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臟汙 這一幕不止齊寒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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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臟汙 這一幕不止齊寒英傻了，……
這一幕不止齊寒英傻了, 其他人也傻了。
他們連忙也舉起酒杯，發現是空的，又急忙讓旁邊服務生倒酒, 把酒杯滿上, 又特意挑了一個比齊寒暮酒杯低一點的角度, 低頭，把那滿滿一杯酒都喝光了。
喝完之後，眾人紛紛表忠心，“齊董, 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我們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而自始至終, 齊t寒暮都垂著眼簾。
他額前碎發已經提前用發蠟固定在上邊, 眉眼沒有遮攔，垂落時更顯鋒利, 整個人坐在那兒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寶劍, 找到劍鞘之前, 沒人敢隨意靠近。
只是在眾人七嘴八舌說完話之後，齊寒暮那骨節分明的手動了。
它緩緩握住酒瓶底部, 擡起, 酒杯落，酒液嘩啦啦落到杯子裏面，呈現出半琥珀的顏色, 在裏頭慢慢晃蕩。
於是在眾人震驚目光中，齊寒暮再次仰頭，喉結滾動，眉目舒展, 把那杯酒又咽了下去。
辛辣酒液入喉，著實不好聞。
喉結上下湧動，差一點把這份酒都同時嘔出來，但心裏面的疼痛更甚，酒精在經過一瞬間的滯澀之後，便毫不猶豫往裏面再次湧進。
“幹。”
齊寒暮咽下那一口酒之後，才慢慢擡臉，掃視一眼桌上眾人，修長指節握住酒杯，輕晃。
那雙墨色鳳眸攝魂勾魄，一點點光芒在裏面映出整片星海，隱隱倒映出琥珀色的酒液，卻比那烈酒更加勾人。
齊寒英倒是心裏面猛的跳一下，隨即咚咚咚咚咚咚，他那顆脆弱的小心臟當即開始了裝修。
要知道，他哥的胃一直都不好，現在這酒下去得出事兒啊。
不應該呀，這些人的地位應該還不至於讓他哥動酒杯，難道是現在合作他們一直不給面子，談不下來，他哥才喝酒？
齊寒英抿唇，兩只手落在桌子下方，被桌布遮住，他的手指不自覺交纏攪起來，都是他不夠好，不能服眾，才害他哥要喝酒。
越呼吸越沈重，好像那一股沈沈的自卑自怨已經將他整個人纏住，讓他不能呼吸。
齊寒英眼睛有點濕潤了，長而翹的睫毛上隱約掛著水珠，他站起身來，顫抖的手握住酒瓶，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
他舉起酒杯，聲音帶著赴死一般的悲壯，“各位叔伯，你們跟我喝吧，我也可以喝的。”
可惜或許心裏做好準備，喉嚨還沒有，這話說出來是啞的，聲音很小，只旁邊的齊寒暮有可能聽得見。
少年郎不斷變換的眉眼以及突然間站起來的動作，終於吸引了旁邊人的註意。
“齊總，齊總，你快勸勸齊董，”眾人正愁沒有辦法，看到齊寒英眼睛都在發亮，
“三爺的話我們哪敢不聽，但三爺身體不好，這酒喝下去要出事的呀。”
齊寒英看這些剛才還虛與委蛇，推杯換盞的人臉上顯出惶恐，心裏面也跟著抽了一下。
果然，他還是不如他哥，他的哥哥只需要一個動作，就把他們嚇成這樣，而剛才他唾沫橫飛，講了那麽久，這些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處於他們講話焦點中心的齊寒暮，此刻修長指尖捏住杯子，兩條大長腿隨意交叉，修身褲腿顯出優越肌肉線條。
他剛碰到桌上的酒瓶，就被齊寒英誠惶誠恐，同時拉住了酒瓶。
“哥，別喝了，叔伯們說，合作都聽您的。”
面上表情沒有半分變化的男人此刻單薄眼簾慢慢擡起，他的臉上一片平靜，原本冷白膚色更添幾分生人勿近，眼中卻一片迷茫，好似沒有焦距。
