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車禍 若非她恰好……
關燈
小
中
大
第41章 車禍 若非她恰好……
若非她恰好看過去, 根本不會發現這一幕。
不知道怎麽的，夏漪清眼睛有些澀。
她用力眨了眨，幹澀化作濕潤, 又變得有些溫度。
男人暈車難受的時候, 自始至終沒往她這邊看, 更不用說向她求助。
他很冷靜，也完全能夠處理發生在他身上的不適癥狀。
或許是怕驚醒睡著的她，齊寒暮吐的時候喉頭盡力抑制住，喉結上下湧動, 沒用力, 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
就像兩人相處時，無數個他輾轉難眠的夜。
他明知叫醒熟睡的夏漪清, 對方不會怪他, 只會像一個聯姻的妻子一樣，一板一眼照顧他。
可當他在暗處描摹幾次她的眉眼, 又湊過去嗅遍女孩身上的芳香, 那只擡起想叫她的手, 終究於心不忍。
他的小妻子，應該會害怕吧。
擔心看到病重無力的他。
畢竟, 誰會喜歡一個體弱多病的人。
照顧一回兩回, 可能還勉勉強強。
可兩人非親非故，時間久了，想強忍厭惡, 那是，很難的一件事啊。
怕身子撐不下去，齊寒暮只跟女孩簽了三年的婚姻協議。
上面，夏漪清幾乎沒看就簽了字。
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為了救活夏氏, 向齊氏投誠，是最快，最便捷，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即使上面寫了多少霸王條款，她也只能接受。
想不到，男人對她還算尊重，各種場合會帶著她出席。
他身體不好，兩人之間夫妻之事也沒有過。
只不久前協議到期，她的態度惹怒了他，才是兩人的初次。
車子走走停停，齊寒暮握著袋子的手青筋暴起。
他指尖幾度顫抖，卻仍舊是張著嘴，任穢物流出口鼻，沒出聲。
驀地，輕柔如羽毛般和緩的力道落在他背部。
齊寒暮肩背處肌肉瞬間繃緊，在手工西裝下，顯出一個緊致駭人的弧度。
“這個力道可以嗎？”
仿佛沒有察覺男人顫抖不休的睫羽，夏漪清那t只手還在輕輕從男人身後拂過。
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正正好。
小時候，夏母身體不好，夏父又常年在外經商，小夏漪清為了討好母親，早就熟悉各種照顧人的法子。
當然，這些技藝在被父親呵斥責罵說夏家小姐不應該做傭人的活之後，都生疏了。
現在，夏漪清正在慢慢把它們撿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力道重了，男人喘息聲突然更加明顯，幾乎要吸不上氣。
眼見齊寒暮臉色被憋得青紫，喉嚨發出鳴哮音，夏漪清神情一凜。
她幹脆利落打開兩人之間的儲物格，仔細撥開一堆藥物，翻找哮喘藥。
幸好，裏面的藥各式各樣，都是外文，而夏漪清外語成績一向不錯，比較輕松就從裏邊找到。
“張嘴，”危急時刻，夏漪清舉起噴劑，對準男人口部，示意他打開口腔，
“你需要吸藥。”
男人下顎在不自覺顫抖，牙齒相互碰撞，格格作響。
看他的手已經不自覺擰絞成一團，瞳孔也漸漸失焦，而兩片薄唇仍是不張開，夏漪清道一句“得罪了”。
她擡手掰住男人下巴，用巧勁把他固定在座椅上。
安全帶勒得身體發緊，夏漪清沒在意，徑自將噴劑噴頭對準男人張開的一點唇內部，按照記憶力的方法，專心致志給他用藥。
噴過兩三輪，男人面色明顯好看很多。
夏漪清原本以為，齊寒暮在醫院遮瑕的時候，給臉上也抹了。
而當兩人近距離接觸，夏漪清才發現這人，真的白到發光。
不是白化病患者那種白，是一種很耐看的冷白色。
而且這人皮膚還挺好，看不見毛孔，湊近了，只能瞧到齊寒暮臉上被陽光染成淺金色的絨毛。
