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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去 在駱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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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去 在駱渺……

在駱渺第三次目光掃過來的時候, 夏漪清終於開口。

“就是,那個如果進去之後三爺脾氣不好,您多擔待, 他, 身體還在恢覆中, 又,聽小齊總說了些您的壞話……”

駱渺聲音越來越低,到後面恨自己不是一只鴕鳥,不能把腦袋藏進腋窩裏。

很少見到駱渺這幅模樣, 夏漪清眉梢一挑。

“他編排我什麽了?”

“他, 說,您自三爺昏迷後, 都沒來看過他……”

夏漪清也沈默了。

誰家好人這麽編排別人。

“你們三爺, 沒信吧?”

這就是駱渺害怕的點了,“三爺的反應很平靜。”

一瞬間, 夏漪清腦海中滑過很多東西。

失憶, 隱忍, 亦或是聽不清。

“那,”夏漪清是聲音也變得有些幹巴巴, 自我鼓勵似的呼出一口氣,

“麻煩駱秘書先進去看看情況,要是適合,我就進去, 不適合……”

夏漪清頓了一下,接上自己話頭,“我就等到合適的時候再進”,她朝駱渺笑笑, “麻煩了。”

駱渺點頭,才剛推門,裏面就傳來男人沈悶的咳嗽。

低啞、抑制,聽著都讓人心碎。

駱渺再顧不得什麽,三兩下踏步進去,卻很輕,因為三爺心臟受不得刺激。

沒忍住,夏漪清也下意識想擡腳跟著,卻不料裏面齊寒英的聲音帶著驚慌傳來。

“哥,哥你別動啊,護士說不可動的,你的手還在輸液,哥!”

男人已經坐了起來,從夏漪清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他聳起的肩膀還有凹陷下去的鎖骨。

男人膚色極白,一眼晃過去,莫名有些眼熟。

夏漪清沒多想,只當是好久沒見能動的齊寒暮,有些新奇罷了。

被男人掙脫的輸液管線可憐巴巴倒在一邊,幾乎垂地。

男人白皙卻泛著青紫的手背上,赫然有新鮮的血珠。

是拔針的時候帶出來的。

“你怎麽來了?”齊寒英的話語不算友善,但好歹不再表現出攻擊性。

齊寒暮那雙冷峻的眼卻是緊緊看住夏漪清,裏頭沈得像是冰雹準備降臨的天色。

晦暗不明,很能令人生出懼意。

“你醒了啊。”

夏漪清扣扣褲縫,摸不到,才驚覺自己穿的是職業裙裝,忘記換了。

無言死寂在一間夕陽即將垂落的病房裏彌漫,夏漪清走到窗臺邊,佯裝鎮定,“你現在的狀況可以通風嗎?開窗讓空氣流通也是好的。”

轉過身來,夏漪清才發現他耳邊很空,

沒有那對助聽器的影子。

男人看著她的目光牢牢鎖在一個部位,若是兩人不相識,難免有幾分尷尬,而他們現在的關系,則是讓他的視線多了幾分暧昧意味。

夏漪清偏過頭去,狀似無意摸一下自己唇瓣。

走得急,她沒時間整理儀表,不知道口紅還在不在。

莫非是口紅蹭到哪兒了?不然齊寒暮為何會盯著這裏瞧。

男人呼吸明顯不暢,一道青綠色的鼻氧管橫在那冷玉面龐上,為他本就不明朗的周身氣勢平添幾分弱勢。

在夏漪清眼前的。

“你,你這麽看著我幹嘛,”她有些站不住,幹脆把窗簾拉開了一點,唇瓣抿住,又松開,

“三爺,謝謝你,要不是你……”

她話還沒說完,一陣劇烈嗆咳便把這番話從中間強勢截斷。

齊寒暮背靠床屏,身子弓著,他骨節分明的右手遮在口鼻處,因為拔針而鼓包的手背毫無保留,展現在夏漪清面前。

外頭天光也暗了。

夕陽仿佛根本不眷戀這個地方,來病房逛一圈只是例行公事,如今毫無留戀就要走,而人們根本抓不住它的影子。

原本籠罩在齊寒暮身上那層淡淡金光緩慢消失,只有冷白人造燈投下,略過他睫羽,在臥蠶處留下一層陰影。

齊寒暮咳嗽聲不止,他身上那些管線也跟著動。

夏漪清想挪t過去給他拍拍背,卻被滿地管線絆住,不敢隨意行走,只得當機立斷按了呼叫鈴。

經過一場發作,男人的面色更加蒼白,比白紙也好不了幾分,卻仍艱難擡手,指了指病房外

那雙矜貴冷淡的鳳眸裏,脆弱和哀求一閃而過,又恢覆冷漠。

夏漪清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叫她出去。

心跳聲咚咚在耳畔回響,心電監護儀開始報警,醫護人員進來和清場。

這些聲音都攪成一團,像醜醜的,看不清顏色的,要被丟掉的橡皮泥。

醫護人員把齊寒暮那張床團團圍住,夏漪清耳邊只留下醫生鎮定的各種醫學術語。

見醫護人員神情嚴肅,她一顆心也揪了起來。

她是不是,要失去他了。

各種意義上的。

他讓她出去,他不喜歡她了。

他又生了病,隨時都可能告別人世。

坐在走廊的冷冰凳子上,夏漪清眼前漸漸模糊。

旁邊病人慢慢走過,時不時有醫生護士叫著讓路,送人去搶救。

她慢慢收攏手指,眼簾垂下來。

他不喜歡她,也是正常的。

但是他現在還在住院,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至少得看著他好好出院才是。

小安的信息又一條條發過來,都跟工作有關。

夏漪清把臉埋進手掌中,感覺整個人都是亂的。

“喲,災星不愧是災星,一來,直接把我哥送去搶救了。”

