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男模 男人耳尖扣著的那枚助聽……

關燈
第13章 男模 男人耳尖扣著的那枚助聽……

男人耳尖扣著的那枚助聽器很盡職盡責,把女人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到了他的耳中,震得鼓膜生疼。

而他一直抵著門框的手也緩緩收了回去。

沒有舍不得,清清,三年的相處,你好狠的心。

不,你沒有心,齊寒暮慢慢垂下眼簾,趁著這裏光線昏暗,他額頭狠狠撞下墻,即使有手背墊著,仍舊疼,痛徹心扉。

一絲暴戾自男人眼底生起,他用力拽下助聽器,冷冷回身,看向低頭縮肩站在他面前,大氣不敢出的經理。

經理旁邊,猛哥跪著,右邊眼角高高凸起,腫一塊,左邊臉頰青紫,像是被打的。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演變成這樣了,他帶著經理來,原本想讓經理撐腰,想不到經理看一眼這位,差點嚇尿了,連連讓他跟這位賠罪。

他只聽到經理在求饒的時候,顫顫巍巍叫了一聲“齊三爺”。

“經理,”猛哥當時臉色就變了,還以為這個男人只是在燈火闌珊消費多,他昂著脖子跟經理爭辯,

“你問問你的良心,我猛哥在這消費有多少,我兄弟們一大幫,他就一個人,算得了什麽爺,那我還說我是猛爺呢!”

想不到話剛放完,報應就來了。

一個拳頭砸在他臉上,猛哥還來不及擋,就見這小小的燈火闌珊已經被一群黑衣保鏢團團包圍,打自己的正是他們當中的一個——毫無特色的一個。

而一個頭發梳起,戴著金框眼鏡的讀書人模樣的人,則是低頭在那齊三爺身邊,像在請示。

而經理在猛哥旁邊,剛開始還叫了一句“三爺饒命”,見那齊三爺一個眼刀掃過來,經理啞巴了。

拳頭揍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猛哥挨了七拳,沒等來經理的維護,只能哀哀跪下求饒,大嚷饒命,他想試探性喊一句“齊三爺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可還沒來得及,就見齊三爺豎起一只手,手側面對他們,修長而又有力。

明顯是嫌他們吵了。

這下,猛哥只能也啞火了,他悄悄跪得筆直了點,等候發落,希望這位爺能看在他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下手輕些。

而猛哥還沒等到,就見三爺背對著他們,頭緩緩靠在了墻邊,他身上手工西裝筆挺,鉆石袖扣熠熠生輝,皮鞋鋥亮,整個人卻混上了莫名的孤寂和強大威壓。

猛哥還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聽三爺冷冷音調傳過來,帶著點沙啞。

“都處理了。”

沒人敢反抗,而燈火闌珊不知何時已經被清場,外頭早就空無一人,只一些裏面的包廂仍歌舞升平,投射出一片光怪陸離。

“饒……”猛哥剛開口,身後就有人給他塞上布條,他眼睛驟然瞪大,被拖走的那一刻,終於心如死灰。

這次,他碰上硬骨頭了。

經理還在一旁,不敢擡頭看這位爺,又擔心不看表情沒法伺候好,急出滿腦門汗,大腦放空,好在舌頭沒打結,“三爺,這人不懂事,沖撞了您,您看,要不您隨便玩,玩多久都行,我跟老板說一聲,老板不記賬,不收您錢,您看,成麽?”

“打擾了三爺的雅興,你們以為這點就賠得起麽。”

齊寒暮旁邊那個讀書人模樣的助理駱渺哼一聲,語氣聽不出來是樂意還是不樂意。

平日裏趾高氣昂的經理卻是不敢擡頭,鵪鶉似的,小聲補一句,“那依您看,這事,應如何處置?”

經理心中把老板罵了千萬遍,老板不敢來面對祁三爺,就讓他來頂著壓力見魔頭,不怕他把事幹砸了,店來不成麽。

好吧,他還真不敢。

在江城,有膽子得罪齊三爺的人,還不存在。

駱渺見自家三爺不說話,眼珠一轉,先咳了一聲,“別在這礙眼了,下去。”

說不定主子自有打算。

駱渺發誓,自己才冒出這個想法沒一秒,就聽三爺那邊傳來聲音。

“煙。”

“好好,”駱渺當即掏出來,見伸到自己眼前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又遲疑收了回去,“爺,秦醫生說您現在不能碰煙。”

齊寒暮鳳眸烏黑,好似一團攪不散的墨,他眼簾垂下去,遮住多餘情緒,只白皙喉結滾一下,“話多。”

駱渺不敢說話了,手僵在半空,想收,又被三爺那一只凈白又帶著些薄繭的手鎮住。

那可是三爺啊,他敢忤逆?

