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茶言 夏漪清站在門口,見落日……

關燈
第10章 茶言 夏漪清站在門口,見落日……

夏漪清站在門口,見落日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但照在男人臉上時,她還是不由感慨,上天對他不薄。

在這種暖黃燈光下,就算化了妝,人家也會被照得黃t三分,但這光對齊寒暮而言,卻是正好,能將他蒼白臉色遮掩,又襯得眼眸更加含情。

就連他身上那件白襯衫都跟著一起富貴起來,袖口處鉆石熠熠生輝,亮得讓人有點不敢直視。

“你敢現在拔試試?”

秦緋沒好氣從夏漪清後頭探出來,面上憤憤不平。

而齊寒暮即使病骨支離,也依舊好看的,他半倚在床旁邊,任由襯衫頂上的扣子解了兩顆,露出小半截鎖骨,一粒喉結毫不遮掩,略微滑動,輕輕鼓動一下,都讓人有點移不開眼。

秦緋被他懟回去,嘴角撇了撇,“祖宗,你知不知道你還在發燒啊,高燒雖然不一定能燒死人,但有可能會燒壞腦子的。”

夏漪清後退一步,給秦緋留出空間。

她的手機恰好在這個時候響了。

嗡嗡震動加上鈴聲,想讓人註意不到都難,對齊寒暮霎時間投過來的眼神,夏漪清置若未聞,背對他,走到外邊去,順便關上門。

“哢嚓”一下,明明是一道薄薄的木板,卻仿佛隔開了兩個世界。

“唔……”

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齊寒暮也不再掙紮,緩緩倒回床上,卻還在一抽一抽呼吸,嘴唇慢慢爬上紫紺。

秦緋見狀立刻不敢大意,連忙從隨身帶醫療箱裏面摸出聽診器,皺著眉頭聽了許久之後,掏出制氧機,嘗試給這人戴上氧氣面罩。

“不……”

想不到都這樣了,這位祖宗還能拒絕,即使臉頰旁全是冷汗,還是想盡力推開他的手,眼神直楞楞盯著外邊,仿佛要把門看出一個洞來。

“嘿,我說你何必呢,”秦緋對於自己這個好朋友的態度也是幾經轉變,剛開始還氣得不行,到後面慢慢麻木,現在已經開始平靜發飆,

“人家有人家的生活,你現在都已經是貼著人家的了,這麽關註她,不怕她把你哪天把你拋棄了呀?”

想不到這番話還算有用。

剛才還掙紮的人慢慢力氣小了下去,隨即倒那一堆抱枕上,面色慘白,但終究肯戴上了氧氣面罩。

這裏的隔音不算好,齊寒暮豎起耳朵,不想漏過外邊的一絲動靜。

看他這樣,秦緋直接閉嘴不說話,這些年勸也沒用,說了不要吊死一棵樹上,非不聽。

不過或許對於齊寒暮而言,愛,實在是一個無解的命題,或許是因為從沒得到,所以面對所愛之人時,總是小心翼翼,說他怯懦吧,又實實在在把人捆在身邊,說他勇敢吧,又現在都沒把人追到手,不敢表明心意。

秦緋搖搖頭,算了,他倆的事他不摻和,免得到時候追到怨他,追不到也怪他。

他正兒八經拿聽診器又診了一回,眉頭緊緊皺起來,“三爺,有時間還是去醫院做個檢查,這東西拖不得,早點解決,也方便你把人追回來啊。”

齊寒暮這時候又跟一個被抽了靈魂的瓷娃娃一樣。

他躺在墊高的床上,隨著呼吸,氧氣照上炸開一朵朵霧花,而他一雙鳳眸沒有聚焦,望著虛空,讓人不敢多看,卻又莫名透出一股破碎感。

秦緋問都不用問,他剛才說的話,肯定說與空氣聽了。

齊三爺九成九沒聽到,還有剩下的那零點一成,是他不想聽。

“咚咚……”

夏漪清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我可以進來麽?”

見床上躺著的那人又要摘氧氣罩回答,秦緋連忙一手制止住他,又對外頭喊,“可以,可以,快進,快進。”

笑話,他再不讓人進,他們三爺要把氧氣罩都摘了。

外頭光線已經暗下去,臥房裏頭開了燈,夏漪清巴掌大的臉也終於被這燈光修改的有些許柔和。

“齊總,看你不太方便,要不今晚酒吧,我自己去吧,反正也是跟朋友玩,沒大事兒。”

一番話說完,夏漪清自己都有點想咬自己的舌尖。

明明說好不會再把心神牽到他身上,為何自己就是忍不住想跟他報告,夏漪清眉頭略皺,又很快松開,怕他胡思亂想罷了,人家是病人,心情一激動就有個好歹,她還是事先報告的好,免得到時候人出事兒了,她得擔責。

想不到這話音剛落,那人就掙紮著要起身。

見這人實在戴不住氧氣面罩,呼吸又順暢了些,秦緋主動給他摘了,免得到時候他動作不規範,又傷到他自己。

好吧,三爺也是栽了在一個女人身上了,浪費了三年時間,現在為了她,命都不要了,跟他那個花蘿蔔爹不一樣,真真情種一個。

“別走,”解下兩次面罩之後,齊寒暮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說好帶上我,不準賴賬。”

秦緋皺皺眉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神疑惑在兩人之間逡巡,“我沒聽錯吧?那個,你要去哪兒?你去酒吧?”