“麻煩，你了。”
一陣發作過後，男人仿佛已經徹底沒了力氣。
他頭朝夏漪清這邊歪斜，呼吸聲一下比一下重，眼睛也沒睜開。
如果沒有安全帶的束縛，齊寒暮本應該倒在夏漪清的懷裏。
可惜安全帶嚴肅，不解風情，生生將兩人距離隔開。
夏漪清都以為他體力不支，睡過去了，結果聽到他小聲嘟噥，“壞安全帶。”
“有什麽壞的呀，”她不禁樂了，高高在上的齊三爺也有幼稚的一面，
“拜托，人家可是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才兢兢業業拉住你，你不謝謝它，還怪它做什麽？”
“為什麽要謝，它……”
陽光下，男人臉頰上緩緩多了幾分血色。
夏漪清還當是自己看錯了，直到一抹紅暈，堅定爬上男人耳廓。
“它怎麽了，”原本夏漪清還關註著齊寒暮的話，見齊寒暮臉上紅了，還以為他又難受不說，聲音也少了調笑，
“你怎麽了？別瞞著我，好不好？”
一句“它阻礙我們接觸”堵在齊寒暮嘴邊。
上不去，下不來。
聽到夏漪清莫驀地轉移話題，齊寒暮松一口氣，果斷接話。
“我沒事，謝謝你的照顧，你要是無聊，可以開平板看電影，想睡一會也行，到公司我叫你。”
分明男人聲音還如從前那般清冷，夏漪清卻有點笑不出來，“你……”實際上，也沒有像表面一樣，這麽冷酷無情吧？
齊寒暮視線緩緩挪過來，眉梢輕挑。
像是在問，有事？
深呼吸幾下，夏漪清鄭重點頭，“我，很感激你不久前的救命之恩”，想想這麽說有點怪，她輕咳一聲，“只是，為什麽？”
語畢，夏漪清頗有些不自在，撓撓脖子，“三爺應該，不是喜歡救別人的性子？”
沈靜入水的鳳眸緩緩轉過去，看玻璃窗，準確說，是窗上女孩的倒影。
為什麽？
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愛她嗎？
或許。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愛。
看她傷心，他心口會疼，看她笑，他也會彎起嘴角。
見她想離開自己，他心臟像是要爆炸。
這樣，是愛嗎？
齊寒暮垂下眼，餘光卻不由自主瞥向旁邊的夏漪清，比主人更誠實和隨意。
眸子裏透出的偏執和占有欲，就連齊寒暮本人都沒有察覺到。
他只是眉頭微蹙，有些不滿指尖顫抖不休的行為。
看著齊寒暮的後腦勺，夏漪清傻眼了。
莫非，是她的話太過自戀？
可是，那齊寒暮為什麽救她，這解釋不通啊。
“你，你別誤會，我就是想問問，我大膽推測了一下，你應該是不想我死的，那麽，會不會對我，有那麽一絲絲的感情？”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夏漪清心裏也砰砰的。
果然，不是每一個人臉皮都能很厚。
只是想探究一下事情，她的話中就已經帶上了顫音。
眼見旁邊車流不息，夏漪清深吸一口氣，幹脆提出疑問，“那，為什麽你說……”
後面的“沒給過我名分”，被後頭車子的喇叭聲一抵消，消失不見。
“嗶嗶——”
喇叭聲響個不停。
夏漪清順著後視鏡看，是一輛白車，正橫沖直撞，不斷變道壓實線，速度也偏快，看得讓人心慌。
本著不想出院就遭車禍，夏漪清心裏默念別出事，別出事。
“滴嘟滴嘟——”
所幸江城安保完備，交警們也不是吃素的。
夏漪清所在車輛往旁邊一避，讓那輛車走了之後，閃著紅藍色光的警用摩托便極速趕到，開始對那輛車進行攔截。
隔板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放了下來，或許是方便夏漪清觀察前邊情況。
前邊的車輛聽到後頭騷動，原本都停了下來。
可那輛白車完全不聽使喚，還在快速變道。
眼看那輛車就要攆上去，前邊那些車只得又動起來。
可誰也沒想到，那白車在圍追堵截下，竟開始掉頭，直楞楞向夏漪清他們這輛車方向駛來。
齊寒暮原本聽到夏漪清的話，感覺心裏邊有什麽甜蜜的罐子被打翻了。
