到地上。
原本還附在身上不是很明顯的意識也在緩緩剝離，齊寒暮面前一片大白，心卻像是在喉嚨裏跳，蹦得讓人難受。
原來即使是想開了，那種感受依舊存在，只不過，對人的影響小了一點罷了。
心中那股委屈、恐懼、害怕，全都化為空寂虛無。
齊寒暮被人擡到護理床上，飛速轉移，眼前灰白的天空不斷轉換，天上白雲游走，藍色愛心音樂噴泉仍然在唱歌。
這回，唱的是《秋日私語》。
恰好，這也是入秋的季節，微涼的風打著卷纏到指尖，就連意識不是很清楚的齊寒暮，也忍不住在心裏面承認，這風有些涼了。
鋼琴曲的前奏低沈，旋律是重覆的落寞，那個低音仿佛在人心中最壓抑的地方響起，嘎吱嘎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而高潮，在不斷重覆的旋律中陡然拔高，齊寒暮用力睜開雙眼，定定凝視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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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他們共同生存了三年的地方, 進門的紫檀屏風，玄關米白色的鞋櫃，會客廳馬到成功的壁畫, 還有中西合璧的家具。
夏漪清不太喜歡那種紅木家具, 名貴, 但坐上去硬得很，放了幾個坐墊，仍舊不滿意，最終大手一揮, 搬了一套新的沙發。
而齊寒暮命人采購的, 那一套龍鳳呈祥，刻著兩人永結同心以及各種珍貴花鳥紋樣的紅木家具, 則被遺落在旁邊小會客廳裏。
扔倒是沒扔, 但是主人的喜好太明顯，連帶著這些物件也跟著遭罪。
它們的存在本沒錯, 只是不符合女主人的喜好, 便被傭人悄悄收著弄到了雜物間, 當然，這是男女主人都不知道的事兒。
只是夏漪清離開漪園之後, 齊寒暮在那柔軟, 坐上去能陷大半個人的青色沙發沈默了很久，命人找出那一套紅木家具來。
那一套家具重建天日。
沒有像古代被發配到莊子的奴婢一樣，見到主人, 哇哇大哭，它們不會說話，只是有些掛了蜘蛛網。
倒不是傭人不盡心，只是這名貴之物沒人喜歡, 也會像失去了珠光寶氣的珠寶一樣，在暗處裏靜靜落灰，生塵。
叫其他傭人拿了塊帕子，沒有假手於人，齊寒暮仔仔細細擦過龍鳳呈祥那圖文的每一塊，百年好合那四個字更是被擦出亮光，遠遠一瞧，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當所有人以為這套家具會頂替那青色的平價沙發時，這套名貴紅木家具又被搬到了小會客室。
傭人們沒有說解與不解的權利，只駱渺看得明白。
這哪裏是舍不得那些廉價沙發，只不過是睹物思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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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夏漪清的手機，好巧不巧在這個時候響鈴了，聽這聲，是有電話。
駱渺一向是很會做事的，“夫人，您要有事兒，可以先去忙，我讓司機送您回去，還是，您在這兒小歇一會兒，再讓司機送您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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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許並不帶有什麽愛情，只不過是同情和憐憫罷了。
同情和憐憫不會是愛，它們完全不處於同一個體系，自然不會是一種東西。
只不過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出於人道主義，感覺心中過意不去罷了，它不像愛那樣一般自然而然，仿佛水到渠成，兩顆心逐漸接近。
齊寒暮嘴唇抿緊，緩緩向前彎了彎身，手扶住心口，突然間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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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缺氧，讓整張臉龐更顯灰敗，就像是原本還有著生機的植物，被迅速抽取了其中賴以生存的養分，加速衰亡。
秦緋罵了句植物，擡手接住男人軟倒的身子，喊人把護理床推出來，要搶救。
這邊狀況頻出，夏漪清跟他們相距不遠，自然是全部都能看得到。
齊寒暮面色不佳，頭不斷往後仰，冷白的皮膚更是一點血色沒有，他眼睛睜著，瞳孔卻在慢慢渙散，仿佛預示著男人的生命力急速流失。
然而即使都這樣了，齊寒暮仍舊艱難調轉目光，對準夏漪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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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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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上面寫著的，是江城福利院副院長的名字。
夏漪清手機開的是震動加響鈴模式，不僅悠揚音樂在那人打電話的時候落到人的耳中，同時手機也在不斷顫抖，好似一種聲音，在逼迫夏漪清做出選擇。