實在不敢,駱渺認慫了,任憑那只手伸過來,撥開煙盒,抽出一根。

“火機。”男人聲音淡淡。

“啊?”駱渺當真害怕了,下意識擡手護住自己口袋,眉毛皺成一團,“這,這……”

看他這般急,齊寒暮狹長淡漠的眸子終於有了幾分笑意,很快,如流星般閃過,轉瞬即逝,又只留下一片暗色,好似沒存在過。

齊寒暮嘴邊叼煙,眉眼疏離,深邃眼窩再次恢覆平靜,他右手撐著墻,左手拍一下駱渺肩膀,“這次算了。”

駱渺這才算松了一口氣。

他們家主子身子不好,別說是吸煙了,連煙味都聞不得,還好這回主子沒有一意孤行,要不他一個小助理,也攔不住啊。

“咳咳咳……”齊寒暮往前兩步,驀地低頭,捂住口鼻。

駱渺兩步上前,想伸手扶住,卻沒人接,他猶豫一瞬,還是收回去了,他們三爺只要不是病到不行,一向不會接受他們的幫助。

這麽想著,駱渺眼神緩緩向一側包廂偏,要是夫人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勸住三爺,但是,好像,現在是他家三爺沒名沒分跟在人家後面。

駱渺發出一聲單身狗的嘆息,看不懂啊看不透。

包廂內。

蘇歡歡跟夏漪清幹杯,“不愧是姐的好閨蜜,男人算什麽,有什麽舍不得的,大不了就換一個,三爺也一樣!”

夏漪清擡手,兩人酒杯邊緣磕一下,發出清脆聲響,光影在兩杯酒中被模糊,好似變成了光陰,晃晃蕩蕩將兩人這些年沒交流的歲月填滿。

酒入喉間,夏漪清幾不可察皺皺眉,她方才飲過酒,現在又碰酒液,胃腹間翻得有點厲害。

蘇歡歡也有所覺察,笑呵呵放下酒杯,拉她去吃小吃墊肚子,“是我做得不對了,讓你沒有一點準備就喝酒,來來來,快多多少少吃一點,起碼到時候不那麽難受。”

“誒,”夏漪清撚起一塊愛心狀的蘋果,又看蘇歡歡挑了一邊眉,

“那你和三爺這算是,徹底斷了?此生不覆相見那種?”

酒精沖擊著大腦,夏漪清勉強勾了勾嘴角,“我也不知道……他倒是追過來了。”

蘇歡歡大為好奇,纏著夏漪清把前因後果講清楚,便開始破口大罵,說三爺不愧叱咤商界,就他那個鐵血手腕,想也知道是無情的,果不其然,連沒給過名分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還是個男人嗎,敢做不敢當,當年可是他用結婚協議把夏漪清拴在身邊,整整三年的。

“三爺真是狠心,清清,那可是三年啊,女人能有幾個青春的三年?”

夏漪清晃晃酒杯,裏邊酒液跟著滾動,海浪一般,卻毫無章法,一下拍在左側杯壁,隨即又悠到另一邊。

就像她到人生,看似規t行矩步,又實實在在雜亂無章。

蘇歡歡見夏漪清右手搖晃著酒杯,眼神空空落在虛處,當她是還沒走出來,齜牙笑一下,拍夏漪清肩膀,“好啦,三爺既然看不上咱,那咱找別人去啊,姐給你點男模咋樣?”

瞧夏漪清只是皺眉,沒回應,蘇歡歡大手一揮,就要叫人喊男模來。

“別了吧……”

夏漪清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不想要男模,可能是心裏那個空缺並非他人能堵上。

蘇歡歡原本還堅持,可男模進門之後,夏漪清一眼不看,只扶額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蘇歡歡也無奈,想了想,估計三爺還在外頭,她嘆一口氣,只得給錢,把那些個男模打發了。

“不想看男模,那咱唱歌總行吧?”

夏漪清拿起話筒。

這是一首婉轉悱惻的情歌,歌詞細膩,大意為感慨七年之癢,兩個原本情投意合之人抵不過歲月漫長,感情破裂,卻在分開之後對對方念念不忘,可惜誰都不肯放下自尊,只得就這麽錯過。

原本看歌詞平平淡淡,可真唱起來,夏漪清卻多了幾分人在其中的茫然。

屏幕上歌詞閃過,在她眼前化作齊寒暮跟她曾有過的點點滴滴。

齊寒暮其實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丈夫。

他沒有限制她工作,只要他在家,每天雷打不動送水果,睡前捧一杯溫牛奶,還打一盆泡腳水,搬小板凳坐她前邊,給她按摩。

歌曲迎來副歌,鼓點一陣陣響,夏漪清卻悄悄收了聲音,任喧囂伴奏遮住她的淚水和顫抖。

齊寒暮那般人物,豈是說忘就能忘的。

在人前他冷漠不近人情,人後對她又關懷備至,對有特別的獨占欲,為她折腰,甚至心甘情願跟著她。

她何德何能。

一門之隔,駱渺小心翼翼勸他們三爺,“三爺,夫人……夏小姐就在裏頭,需要我請她回漪園麽?”

齊寒暮面色大部分是蒼白,臉頰卻因為低燒多了些緋紅,薄薄眼瞼垂下去,上邊青青延著紋路。

兩個人的結婚協議這件事瞞得很深,除了兩位當事人,就只有擬定協議的私人律師知曉,是以駱渺並不知齊三爺和夫人在搞什麽,還當兩人之間鬧了矛盾,而結婚關系仍存續。

齊寒暮單手撐著墻,低燒讓他呼吸有些沈,頭腦卻是愈加清醒,心裏頭對她的渴望也蠢蠢欲動。

畢竟兩人,就一門之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