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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發病 夏漪清的聲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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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發病 夏漪清的聲音不……

夏漪清的聲音不大, 在病房內並沒有激起回音。

但她那個字實在是過於斬釘截鐵,又很短,以至於想裝作聽不見都難。

往旁邊掃一眼, 見齊寒暮已經合衣睡下, 夏漪清輕手輕腳出了門, 把門帶上。

“清清,”對面的聲音立刻多了幾分愧疚,

“媽媽沒本事,這些年就你一個孩子, 現在你姐姐出事, 你不能不幫呀。”

“我沒有這個義務。”

外頭,齊寒英正好回來, 黑色風衣裹著寒意。

夏漪清指指病房裏頭, 手放在耳朵旁邊,微彎, 做了個睡覺的手勢, 又指尖抵在唇邊, 示意他噤聲。

齊寒英沒含糊,點點頭, 就轉身離去。

長長的醫院走廊, 只有三三兩兩的護士和醫生。

燈忽亮忽暗,夏漪清的影子被拉長,在她垂眸的時候, 細長的影子在她面前落下一片陰影,“媽,你以後求別人辦事去吧,我不是你的提款機。”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孝順啊, ”對面混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來,

“媽媽當時為了你,都沒有生別的小孩,你就這麽對媽媽?”

夏漪清的指尖嵌入掌心,“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是一個成年人,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清清,你真的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夜幕深沈,夏漪清披著有些短的外套,不禁打了個哆嗦。

天氣入秋,江城開始變涼了。

窗外稀疏樹影搖曳著月光,夏漪清掛斷了夏母的電話。

她抱著頭,背靠墻壁,一時間所有的事都翻湧上來。

被親生父母責罵,莫名其妙被降職,齊寒暮分享了他的故事,母親無休止的“求助”。

這些覆雜事件如同一張巨大漆黑的網,趁夏漪清不註意之時緩緩擴張,直到變成跟她一樣大,甚至更大,最終將她團團圍住。

四面八方都是障壁。

擡手敲,敦厚而寬,伸手推,紋絲不動,呼喊求助,聲音傳不出去。

無聲窒息在墻內彌漫,各種不良的情緒在夜間冒頭,約定好似的,要把夏漪清整個人吞噬。

“誒你是誰,大半夜不睡覺在幹嘛?”

一道有些嚴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夏漪清回頭,發現是護士。

看樣子很年輕,或許是實習的。

夏漪清手往後撐,微微用力,扶住,身子緩緩上起,緩緩起到一半的高度,緩了緩,才雙腿一立,站直了。

“不好意思,我是這間房的家屬。”

夏漪清指指齊寒暮那間明顯有VIP標識的房間。

“好,那也別半夜不睡覺,住這塊的病人都是夜晚比較兇險,身為家屬多關註。”

從沒聽過這個說法的夏漪清攔住護士,嘴角笑容恰到好處,“不好意思,之前還沒能進去探視,我第一天陪護,需要註意什麽?”

可能是看到齊寒暮身為VIP病房的患者,護士對夏漪清的發問並沒有不耐心。

“住這塊的病人普遍心肺功能不太好,夜間最容易發病,還有幾個癱瘓的,要定時翻身。”

聽到“發病”,夏漪清心頭一顫。

不久前齊寒暮臉色蒼白,嘴角泛上紫紺的畫面仍歷歷在目。

即使夏漪清之前對這個病癥再不熟,在見齊寒暮發作這麽多次後,她也找到了些容易判斷的癥狀。

“那如果他們發病了,都需要叫醫生來嗎?”

“不一定,癥狀輕點的床頭都有急救藥,可以先吃藥,看看能不能緩一緩,如果吃藥還是沒有緩解,就得及時按呼叫鈴了。”

“好,好。”

夏漪清三步省成兩步,半小跑來到病房前,輕輕托著門把手,把門板向上擡,挪開一個較大的縫隙,她才擠進去。

病房沒開燈,晦暗,雖然不逼仄,但醫護儀器占了大半,顯得有些壓抑。

心率監護儀還在,夏漪清走過去一看,發現屏幕是暗的,沒有示數。

夏漪清:……?

不應該啊,她白天,不,剛剛出去之前,這儀器都好好的,心率監護儀示數還在不斷波動來著,怎t麽突然間就沒了?