讓她看清自己的心，讓她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可就好像一個被嚴密保護的孩子，家境敗落，被扔到大街上接受那種惡意目光，簡直讓人寒毛倒立，夏漪清搓搓小臂外側，頗有些無所適從。
這貌似是一個二選一的抉擇，但實際上，似乎，也並非如此。
齊寒暮呼吸困難，缺氧，心臟病發作，看上去是很可憐，很難受，但他有專門的人在旁邊陪護，又有私人醫生在。
即使齊寒暮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一個只懂簡單急救知識的人也搞不定。
可福利院那些老師和孩子們不同。
雖然社會上也有不少愛心人士救助，但終究不能方方面面關心到他們的生活，在淩晨打電話，八成是有急事。
轉過身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在夏漪清心中“嘣”一下，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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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女士嗎？”那邊聲音有些急，還沒等夏漪清回應，她就匆匆接了話頭說下去，
“上次送來那兩個小女孩，有一個突然間昏過去了，醫院說是心臟病。”
聲音通過電流傳導過來，原本會變得不太清晰，但是心臟病三個字，夏漪清聽到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這簡單的三個字，卻能將她整個神經都緊繃起來。
自從三年前，夏漪清準備被當成一份籌碼，一份禮物獻給齊寒暮開始，這三個字一直圍繞她的人生。
如同跗骨之蛆，趕也趕不走，跑也跑不掉，逃更是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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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情況怎麽樣？”
即使情況緊急，那邊副院長的聲音還算鎮定，“情況不太好，出了搶救室她整個人狀態很差，而且，她一直鬧著要見你。”
“見我？”
夏漪清皺皺眉，實打實有些疑惑。
她跟這兩個女孩兒也t僅僅是一面之緣，綁匪讓人把他從山上面送下來，同時那兩個女孩也被齊寒暮的人帶著，往山上走。
山路泥濘，當時天比較黑，誰都不敢賭非去走旁邊還未開辟的樹林，都選擇了小道，在半山腰，兩隊人無法避免，相遇了。
兩個小女孩並非雙胞胎，看樣子只差一兩歲左右，都有黝黑膚色和紅撲撲的臉蛋，穿著公主裙，大眼睛黑溜溜，看人的時候有些怯。
她們還沒有完全長開，十一二歲左右，動作卻有些瑟縮，漆黑眼眸像玻璃球。
雙方只是路上匆匆一瞥，便都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當時炸彈爆炸之後，齊寒暮被清暮醫療的救援直升機接走，救護車隨之到來，將在場其他傷員盡數送走。
綁匪被當場炸成無數碎肉，而兩個穿了防爆衣的小女孩兒受傷較輕，在查了一圈，沒有任何親屬之後，她們被送往了江城福利院。
夏漪清只是在把她們送進福利院的時候，跟副院長叮囑，不要讓人用色眼鏡看這兩個小女孩罷了。
齊氏一向在慈善事業投入不小。
夏漪清作為現在名義上，只有圈子人知道的齊夫人，在江城福利院仍舊說得上話，甚至還有些分量。
“是這樣的，夫人您要是為難……”
副院長的聲音淹沒在一片滴滴滴的機器報警聲中，夏漪清聽到那邊熟悉的搶救聲音，心涼了半截。
她攥著僅剩的半顆還熱乎的心，問對面，“你們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對面沒有再做多推辭，可能是知道孩子情況危急，很爽快就說了出來。
“清暮醫療。”
夏漪清身後，齊寒暮臉上青紫色的鼻氧管被取下，裏頭流動了氧氣的氧氣面罩將他整張臉籠罩進去，同時，視野也模糊了。
右眼下邊，代表著夏漪清的那一個小紅身影，正在逐漸縮小。
她在慢慢遠離。
即使速度不快，但卻很持久。
如同一把架在脖子上，卻沒有磨得很好的鈍刀，吱吱嘎嘎被人舉起來，落到後脖頸上，鈍痛，麻木。
鐵銹氣息在唇齒間蔓延，鼻翼輕輕聳動，嗅到了一點點血腥。
是他自己的血麽？齊寒暮意識混沌，恍恍惚惚間，竟是想不太清。
可是，想明白了又有什麽作用。
倒不如就這麽渾渾噩噩。
齊寒暮輕呵一聲，氧氣面罩浮現一點霧花，原本還掙紮著往夏漪清方向伸著的手指，也停住運動的趨勢，僵在空中，隨即，跟脫了力似的，轟然下墜，落到地上。
原本還附在身上不是很明顯的意識也在緩緩剝離，齊寒暮面前一片大白，心卻像是在喉嚨裏跳，蹦得讓人難受。
原來即使是想開了，那種感受依舊存在，只不過，對人的影響小了一點罷了。
心中那股委屈、恐懼、害怕，全都化為空寂虛無。
齊寒暮被人擡到護理床上，飛速轉移，眼前灰白的天空不斷轉換，天上白雲游走，藍色愛心音樂噴泉仍然在唱歌。
這回，唱的是《秋日私語》。
恰好，這也是入秋的季節，微涼的風打著卷纏到指尖，就連意識不是很清楚的齊寒暮，也忍不住在心裏面承認，這風有些涼了。
鋼琴曲的前奏低沈，旋律是重覆的落寞，那個低音仿佛在人心中最壓抑的地方響起，嘎吱嘎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而高潮，在不斷重覆的旋律中陡然拔高，齊寒暮用力睜開雙眼，定定凝視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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