那一絲一毫的脆弱轉瞬即逝，齊寒英眨眨眼，覺得有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感覺跟自己搶酒瓶的力道松了一點，齊寒英趁熱打鐵，把酒瓶不著痕跡往自己這邊扯了一下，實際上動作明顯，“哥，別喝了，你快說呀，大家都在等你發話呢。”
或許連齊寒英沒有意識到，他跟在場的所有人，已經下意識對齊寒暮有一種依賴。
好像只要有他哥在，任何困難都不是問題。
就像當初已經死而快僵的齊氏，照樣在齊寒暮手裏邊被盤活，重振光芒。
齊寒暮商業眼光毒辣，手腕快準狠，當初壯士斷腕，把不必要的人和事務都從齊氏切了出去，保住了現金流，向高端行業進發，親自談判挖回了一批技術人才。
在外人眼中怎麽看怎麽厲害，而且在齊寒英這個自家兄弟眼中，對自己的大哥除了崇拜，還有一絲不自覺的憐憫。
即使哥哥這些年做得這麽好，但是父母對他，仍舊，像對一個陌生人一樣。
半夜，齊寒英被尿憋醒，揉著眼睛上廁所的時候，隱約看見陽臺有一個被紗簾遮住的身影，模糊，手裏夾一支煙，沒有抽，那張側臉十分平靜，線條冷硬。
即使隔得很遠，齊寒英仍舊相信，那一晚，他無意間目睹了他哥的脆弱。
在別人眼中戰無不勝的齊三爺，也會有需要人保護的脆弱一面，這個發現讓齊寒英愧疚又竊喜。
現在，這個低頭轉酒杯的人，好似跟多年前那一個在紗簾下的模糊人影重合，齊寒英心中要保護的想法達到了頂峰，“哥，你這麽喝，胃怎麽受得住呢？”
而齊寒暮面色淡淡，左手仍握著酒瓶，冷白指尖緩緩摩挲，右手則是虛虛搭在上腹。
齊寒英眼尖，也知道他哥在外面要臉，刻意俯身，以兩個人之間才能聽到的音量，循循善誘，“哥，別喝了吧，說不定嫂子也會心疼呢。”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開關。
原本還冷靜，沒有跟他搶酒瓶的齊寒暮驟然一發力，青筋自冷白手背上暴起，爆發力極其恐怖，齊寒英一個沒註意，酒瓶便被抽走，還在他手上留下一堆摩擦的紅印。
“哎呦！”
齊寒英細皮嫩肉的手心傳來疼痛，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幸好他哥握住瓶子的手一僵，終究沒有再給自己的杯子裏面倒酒，只是右手好像往腹部按得緊了一點，好像要嵌進去。
握住酒瓶的那一刻，齊寒暮簡直是憑腦子裏尚存的一絲理智，制止住了他的動作。
也是一年前的事兒。
他跟別人應酬，喝了幾小杯，回到漪園，已是夜半時分。
酒醉將人心中最隱秘的想法不自覺擴散，不知道是酒精作用亦或是心中所想，他屏息凝氣，躡手躡腳到夏漪清房間外。
那時候兩人說好，如果齊寒暮或夏漪清有應酬，就分房睡，這樣不打擾彼此的睡眠。
可那天晚上他破戒了，手搭在門把上，不自覺按下去，按不開，還去書房取來備用的鑰匙，插到鎖孔，擰開，推門，緩緩踱到床邊，癡迷般看著那個閉眼，陷入夢鄉的身影。
“唔……”
或許是他身上酒氣太過濃烈，正睡得香甜的夏漪清皺皺眉，哼唧一聲，翻了個身，背對他。
換做平時，齊寒暮能忍，但那夜，酒精上頭，他第一次扣住夏漪清的肩膀，眼裏有火苗跳動。
“清清……”
像是呢喃，又好似心中喊了千百遍，齊寒暮那顆心臟破敗不堪，此時卻用力往上蹦，在喉嚨處顫得他舌尖發癢。
夏漪清睡眠質量不錯，但終究被鬧醒了，或許是出於起床氣，有可能是她真的太討厭酒味，爬起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惡心，快走。”
女孩柔弱無骨的手推他的肩膀，原本不該被推動，但是那顆心像是被毒箭射中，齊寒暮渾身一顫，心口像漏了一個大口子，風呼呼往裏面灌，又冷又疼。
但他拖著沈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出房間，最終哢嚓一下合上門，順便把上面的鑰匙帶走。
女孩的話語可能只是一個契機，當天晚上他心臟病發作，在房間裏差點沒緩過來，幸好駱渺發現及時，送去搶救。
“她不喜歡酒，”恢覆意識後，這是齊寒暮看著天花板，恍惚間生出的第一個想法，也是唯一一個想法，
“我不能再讓她聞到，身上有酒氣了。”
於是在場的所有人就看到，那還裝著半瓶酒的酒瓶，緩緩被舉起。
在所有人的疑惑眼神中，急速下落，咚一聲，掉在鋪了毯子的地面上，哢嚓一下，炸個粉碎，碎玻璃四濺，深色地毯也被酒液染得更明顯。