但一下子甜過頭，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蜜霜。
正當齊寒暮搜腸刮肚，想用比較好的話來回應，順便緩解兩人關系時，夏漪清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了。
看吧，從來沒有人肯為他停留。
她並不是在期待他的答案。
齊寒暮攥緊十指，任指尖牢牢嵌進掌心。
可他那雙眼實在不爭氣，仍向夏漪清所在方向投去。
順著她的視線，齊寒暮看到了一輛失控的白車。
眉頭皺緊，為方便觀察，跟前座之間的隔板才被放下。
察覺到那輛白車向他們撞過來的時候，齊寒暮比所有人都先反應過來。
他原本想解開安全帶，把女孩護到身下。
但轉念一想，如果有翻滾之類，可能安全帶更保險。
齊家司機不是吃素的，當即調轉車頭。
可惜那輛白車絲毫不減速。
這裏是鬧市區，原本就擁堵。
偏偏，齊寒暮他們那輛車在的地方是大轉盤的裏邊。
外邊都是車，無地可逃。
眼見那輛白車就要自毀似的飛過來，齊寒暮一咬牙，伸手想把女孩摟住。
比他更快，一雙溫熱的手護住他肩頸處。
女孩溫軟的聲音從他天靈蓋上邊傳過來，不失力量感，“別怕。”
這些年來，風雨吹過，苦難經歷過。
父母的責罵經常有，被追殺的時候多次性命垂危。
即使在那種時候，齊寒暮也沒怕過。
就一條賤命，老天若是想拿，盡管拿去。
如果能以他的命作為代價，給女孩更好的生活，那就更好了。
可是現在，齊寒暮全身血液發涼，牙齒咬得格格響。
溫熱不由自主在他眼前聚集，越聚越多，鼻腔也跟著堵起來，很難受，吸不上氣。
喉嚨裏好像被人堵了棉花，舌頭無力動了幾下，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的生死時刻，他，第一次想跟身邊的女孩，一起活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若非她恰好看過去, 根本不會發現這一幕。
不知道怎麽的，夏漪清眼睛有些澀。
她用力眨了眨，幹澀化作濕潤, 又變得有些溫度。
男人暈車難受的時候, 自始至終沒往她這邊看, 更不用說向她求助。
他很冷靜，也完全能夠處理發生在他身上的不適癥狀。
或許是怕驚醒睡著的她，齊寒暮吐的時候喉頭盡力抑制住，喉結上下湧動, 沒用力, 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
就像兩人相處時，無數個他輾轉難眠的夜。
他明知叫醒熟睡的夏漪清, 對方不會怪他, 只會像一個聯姻的妻子一樣，一板一眼照顧他。
可當他在暗處描摹幾次她的眉眼, 又湊過去嗅遍女孩身上的芳香, 那只擡起想叫她的手, 終究於心不忍。
他的小妻子，應該會害怕吧。
擔心看到病重無力的他。
畢竟, 誰會喜歡一個體弱多病的人。
照顧一回兩回, 可能還勉勉強強。
可兩人非親非故，時間久了，想強忍厭惡, 那是，很難的一件事啊。
怕身子撐不下去，齊寒暮只跟女孩簽了三年的婚姻協議。
上面，夏漪清幾乎沒看就簽了字。
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為了救活夏氏, 向齊氏投誠，是最快，最便捷，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即使上面寫了多少霸王條款，她也只能接受。
想不到，男人對她還算尊重，各種場合會帶著她出席。
他身體不好，兩人之間夫妻之事也沒有過。
只不久前協議到期，她的態度惹怒了他，才是兩人的初次。
車子走走停停，齊寒暮握著袋子的手青筋暴起。
他指尖幾度顫抖，卻仍舊是張著嘴，任穢物流出口鼻，沒出聲。
驀地，輕柔如羽毛般和緩的力道落在他背部。
