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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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守著你
回到城市已經兩天，沈予安卻覺得那場山間的暴雨仿佛從未停歇，依舊在他身體裏肆虐。
高燒反覆，咳嗽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醫生診斷是重感冒引發的急性支氣管炎，需要靜養。
他被迫暫時放下手頭所有工作，為了不讓沈老爺子擔心，甚至扯了個出差的謊，住在了他自己的一間公寓裏。
而比病痛更讓他無措的，是幾乎寸步不離守著他的沈梟。
那天從山裏被救出來，沈梟就直接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忙前忙後，辦理手續、取藥、向聞訊趕來的董事會解釋情況……
所有事情都被他處理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面對董事們的關切和疑問，他將功勞全都推給了救援隊和司機，對自己在其中的決斷和付出只字不提，只反覆強調：“是我沒照顧好哥哥，讓他淋雨生病了。”
那份恰到好處的自責和擔憂，贏得了所有人的理解和讚賞。
然後，他就順理成章地，以“哥哥需要人照顧，別人我不放心”為由，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登堂入室，暫住進了沈予安的公寓。
此刻，午後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客廳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沈予安身上蓋著薄毯，整個人陷在沙發裏，額頭還貼著退燒貼，臉色因為發熱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略顯粗重。
他看著沈梟在開放式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沈梟脫去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圍著一條深色圍裙。
他正低著頭，小心地攪動著砂鍋裏的粥、空氣中彌漫著清淡的米香和中藥的味道。
“醫生說了，生病期間飲食要清淡，但營養得跟上，我加了點剁碎的雞胸肉和青菜。”沈梟端著一碗熬得軟糯香稠的粥走過來。
他在沙發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沈予安的額頭，微涼的指尖帶來片刻舒適的沁涼。
“好像比早上好一點了，但還是有點熱。”他眉頭微蹙。
沈予安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避開他的觸碰，聲音沙啞：“我自己來就好。”
他伸手想去接碗。
沈梟卻輕輕擋開他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別動，你手上還打著點滴，不方便。我餵你。”
因為持續高燒需要補充電解質和藥物，沈予安的手背上還留著留置針。
這確實是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沈梟舀起一勺粥，仔細地吹涼了，才遞到沈予安唇邊。
沈予安尷尬得面紅耳赤。
他兩輩子都沒被人這樣照顧過，更何況對象是沈梟。
他想拒絕，可對上那雙盛滿關切的眼睛，以及那勺遞到嘴邊的粥，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最終還是張開了嘴，溫熱的粥滑入食道，確實緩解了喉嚨的不適。
一勺，又一勺。
沈梟餵得極其耐心，偶爾會用指尖揩去他唇角不小心沾到的粥漬。
那細微的觸碰，每一次都讓沈予安心跳漏掉半拍，身體微微僵硬。
他只能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粥的味道上，或者看向別處，就是不敢看沈梟的眼睛。
“味道還行嗎？”沈梟低聲問。
“……嗯，很好。”沈予安含糊地應著。
平心而論，粥的味道確實很好，火候恰到好處。
沈梟似乎被取悅了，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那就好。你太瘦了，趁這次生病，得好好補補。”
吃完粥，沈梟又拿來溫水和他需要吃的藥片，看著他吞下。
然後拿過筆記本電腦，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有幾個緊急郵件需要你過目一下，我念給你聽，你告訴我怎麽回覆。”沈梟說著，打開了郵箱。
兩個人處理了一會兒文件，便安靜下來，只有沈梟依舊在敲鍵盤。
沈予安靠在沙發上，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帶來陣陣困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沈梟身上。
他處理工作的樣子和自己記憶裏的少年沒什麽差別，銳利，渾身都透著鋒芒，也和剛才在廚房細心熬粥的男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享受著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貪戀著這份被人精心呵護的感覺。
生病帶來的脆弱，放大了他對沈梟的依賴。
看著沈梟為他忙碌，為他擔憂，為他處理一切。
可理智又在不斷地敲打著警鐘。
你們之間不該是這樣。
當初是你先推開他的，現在卻又放任自己陷進去，沈梟知道了會怎麽想？
