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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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明天
自那晚“順風車”事件後，沈予安刻意回避了所有可能與沈梟產生交集的場合。
他將與S.L.公司的後續對接工作全權交給了副手，自己則埋首於其他項目，試圖用忙碌來填補心底那莫名的不安和躁動。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一周後，沈老爺子親自將沈予安叫回了老宅書房。
老人神采奕奕，臉上帶著難得的欣慰笑容。
“予安啊，和S.L.的那個合作項目，我看過了初步方案，很有前景！現在國家缺的就是創新和自主研發！”老爺子呷了口茶，語氣帶著讚賞，“沈梟那孩子，在國外這幾年真是出息了，做的都是前沿科技，眼光獨到。
“這次他們帶來的智能供應鏈管理系統，如果能成功引入，對我們集團的整體效率提升將是顛覆性的。”
沈予安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是，S.L.的技術實力確實很強。我安排的副總正在全力跟進，進展順利。”
“那位副總？我聽說過，能力是不錯，但這麽重大的戰略合作，還是需要你親自把控才行。”老爺子放下茶杯，語氣不容置疑，“我已經和沈梟那邊通過氣了，這個項目，由你親自牽頭負責。”
老爺子搖搖頭，突然嘆息：“也多虧了你，讓沈梟去讀書，才沒浪費這個好苗子。”
沈予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是的，沈梟沒能力的時候，就是家族的汙點，現在沈梟有所成就，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好苗子。
那他呢？
他一直得到的偏愛，是不是都基於他是這個家族最優秀的孩子，如果有一天，沈梟的成就超過他，他也就成了家族的棄子。
沈予安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從穿書過來開始，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徹徹底底放松過。
一開始，他要顧及沈梟的黑化值，後來，他又要一人掌管家族企業，全董事會的人，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他一點錯都不能犯。
現在，沈梟回來了，他又要緊張恐慌。
累，太累了。
他揉了揉眉心，試圖說服老爺子：“我手裏還有幾個並購案在做…”
“那些可以讓下面的人多做些。”老爺子打斷他，目光銳利地看過來，“予安，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沈梟現在成熟了，懂事了，這是純粹的商業合作，對沈家百利而無一害。你要以大局為重。”
以大局為重。
沈予安所有推拒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他看著爺爺，突然覺得陌生。
他明白這不僅僅是商業決策，更是家族意志的體現。
爺爺看重S.L.的技術和前景，更看重沈梟如今“改頭換面”後所能帶來的價值。
他無力反抗。
“是，爺爺。我知道了。”他垂下眼睫，聲音幹澀地應下。
走出老宅時，傍晚的陽光暖融融的，沈予安卻覺得渾身發冷。
……
S.L.與沈氏集團的第一次正式項目聯席會議，在沈氏總部最大的會議室舉行。
沈予安坐在主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專業而冷靜。
當會議室門被推開，沈梟在一眾下屬的簇擁下走進來時，他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沈梟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定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溫和而專註。
他微笑著與沈氏的高管們點頭致意，然後目光落在主位的沈予安身上，笑容加深，禮貌而疏離地伸出手：“沈總，以後請多指教。”
“客氣，彼此彼此。”沈予安公事公辦地與他握了握手，一觸即分。
對方指尖的溫度短暫卻清晰，讓他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
會議過程中，沈梟的表現無可挑剔。
他邏輯清晰，言辭精準，對技術細節和商業條款都把握得極有分寸。
他認真傾聽沈氏方面的每一個問題和建議，回應時態度謙和，甚至偶爾會幽默地緩和一下緊張氣氛。
他完全沈浸在一個專業、高效、富有魅力的科技公司領袖角色裏。
老爺子說的沒錯，這幾年沈梟確實進步了不少，他也不再想著自己那點私事，全身心投入會議中。
沈梟很聰明，總能輕而易舉地接住他的問題，給出相應的方案，偶爾有不足的地方，他提出之後，沈梟也能及時反饋並且謙虛回應。
一切都很舒服，沈予安縱橫商場多年，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會議效率很高，幾乎只用了預期時間的一半。
只是沈梟總盯著他看，似乎要把他盯穿了，這種被無形註視的感覺，有些窒息。
項目啟動後，兩人的接觸變得頻繁而“不得已”。
技術團隊遇到瓶頸，需要雙方最高決策人共同拍板； 商務條款出現分歧，需要兩人親自斡旋； 甚至只是“恰好”都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再順便一起討論一下項目進度；
沈梟總是能找到最合適的理由，出現在沈予安身邊，維持著工作聯系。
他不再有任何越界的言行，始終保持著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