齊寒暮肩背處肌肉瞬間繃緊，在手工西裝下，顯出一個緊致駭人的弧度。
“這個力道可以嗎？”
仿佛沒有察覺男人顫抖不休的睫羽，夏漪清那t只手還在輕輕從男人身後拂過。
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正正好。
小時候，夏母身體不好，夏父又常年在外經商，小夏漪清為了討好母親，早就熟悉各種照顧人的法子。
當然，這些技藝在被父親呵斥責罵說夏家小姐不應該做傭人的活之後，都生疏了。
現在，夏漪清正在慢慢把它們撿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力道重了，男人喘息聲突然更加明顯，幾乎要吸不上氣。
眼見齊寒暮臉色被憋得青紫，喉嚨發出鳴哮音，夏漪清神情一凜。
她幹脆利落打開兩人之間的儲物格，仔細撥開一堆藥物，翻找哮喘藥。
幸好，裏面的藥各式各樣，都是外文，而夏漪清外語成績一向不錯，比較輕松就從裏邊找到。
“張嘴，”危急時刻，夏漪清舉起噴劑，對準男人口部，示意他打開口腔，
“你需要吸藥。”
男人下顎在不自覺顫抖，牙齒相互碰撞，格格作響。
看他的手已經不自覺擰絞成一團，瞳孔也漸漸失焦，而兩片薄唇仍是不張開，夏漪清道一句“得罪了”。
她擡手掰住男人下巴，用巧勁把他固定在座椅上。
安全帶勒得身體發緊，夏漪清沒在意，徑自將噴劑噴頭對準男人張開的一點唇內部，按照記憶力的方法，專心致志給他用藥。
噴過兩三輪，男人面色明顯好看很多。
夏漪清原本以為，齊寒暮在醫院遮瑕的時候，給臉上也抹了。
而當兩人近距離接觸，夏漪清才發現這人，真的白到發光。
不是白化病患者那種白，是一種很耐看的冷白色。
而且這人皮膚還挺好，看不見毛孔，湊近了，只能瞧到齊寒暮臉上被陽光染成淺金色的絨毛。
“麻煩，你了。”
一陣發作過後，男人仿佛已經徹底沒了力氣。
他頭朝夏漪清這邊歪斜，呼吸聲一下比一下重，眼睛也沒睜開。
如果沒有安全帶的束縛，齊寒暮本應該倒在夏漪清的懷裏。
可惜安全帶嚴肅，不解風情，生生將兩人距離隔開。
夏漪清都以為他體力不支，睡過去了，結果聽到他小聲嘟噥，“壞安全帶。”
“有什麽壞的呀，”她不禁樂了，高高在上的齊三爺也有幼稚的一面，
“拜托，人家可是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才兢兢業業拉住你，你不謝謝它，還怪它做什麽？”
“為什麽要謝，它……”
陽光下，男人臉頰上緩緩多了幾分血色。
夏漪清還當是自己看錯了，直到一抹紅暈，堅定爬上男人耳廓。
“它怎麽了，”原本夏漪清還關註著齊寒暮的話，見齊寒暮臉上紅了，還以為他又難受不說，聲音也少了調笑，
“你怎麽了？別瞞著我，好不好？”
一句“它阻礙我們接觸”堵在齊寒暮嘴邊。
上不去，下不來。
聽到夏漪清莫驀地轉移話題，齊寒暮松一口氣，果斷接話。
“我沒事，謝謝你的照顧，你要是無聊，可以開平板看電影，想睡一會也行，到公司我叫你。”
分明男人聲音還如從前那般清冷，夏漪清卻有點笑不出來，“你……”實際上，也沒有像表面一樣，這麽冷酷無情吧？
齊寒暮視線緩緩挪過來，眉梢輕挑。
像是在問，有事？
深呼吸幾下，夏漪清鄭重點頭，“我，很感激你不久前的救命之恩”，想想這麽說有點怪，她輕咳一聲，“只是，為什麽？”
語畢，夏漪清頗有些不自在，撓撓脖子，“三爺應該，不是喜歡救別人的性子？”
沈靜入水的鳳眸緩緩轉過去，看玻璃窗，準確說，是窗上女孩的倒影。
為什麽？
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愛她嗎？
或許。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愛。
看她傷心，他心口會疼，看她笑，他也會彎起嘴角。