他會覺得你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甚至因此恨上你。
……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備受煎熬。
每一次沈梟自然的靠近和觸碰，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既渴望又恐懼。
“嗯…晚上要不要吃面，我煮一點。”沈梟擡起頭，正好捕捉到沈予安覆雜的目光。
沈予安像是被抓包一樣，猛地移開視線，心跳如鼓，胡亂地點點頭：“……可以。”
沈梟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閃躲的眼神，眼神晦暗不明。
下午，沈予安的體溫又升了上來，咳得也更厲害了些。
沈梟立刻放下所有事情，守在他身邊，幫他拍背，不停地換額頭上降溫的濕毛巾，眉宇間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咳……咳咳……我沒事……”沈予安咳得眼角泛淚，還想強撐。
“別說話。”沈梟的語氣帶著罕見的強硬，扶著他躺好，蓋緊被子，“閉上眼睛休息，我在這兒守著。”
他的手掌隔著薄被，輕輕放在沈予安的胳膊上，帶著安撫的力量。
也許是真的太難受，也許是那份依賴感戰勝了理智，沈予安這一次沒有再拒絕。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邊人的存在和男人手上傳來的溫度，混亂的心緒奇異地慢慢平覆下來。
昏昏沈沈中，他感覺到那只手似乎輕輕握住了他沒有打針的那只手。
他身體一僵，卻沒有掙脫。
沈梟的手指修長有力，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他的手，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
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從手背蔓延開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最後匯聚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沈予安緊張得睫毛微顫，卻依舊沒有睜開眼，也沒有抽回手。
一種近乎放縱的妥協在心底滋生。
就……一會兒。
他對自己說。
生病的人，總是可以脆弱一點的吧？
他就在這種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狀態，以及那令人心慌意亂卻又貪戀的觸碰中，沈沈地睡了過去。
等他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沈梟才緩緩擡起頭。
他看著沈予安因為發燒而顯得脆弱安靜的睡顏，目光幽深。
“睡吧。”
“我會一直在這裏守著你。”
永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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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市已經兩天，沈予安卻覺得那場山間的暴雨仿佛從未停歇，依舊在他身體裏肆虐。
高燒反覆，咳嗽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醫生診斷是重感冒引發的急性支氣管炎，需要靜養。
他被迫暫時放下手頭所有工作，為了不讓沈老爺子擔心，甚至扯了個出差的謊，住在了他自己的一間公寓裏。
而比病痛更讓他無措的，是幾乎寸步不離守著他的沈梟。
那天從山裏被救出來，沈梟就直接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忙前忙後，辦理手續、取藥、向聞訊趕來的董事會解釋情況……
所有事情都被他處理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面對董事們的關切和疑問，他將功勞全都推給了救援隊和司機，對自己在其中的決斷和付出只字不提，只反覆強調：“是我沒照顧好哥哥，讓他淋雨生病了。”
那份恰到好處的自責和擔憂，贏得了所有人的理解和讚賞。
然後，他就順理成章地，以“哥哥需要人照顧，別人我不放心”為由，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登堂入室，暫住進了沈予安的公寓。
此刻，午後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客廳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沈予安身上蓋著薄毯，整個人陷在沙發裏，額頭還貼著退燒貼，臉色因為發熱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略顯粗重。
他看著沈梟在開放式廚房裏忙碌的背影。
沈梟脫去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圍著一條深色圍裙。
他正低著頭，小心地攪動著砂鍋裏的粥、空氣中彌漫著清淡的米香和中藥的味道。
“醫生說了，生病期間飲食要清淡，但營養得跟上，我加了點剁碎的雞胸肉和青菜。”沈梟端著一碗熬得軟糯香稠的粥走過來。
他在沙發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沈予安的額頭，微涼的指尖帶來片刻舒適的沁涼。
“好像比早上好一點了，但還是有點熱。”他眉頭微蹙。
沈予安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避開他的觸碰，聲音沙啞：“我自己來就好。”