一個不太好的念想浮現心頭,夏漪清按開燈,快步走到男人床邊。

只見男人臉色比剛才更差幾分,呼吸微弱,臉色發青。

夏漪清瞳孔一顫,當即伸手把男人的衣服扒拉兩下,從領口處小心翼翼扯開。

只見男人身形瘦削,脖頸上青筋明顯,可原本該貼在他胸膛處那些電極片,早已不知所蹤。

而或許是冷風透過病號服扒開的間隙傳了過來,男人眉頭一皺,呼吸更沈了些。

他眼睫很長,微微顫抖,像是想探究身上這股寒意從何而來。

夏漪清顧不得追究,這人身上為什麽會沒有管線,她擡頭掃視幾下床邊,在比較顯眼的位置,看到了藥物。

按照上面的指示劑量,夏漪清倒出來。

她心說一聲“得罪”,就一手按住男人下巴,另一只手將硝酸甘油含片快準狠推到男人舌下,下巴輕輕推回去。

見男人眉心蹙得更厲害,幾乎要變成兩道豎線,夏漪清還當是藥沒效果,轉身就要按鈴。

冷色的燈光有些刺痛夏漪清的視線,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呼叫鈴的前一刻,男人的聲音終於悠悠傳過來。

“別,咳咳,別按。”

即使聽上去比較虛弱,夏漪清那顆因為害怕而沈寂的心也一顫,隨即狂跳起來。

“你感覺怎麽樣?”她回過頭。

男人眼睛仍舊闔著,眼底是淡淡的青黑,即使在醫院住院睡了這麽多天,依舊沒能養好一點。

好一會兒,久到夏漪清都以為男人再次昏過去,準備按鈴,男人才應,“沒事。”

看他唇上紫色消退不少,夏漪清松一口氣,但還不敢完全放心。

“好,你先睡吧,很遲了。”

“那你,去哪。”

男人再次睜開眼,眼中已經沒有了迷茫和脆弱,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和強大的氣場。

即使身上穿的是病號服,仍舊沒有影響男人沈穩到仿佛能掌握一切的樣子。

“旁邊有躺椅,我睡那就行。”

齊寒暮眼神暗了暗,眼簾下垂,“辛苦”,隨即他拋出重磅炸彈,“我明天出院,你就不用睡這個地方了。”

“噢。”

夏漪清實在太困,沒來得及分辨男人話中的意思,草草洗漱過後,躺下,睡了。

直到第二天駱渺一臉嚴肅來幫齊寒暮辦理出院手續,男人垂頭打領帶,夏漪清才昏昏迷迷從躺椅上起來。

她揉著眼睛,齊寒暮身上的病號服已經換成剪裁合體的西裝,襯得男人身材該有的都有,肩寬腰窄,雙腿筆直修長。

“噢你起床啦,”她揉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怎麽換了身衣服,這不方便陪護啊。”

“昨晚跟你說過,今天出院。”

男人打好領帶,走進洗漱間,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再次出來,發型已經梳好,慘白臉色也明顯有了遮蓋。

不知道是不是夏漪清的錯覺,男人這麽穿,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遠。

她只是江城中小小夏氏一個不受寵的女兒。

而他,則是站在江城頂端,無悲無喜,俯視著蕓蕓眾生的齊三爺。

“現在,就出院嗎?可是你的病情,能出院嗎?”

夏漪清其實想問問男人出院之後住哪裏,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齊三爺什麽房子沒有,不需要她來擔心。

但昨天覆合那些話,以及齊寒暮像是有點喜歡她的言語,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跳出來,一遍遍在她的腦中循環播放。

“這些駱渺會去辦妥,”齊寒暮眼神淡淡落在她身上,又緩緩離開,

“你還想睡覺的話,可以回漪園,如果你願意。”

“我……”

漪園是個好去處。

但是,在裏面她終究沒有歸屬感。

就像是屬於其他人的奢華房子,她鳩占鵲巢,到裏面暫時借住一樣。

園子太大,免不了要人管理。

而夏漪清不得不承認,在那些傭人面前維持一副貴婦人的模樣很累。

“抱歉,我……”

齊寒暮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那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過來漪園。”

男人邁步,一下一下堅定往病房門口走。

他挺拔矯健的背影,讓夏漪清意識到,即使齊寒暮身體有恙,可他是三爺,整個江城都要仰望的存在。

這樣的人,不可能被區區病痛困在醫院。

這麽想,夏漪清突然覺得困意都消散了。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躺椅上翻起來,躺椅嘎吱一聲,好險閃了腰。

齊寒暮一個病人都能意志如此堅定,她一個健全人有什麽好抱怨的。

不就是一個降職而已。

降就降,有什麽了不起。

她好好了解新崗位,新工作,爭取把項目做好,不就成了麽。

至於那些惱人的話語和討論,就當是有蒼蠅在嗡嗡飛吧。

拿帶過來的換洗衣服到衛生間,換好,夏漪清簡單對玻璃畫了個淡妝。

把口紅放回包,她順勢往旁邊偏看一眼。

男人的西裝身影仍停在門口,沒有動彈。

“咳咳……”

一陣憋悶咳嗽聲緩緩在房間內回響。

他一下一下,咳得很輕,間隔時間也長。

夏漪清心底卻跟無數細密的針紮過似的,在墻後邊躊躇好久,聽到男人咳嗽聲漸息,她才走出來。

“我這邊可以了,”她像是沒聽到他咳得多難受一樣,一撩頭發經過齊寒暮,

“辛苦你等我這麽久,我自己打車去公司,你工作之餘,也別忘了休息。”

齊寒暮沒回,唇瓣抿一下,透出有些紅的顏色。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準備進電梯時,男人突然開口。

“順路,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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