他會體貼地提醒沈予安會議時間，會在沈予安咳嗽時默默遞上一杯溫水。
這種無微不至被包裹在絕對禮貌的外衣下，讓沈予安連拒絕都找不到理由。
他就像被溫水慢煮的青蛙，明明感覺到水溫在一點點升高，卻無力跳出這口鍋。
……
一次加班後，兩人一同搭乘電梯下樓。
狹小的密閉空間裏，只有電梯運行的微弱嗡鳴聲。
空氣裏彌漫著沈梟身上那絲淡淡的香水味。
沈予安刻意站在角落，目光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希望快點到達一樓。
“沈總最近似乎很疲憊？”沈梟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電梯裏顯得格外溫和，“項目雖然重要，但也請註意身體。”
沈予安身體僵了一下，淡淡回應：“謝謝關心，還好。”
“我認識一位很不錯的中醫，調理亞健康很有一手。如果需要的話……”
“不用了。”沈予安生硬地打斷他，“小毛病而已。”
沈梟似乎並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輕笑了一聲：“沈總還是這麽要強。”
這時，電梯猛地輕微晃動了一下，燈光閃爍。
沈予安猝不及防，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靠去。
一只溫暖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他的手臂，穩住了他的身形。
“沒事，應該是電壓不穩。”沈梟的聲音近在耳邊。
他的手並沒有立刻松開，掌心透過薄薄的襯衫面料傳來灼人的溫度。
沈予安像被電到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
電梯很快恢覆了正常，繼續下行。
沈梟緩緩收回落空的手，插回西褲口袋，臉上看不出絲毫尷尬，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歉意：“抱歉，唐突了。只是下意識反應，怕你摔倒。”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
沈予安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心臟狂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的靠近和觸碰，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請。”沈梟側身，紳士地讓他先走。
沈予安快步走出了電梯，第一次覺得公司大廳的空氣如此清新。
他站在門口，看著沈梟不緊不慢地跟出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
“我的車到了，先走一步。明天見，沈總。”沈梟微笑著頷首示意，走向路邊等候的轎車。
沈予安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才緩緩松開一直緊攥的拳頭，掌心一片濕黏的冷汗。
明天見。
這三個字，如今聽起來，倒是像一個溫柔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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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一周後，沈老爺子親自將沈予安叫回了老宅書房。
老人神采奕奕，臉上帶著難得的欣慰笑容。
“予安啊，和S.L.的那個合作項目，我看過了初步方案，很有前景！現在國家缺的就是創新和自主研發！”老爺子呷了口茶，語氣帶著讚賞，“沈梟那孩子，在國外這幾年真是出息了，做的都是前沿科技，眼光獨到。
“這次他們帶來的智能供應鏈管理系統，如果能成功引入，對我們集團的整體效率提升將是顛覆性的。”
沈予安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是，S.L.的技術實力確實很強。我安排的副總正在全力跟進，進展順利。”
“那位副總？我聽說過，能力是不錯，但這麽重大的戰略合作，還是需要你親自把控才行。”老爺子放下茶杯，語氣不容置疑，“我已經和沈梟那邊通過氣了，這個項目，由你親自牽頭負責。”
老爺子搖搖頭，突然嘆息：“也多虧了你，讓沈梟去讀書，才沒浪費這個好苗子。”
沈予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是的，沈梟沒能力的時候，就是家族的汙點，現在沈梟有所成就，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好苗子。
那他呢？
他一直得到的偏愛，是不是都基於他是這個家族最優秀的孩子，如果有一天，沈梟的成就超過他，他也就成了家族的棄子。
沈予安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從穿書過來開始，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徹徹底底放松過。
一開始，他要顧及沈梟的黑化值，後來，他又要一人掌管家族企業，全董事會的人，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他一點錯都不能犯。
現在，沈梟回來了，他又要緊張恐慌。
累，太累了。
他揉了揉眉心，試圖說服老爺子：“我手裏還有幾個並購案在做…”
“那些可以讓下面的人多做些。”老爺子打斷他，目光銳利地看過來，“予安，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沈梟現在成熟了，懂事了，這是純粹的商業合作，對沈家百利而無一害。你要以大局為重。”
以大局為重。
沈予安所有推拒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他看著爺爺，突然覺得陌生。