沒法遮掩，是臟汙。
“嗡——”
劇烈耳鳴在耳邊炸響，呼吸剎那間停滯，齊寒暮心跳聲咚咚，在耳邊不斷回蕩。
而在外人看來，他原本就冷白的臉色，突然一下白得跟紙一般，整個人猛的向前撲，又硬硬被手肘撐在桌上，抵回去。
手上肌肉繃緊，手工西裝的面料把肌肉的紋理勾勒明顯，齊寒暮左手遮住胸口處周圍的布料，低頭，大口大口跟擱淺的魚一般喘氣。
這具破敗不堪的身體，他不是第一天體驗，但從小到大，本以為能和平共處，卻沒想始終沒有辦法誠心接受。
眼前無數人的嘴一張一合，周身卻驟然變冷，太陽穴爆發出尖銳的疼痛，像有一根針在裏面翻攪。
平常人如果背這麽疼，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可齊寒暮面容平靜，完全不t像是遭受了如此大的痛苦，他的目光靜靜落在虛空，眼神沒有聚焦，旁邊的人也不敢隨便上來打擾，只得暗自捏了一把汗。
“哥，”還是齊寒英再次小心翼翼到旁邊，彎腰，想查看齊寒暮的神色，
“要不咱們回家吧？”
“家”。
齊寒暮嘴角扯了扯，隨即大幅度上揚，勾出一個苦澀的笑，他哪還有家。
在喉嚨處甜腥即將湧出來的時候，他眼前，隱約晃過一抹女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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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之後，眾人紛紛表忠心，“齊董, 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我們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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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眾人震驚目光中，齊寒暮再次仰頭，喉結滾動，眉目舒展, 把那杯酒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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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
齊寒暮咽下那一口酒之後，才慢慢擡臉，掃視一眼桌上眾人，修長指節握住酒杯，輕晃。
那雙墨色鳳眸攝魂勾魄，一點點光芒在裏面映出整片星海，隱隱倒映出琥珀色的酒液，卻比那烈酒更加勾人。
齊寒英倒是心裏面猛的跳一下，隨即咚咚咚咚咚咚，他那顆脆弱的小心臟當即開始了裝修。
要知道，他哥的胃一直都不好，現在這酒下去得出事兒啊。
不應該呀，這些人的地位應該還不至於讓他哥動酒杯，難道是現在合作他們一直不給面子，談不下來，他哥才喝酒？
齊寒英抿唇，兩只手落在桌子下方，被桌布遮住，他的手指不自覺交纏攪起來，都是他不夠好，不能服眾，才害他哥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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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還是不如他哥，他的哥哥只需要一個動作，就把他們嚇成這樣，而剛才他唾沫橫飛，講了那麽久，這些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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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寒英眼尖，也知道他哥在外面要臉，刻意俯身，以兩個人之間才能聽到的音量，循循善誘，“哥，別喝了吧，說不定嫂子也會心疼呢。”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開關。