在秦緋眼睛瞪出來之前,夏漪清首先把頭轉向他,詢問。

“他的身體,是不是不適合去這些地方。”

秦緋急得團團轉,跟個炮仗一樣,隨便一點火,就要原地起飛了,“當然啦,完全不適合,他要是去那豈不是自討苦……算了,他硬要想去,你,還是帶著他吧。”

夏漪清還在疑惑他態度為何轉變如此之快,指尖突然多一點冰涼,她轉頭過去,那冰涼消失,剛才拽了她一下的人,是齊寒暮。

“清清,扶一下,沒力氣。”

齊寒暮半慵懶靠在床上,黑色絲綢長袖睡衣上頭兩個扣子沒扣,露出大片瓷白皮膚,跟臉一個色,鎖骨稍微向內凹陷,兩條橫在那裏,粗略估計,可以養小金魚。

夏漪清還沒到估計好一邊鎖骨能養幾條魚,指尖再次被勾了勾。

還是那一雙攝人心魄的鳳眸對她眨了眨,滿眼無辜,“清清。”

看他這樣,夏漪清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人之前好像沒這麽叫過自己吧,怎麽突然間變性了一樣。

“你,”她咽了咽口水,發現喉嚨略微腫痛,可能是之前叫太狠了,

“你為啥叫我清清,之前不都叫我夏小姐麽,怎麽著,你沒名沒分跟在我身邊之後,想要的反而變多了?”

這番話著實不好聽,可是半點沒有影響眉目蒼白的齊寒暮,他只是笑了笑,握著她的指尖慢慢松開,滑落到床上,白到幾乎能看清裏面的血管。

齊寒暮慢慢垂下頭去,細碎黑發遮住前額,夏漪清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聲音都聽得出幾分強裝鎮定,“沒事的,清清不喜歡我這麽叫,只喜歡別人這麽叫你,我都可以接受的。”

夏漪清一頭霧水,她什麽時候不喜歡他這麽叫她,只不過問了一嘴罷了。

她不回話,齊寒暮慢慢收緊手指,手背上的青筋委委屈屈擠在一起,他把手放在心口,呼吸又紊亂了一點。

“是不是討厭我了?別人叫你清清,沒見你說不喜歡,那我叫你清清,你……就要拋棄我了嗎?”

這話語後邊都帶著顫,齊寒暮慢慢擡起臉,那雙鳳眸中隱隱有水光閃爍,但卻倔強在眼眶裏面打了幾個轉,就是沒落下來。

他現在整個人就差在腦門上寫兩個大字。

“硬撐。”

夏漪清雙手僵在空中,她眼睛都忘了眨,只楞楞睜著,看著面前的齊寒暮,我仿佛在瞧一個不認識的人。

她認識了三年的矜貴上位者,怎麽就變成在她面前哭唧唧的委屈包了。

一股負罪感湧上心頭,夏漪清看他又要發紫的唇角,告誡自己,怎麽著都不能跟病人計較,只能硬著頭皮接上自己的話,“我也沒說你不能叫我清清,只是你這麽叫,我有點不太適應,我多適應,適應就好了,沒事兒啊。”

齊寒暮的頭早就低了下去,他眼簾垂下,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沒人看到的地方,他眼底劃過一抹得意,他的清清啊,果然是個很好的人,很容易心軟,對他也一樣呢。

“那,二位,沒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就先走了。”

秦緋已經開始麻溜收拾藥箱,他知道齊寒暮那針不會再打了,幹脆直接給他拔出來,處理好一切,這才離開了。

一出門,秦緋對沒人看到的地方吐了吐舌頭,天,三爺的眼神沒這麽恐怖過,他相信,要是自己敢說三爺的身體不適合去酒吧,三爺能當場把他撕了。

室內。

夏漪清出發前,還是跟他確認了一下,“這次我們要去燈火闌珊,可能會比較亂,你……”

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男人就已經垂下眼簾,一副喪氣樣。

“我知道了,清清不想帶我出去,嫌棄我老,跟你們年輕人玩不到一起。”

夏漪清也不知道他這個沒心沒肺的人怎麽突然間就這麽自卑了,只能撓撓頭,咬牙把自己後面的話都吞了下去,硬生生改成,“行,那你小心點,有不舒服要叫……”

看著那一雙滿含期待的鳳眸,夏漪清接下來的話就跟石頭一樣堵在喉嚨裏,又硬又疼,還硌人。

“咳,”她五指攥成拳,抵在唇邊,撇過頭,咳了一聲t,故意不看齊寒暮,

“不舒服叫你的私人醫生,我不是醫生,不會治病,叫我沒用。”

想不到這一回男人沒有再茶言茶語,反倒笑了起來,眉眼彎彎,蒼白病態的臉上好像有一點血色,就像是精心澆灌的花朵,有一點生命力,格外令人移不開視線。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