夏漪清驀地擡頭看他,杏眸中,震驚一閃而過。

他……不是今天才轉到普通病房麽,要是又去搶救,那豈不是又很長時間不能探視了。

“要不你別來了唄?”齊寒英甚至在跟她商量。

夏漪清搖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啞,卻格外鎮定。

“小齊總,寒暮變成這樣,我有責任,他還在醫院一天,我就不能不管,

“況且,小齊總應該也知道不能隨便造謠,而且寒暮經不起刺激,你又為什麽要騙他說我這些天都不在醫院?”

齊寒英眼睛一瞪,正要說一句“小爺愛怎麽說怎麽說”,看到夏漪清鎮定又暗藏攻擊性的眼神,他多了幾分猶疑。

“我,誰讓你那個時候不在的?加上你臉沒這麽大吧,說你不在,我哥就要死要活?”

說著說著,齊寒英也沒了底氣。

無論如何,他無法否認,齊寒暮是在聽到他再次說夏漪清沒來,也不會來的時候,反常拔針,要出去疑似找人的。

但前面的話都說出去了,他臉上微紅,感覺沒臉。

只能在夏漪清明察秋毫的眼神中別過頭去,敗下陣來。

“那我以後不說總行了吧,但是,你要超過三天沒來醫院,別怪我跟我哥說,那個時候就不是造謠了,是實話實說。”

“那你之前造謠的賠償,給我。”

“你,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怎麽,只允許你侵害我的利益,不允許我為自己主持公道?”夏漪清晃晃錄音筆,

“人證是駱秘書,人證物證俱在,你說,三爺信誰?你也不想讓你哥哥討厭一個撒謊的弟弟吧?”

“那……你要什麽?”

夏漪清歪頭,伸出一只手,“你哥哥現在還生病。不應該說謊騙他,對嗎?那你就親自告訴他,我這些天有沒有來看過他。”

“你,你別得寸進尺。”

夏漪清攤開手,很無辜的樣子,杏眼溫溫和和,“那換一個?你不反駁我告訴你哥真相,並且以後都不許讓保鏢攔我。”

齊寒英呼吸幾下,也冷靜下來。

他抓抓頭發,感覺這個夏漪清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了。

好像,比他想的更從容,也……更漂亮。

“算啦,”齊寒英呼出一口氣,耳根微紅,

“看在你這麽用心求我的份上,要是我哥這回沒事,我就暫且答應你後面那個要求。”

月色稀疏,冷光搖曳著從醫院外大樹的樹梢上落下,被走廊的光反沖了回去。

齊寒英緩緩挪回頭,“怎麽,還不滿意啊?我都已經讓步了。”

“沒有,”夏漪清低頭看下陌生人信息,皺皺眉,順手拍拍他手臂外側,“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我只是在想事。”

看夏漪清神情認真,齊寒英沒躲開那只手。

他努努嘴,終究肩膀垂下來,“隨便你”,末了,他補一句,“不許再害我哥。”

“不會。”

病房那扇門再次打開,醫生簡單跟他們說了幾句情況。

“三爺身體素質不算差,就是情緒最好不要太波動,沒大事。”

夏漪清還沒來得及點頭,就見秦緋走過來,拉著醫生走了。

“怎麽一個兩個都神神秘秘的,”齊寒英在後頭嘀咕,

“誒,那個夏……,你不覺得這個醫生有古怪嗎?”

收斂好情緒,夏漪清轉頭看他,“什麽意思?”

齊寒英還沒說話,男人低沈又極有辨識度的音色就從裏頭傳出來。

“進來。”

男人的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齊寒英的話只能又快又輕,“感覺他有事瞞著我們。”

夏漪清拍拍他肩膀,沒再多說。

齊寒暮的真實身體狀況,估計只有秦緋和他自己才知道。

既然齊寒暮想瞞,夏漪清眼簾垂下,又緩緩擡起,那就瞞吧。

反正這回的確是她對不起他。

夏漪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徑直走了進去。

男人已經坐了起來,腰間蓋著被子,身後床板也被擡起。

他心臟不好,不能平躺。

恍惚間,夜幕中,那架直升飛機爆炸時的刺眼白光再現。

緩過來的時候,夏漪清感覺眼角有點濕。

她稍微蹲身,沒有椅子,不能坐,但一雙杏眼柔柔看著齊寒暮,沒有攻擊性,仿佛能包容萬物。

“三爺,你醒啦,”經過上一次沒話找話的環節,夏漪清早在進來之前就已經規劃好了話題,不至於冷場,

“你想不想吃東西?可以吃蘋果嗎?我給你削。”

“你給的糖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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