原本還冷靜，沒有跟他搶酒瓶的齊寒暮驟然一發力，青筋自冷白手背上暴起，爆發力極其恐怖，齊寒英一個沒註意，酒瓶便被抽走，還在他手上留下一堆摩擦的紅印。
“哎呦！”
齊寒英細皮嫩肉的手心傳來疼痛，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幸好他哥握住瓶子的手一僵，終究沒有再給自己的杯子裏面倒酒，只是右手好像往腹部按得緊了一點，好像要嵌進去。
握住酒瓶的那一刻，齊寒暮簡直是憑腦子裏尚存的一絲理智，制止住了他的動作。
也是一年前的事兒。
他跟別人應酬，喝了幾小杯，回到漪園，已是夜半時分。
酒醉將人心中最隱秘的想法不自覺擴散，不知道是酒精作用亦或是心中所想，他屏息凝氣，躡手躡腳到夏漪清房間外。
那時候兩人說好，如果齊寒暮或夏漪清有應酬，就分房睡，這樣不打擾彼此的睡眠。
可那天晚上他破戒了，手搭在門把上，不自覺按下去，按不開，還去書房取來備用的鑰匙，插到鎖孔，擰開，推門，緩緩踱到床邊，癡迷般看著那個閉眼，陷入夢鄉的身影。
“唔……”
或許是他身上酒氣太過濃烈，正睡得香甜的夏漪清皺皺眉，哼唧一聲，翻了個身，背對他。
換做平時，齊寒暮能忍，但那夜，酒精上頭，他第一次扣住夏漪清的肩膀，眼裏有火苗跳動。
“清清……”
像是呢喃，又好似心中喊了千百遍，齊寒暮那顆心臟破敗不堪，此時卻用力往上蹦，在喉嚨處顫得他舌尖發癢。
夏漪清睡眠質量不錯，但終究被鬧醒了，或許是出於起床氣，有可能是她真的太討厭酒味，爬起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惡心，快走。”
女孩柔弱無骨的手推他的肩膀，原本不該被推動，但是那顆心像是被毒箭射中，齊寒暮渾身一顫，心口像漏了一個大口子，風呼呼往裏面灌，又冷又疼。
但他拖著沈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出房間，最終哢嚓一下合上門，順便把上面的鑰匙帶走。
女孩的話語可能只是一個契機，當天晚上他心臟病發作，在房間裏差點沒緩過來，幸好駱渺發現及時，送去搶救。
“她不喜歡酒，”恢覆意識後，這是齊寒暮看著天花板，恍惚間生出的第一個想法，也是唯一一個想法，
“我不能再讓她聞到，身上有酒氣了。”
於是在場的所有人就看到，那還裝著半瓶酒的酒瓶，緩緩被舉起。
在所有人的疑惑眼神中，急速下落，咚一聲，掉在鋪了毯子的地面上，哢嚓一下，炸個粉碎，碎玻璃四濺，深色地毯也被酒液染得更明顯。
沒法遮掩，是臟汙。
“嗡——”
劇烈耳鳴在耳邊炸響，呼吸剎那間停滯，齊寒暮心跳聲咚咚，在耳邊不斷回蕩。
而在外人看來，他原本就冷白的臉色，突然一下白得跟紙一般，整個人猛的向前撲，又硬硬被手肘撐在桌上，抵回去。
手上肌肉繃緊，手工西裝的面料把肌肉的紋理勾勒明顯，齊寒暮左手遮住胸口處周圍的布料，低頭，大口大口跟擱淺的魚一般喘氣。
這具破敗不堪的身體，他不是第一天體驗，但從小到大，本以為能和平共處，卻沒想始終沒有辦法誠心接受。
眼前無數人的嘴一張一合，周身卻驟然變冷，太陽穴爆發出尖銳的疼痛，像有一根針在裏面翻攪。
平常人如果背這麽疼，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可齊寒暮面容平靜，完全不t像是遭受了如此大的痛苦，他的目光靜靜落在虛空，眼神沒有聚焦，旁邊的人也不敢隨便上來打擾，只得暗自捏了一把汗。
“哥，”還是齊寒英再次小心翼翼到旁邊，彎腰，想查看齊寒暮的神色，
“要不咱們回家吧？”
“家”。
齊寒暮嘴角扯了扯，隨即大幅度上揚，勾出一個苦澀的笑，他哪還有家。
在喉嚨處甜腥即將湧出來的時候，他眼前，隱約晃過一抹女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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