他明白這不僅僅是商業決策，更是家族意志的體現。
爺爺看重S.L.的技術和前景，更看重沈梟如今“改頭換面”後所能帶來的價值。
他無力反抗。
“是，爺爺。我知道了。”他垂下眼睫，聲音幹澀地應下。
走出老宅時，傍晚的陽光暖融融的，沈予安卻覺得渾身發冷。
……
S.L.與沈氏集團的第一次正式項目聯席會議，在沈氏總部最大的會議室舉行。
沈予安坐在主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專業而冷靜。
當會議室門被推開，沈梟在一眾下屬的簇擁下走進來時，他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沈梟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定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溫和而專註。
他微笑著與沈氏的高管們點頭致意，然後目光落在主位的沈予安身上，笑容加深，禮貌而疏離地伸出手：“沈總，以後請多指教。”
“客氣，彼此彼此。”沈予安公事公辦地與他握了握手，一觸即分。
對方指尖的溫度短暫卻清晰，讓他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
會議過程中，沈梟的表現無可挑剔。
他邏輯清晰，言辭精準，對技術細節和商業條款都把握得極有分寸。
他認真傾聽沈氏方面的每一個問題和建議，回應時態度謙和，甚至偶爾會幽默地緩和一下緊張氣氛。
他完全沈浸在一個專業、高效、富有魅力的科技公司領袖角色裏。
老爺子說的沒錯，這幾年沈梟確實進步了不少，他也不再想著自己那點私事，全身心投入會議中。
沈梟很聰明，總能輕而易舉地接住他的問題，給出相應的方案，偶爾有不足的地方，他提出之後，沈梟也能及時反饋並且謙虛回應。
一切都很舒服，沈予安縱橫商場多年，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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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總是能找到最合適的理由，出現在沈予安身邊，維持著工作聯系。
他不再有任何越界的言行，始終保持著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
他會體貼地提醒沈予安會議時間，會在沈予安咳嗽時默默遞上一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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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加班後，兩人一同搭乘電梯下樓。
狹小的密閉空間裏，只有電梯運行的微弱嗡鳴聲。
空氣裏彌漫著沈梟身上那絲淡淡的香水味。
沈予安刻意站在角落，目光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希望快點到達一樓。
“沈總最近似乎很疲憊？”沈梟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電梯裏顯得格外溫和，“項目雖然重要，但也請註意身體。”
沈予安身體僵了一下，淡淡回應：“謝謝關心，還好。”
“我認識一位很不錯的中醫，調理亞健康很有一手。如果需要的話……”
“不用了。”沈予安生硬地打斷他，“小毛病而已。”
沈梟似乎並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輕笑了一聲：“沈總還是這麽要強。”
這時，電梯猛地輕微晃動了一下，燈光閃爍。
沈予安猝不及防，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靠去。
一只溫暖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他的手臂，穩住了他的身形。
“沒事，應該是電壓不穩。”沈梟的聲音近在耳邊。
他的手並沒有立刻松開，掌心透過薄薄的襯衫面料傳來灼人的溫度。
沈予安像被電到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
電梯很快恢覆了正常，繼續下行。
沈梟緩緩收回落空的手，插回西褲口袋，臉上看不出絲毫尷尬，反而帶著一絲無奈的歉意：“抱歉，唐突了。只是下意識反應，怕你摔倒。”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
沈予安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心臟狂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的靠近和觸碰，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請。”沈梟側身，紳士地讓他先走。
沈予安快步走出了電梯，第一次覺得公司大廳的空氣如此清新。
他站在門口，看著沈梟不緊不慢地跟出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
“我的車到了，先走一步。明天見，沈總。”沈梟微笑著頷首示意，走向路邊等候的轎車。
沈予安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才緩緩松開一直緊攥的拳頭，掌心一片濕黏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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