見她想離開自己，他心臟像是要爆炸。
這樣，是愛嗎？
齊寒暮垂下眼，餘光卻不由自主瞥向旁邊的夏漪清，比主人更誠實和隨意。
眸子裏透出的偏執和占有欲，就連齊寒暮本人都沒有察覺到。
他只是眉頭微蹙，有些不滿指尖顫抖不休的行為。
看著齊寒暮的後腦勺，夏漪清傻眼了。
莫非，是她的話太過自戀？
可是，那齊寒暮為什麽救她，這解釋不通啊。
“你，你別誤會，我就是想問問，我大膽推測了一下，你應該是不想我死的，那麽，會不會對我，有那麽一絲絲的感情？”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夏漪清心裏也砰砰的。
果然，不是每一個人臉皮都能很厚。
只是想探究一下事情，她的話中就已經帶上了顫音。
眼見旁邊車流不息，夏漪清深吸一口氣，幹脆提出疑問，“那，為什麽你說……”
後面的“沒給過我名分”，被後頭車子的喇叭聲一抵消，消失不見。
“嗶嗶——”
喇叭聲響個不停。
夏漪清順著後視鏡看，是一輛白車，正橫沖直撞，不斷變道壓實線，速度也偏快，看得讓人心慌。
本著不想出院就遭車禍，夏漪清心裏默念別出事，別出事。
“滴嘟滴嘟——”
所幸江城安保完備，交警們也不是吃素的。
夏漪清所在車輛往旁邊一避，讓那輛車走了之後，閃著紅藍色光的警用摩托便極速趕到，開始對那輛車進行攔截。
隔板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放了下來，或許是方便夏漪清觀察前邊情況。
前邊的車輛聽到後頭騷動，原本都停了下來。
可那輛白車完全不聽使喚，還在快速變道。
眼看那輛車就要攆上去，前邊那些車只得又動起來。
可誰也沒想到，那白車在圍追堵截下，竟開始掉頭，直楞楞向夏漪清他們這輛車方向駛來。
齊寒暮原本聽到夏漪清的話，感覺心裏邊有什麽甜蜜的罐子被打翻了。
但一下子甜過頭，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蜜霜。
正當齊寒暮搜腸刮肚，想用比較好的話來回應，順便緩解兩人關系時，夏漪清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了。
看吧，從來沒有人肯為他停留。
她並不是在期待他的答案。
齊寒暮攥緊十指，任指尖牢牢嵌進掌心。
可他那雙眼實在不爭氣，仍向夏漪清所在方向投去。
順著她的視線，齊寒暮看到了一輛失控的白車。
眉頭皺緊，為方便觀察，跟前座之間的隔板才被放下。
察覺到那輛白車向他們撞過來的時候，齊寒暮比所有人都先反應過來。
他原本想解開安全帶，把女孩護到身下。
但轉念一想，如果有翻滾之類，可能安全帶更保險。
齊家司機不是吃素的，當即調轉車頭。
可惜那輛白車絲毫不減速。
這裏是鬧市區，原本就擁堵。
偏偏，齊寒暮他們那輛車在的地方是大轉盤的裏邊。
外邊都是車，無地可逃。
眼見那輛白車就要自毀似的飛過來，齊寒暮一咬牙，伸手想把女孩摟住。
比他更快，一雙溫熱的手護住他肩頸處。
女孩溫軟的聲音從他天靈蓋上邊傳過來，不失力量感，“別怕。”
這些年來，風雨吹過，苦難經歷過。
父母的責罵經常有，被追殺的時候多次性命垂危。
即使在那種時候，齊寒暮也沒怕過。
就一條賤命，老天若是想拿，盡管拿去。
如果能以他的命作為代價，給女孩更好的生活，那就更好了。
可是現在，齊寒暮全身血液發涼，牙齒咬得格格響。
溫熱不由自主在他眼前聚集，越聚越多，鼻腔也跟著堵起來，很難受，吸不上氣。
喉嚨裏好像被人堵了棉花，舌頭無力動了幾下，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樣的生死時刻，他，第一次想跟身邊的女孩，一起活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