他伸手想去接碗。
沈梟卻輕輕擋開他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別動，你手上還打著點滴，不方便。我餵你。”
因為持續高燒需要補充電解質和藥物，沈予安的手背上還留著留置針。
這確實是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沈梟舀起一勺粥，仔細地吹涼了，才遞到沈予安唇邊。
沈予安尷尬得面紅耳赤。
他兩輩子都沒被人這樣照顧過，更何況對象是沈梟。
他想拒絕，可對上那雙盛滿關切的眼睛，以及那勺遞到嘴邊的粥，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最終還是張開了嘴，溫熱的粥滑入食道，確實緩解了喉嚨的不適。
一勺，又一勺。
沈梟餵得極其耐心，偶爾會用指尖揩去他唇角不小心沾到的粥漬。
那細微的觸碰，每一次都讓沈予安心跳漏掉半拍，身體微微僵硬。
他只能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粥的味道上，或者看向別處，就是不敢看沈梟的眼睛。
“味道還行嗎？”沈梟低聲問。
“……嗯，很好。”沈予安含糊地應著。
平心而論，粥的味道確實很好，火候恰到好處。
沈梟似乎被取悅了，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那就好。你太瘦了，趁這次生病，得好好補補。”
吃完粥，沈梟又拿來溫水和他需要吃的藥片，看著他吞下。
然後拿過筆記本電腦，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有幾個緊急郵件需要你過目一下，我念給你聽，你告訴我怎麽回覆。”沈梟說著，打開了郵箱。
兩個人處理了一會兒文件，便安靜下來，只有沈梟依舊在敲鍵盤。
沈予安靠在沙發上，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帶來陣陣困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沈梟身上。
他處理工作的樣子和自己記憶裏的少年沒什麽差別，銳利，渾身都透著鋒芒，也和剛才在廚房細心熬粥的男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享受著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貪戀著這份被人精心呵護的感覺。
生病帶來的脆弱，放大了他對沈梟的依賴。
看著沈梟為他忙碌，為他擔憂，為他處理一切。
可理智又在不斷地敲打著警鐘。
你們之間不該是這樣。
當初是你先推開他的，現在卻又放任自己陷進去，沈梟知道了會怎麽想？
他會覺得你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甚至因此恨上你。
……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備受煎熬。
每一次沈梟自然的靠近和觸碰，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既渴望又恐懼。
“嗯…晚上要不要吃面，我煮一點。”沈梟擡起頭，正好捕捉到沈予安覆雜的目光。
沈予安像是被抓包一樣，猛地移開視線，心跳如鼓，胡亂地點點頭：“……可以。”
沈梟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閃躲的眼神，眼神晦暗不明。
下午，沈予安的體溫又升了上來，咳得也更厲害了些。
沈梟立刻放下所有事情，守在他身邊，幫他拍背，不停地換額頭上降溫的濕毛巾，眉宇間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咳……咳咳……我沒事……”沈予安咳得眼角泛淚，還想強撐。
“別說話。”沈梟的語氣帶著罕見的強硬，扶著他躺好，蓋緊被子，“閉上眼睛休息，我在這兒守著。”
他的手掌隔著薄被，輕輕放在沈予安的胳膊上，帶著安撫的力量。
也許是真的太難受，也許是那份依賴感戰勝了理智，沈予安這一次沒有再拒絕。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邊人的存在和男人手上傳來的溫度，混亂的心緒奇異地慢慢平覆下來。
昏昏沈沈中，他感覺到那只手似乎輕輕握住了他沒有打針的那只手。
他身體一僵，卻沒有掙脫。
沈梟的手指修長有力，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他的手，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
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從手背蔓延開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最後匯聚在瘋狂跳動的心臟。
沈予安緊張得睫毛微顫，卻依舊沒有睜開眼，也沒有抽回手。
一種近乎放縱的妥協在心底滋生。
就……一會兒。
他對自己說。
生病的人，總是可以脆弱一點的吧？
他就在這種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狀態，以及那令人心慌意亂卻又貪戀的觸碰中，沈沈地睡了過去。
等他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沈梟才緩緩擡起頭。
他看著沈予安因為發燒而顯得脆弱安靜的睡顏，目光幽深。
“睡吧。”
“我會一直在這裏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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