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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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無處可逃
高燒退去，身體逐漸恢覆，但沈予安心裏的寒意卻久久無法驅散。
所有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他恐懼的事實。
他坐在辦公室裏，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林薇的短信內容反覆在腦海裏回放。
他必須做點什麽。
不能再這樣縱容下去，否則只會將兩人都推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疏遠。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用冷靜和距離，讓沈梟死心。
沈予安捂住臉，長長地嘆息。
行動從早餐開始。
往常，沈梟總會自然地坐在他旁邊，甚至會把他喜歡的煎蛋推到他面前。
今天，沈予安刻意提前下樓，坐在了長桌的另一端。
沈梟下來時，看到那個空著的位置，眼神變了變。
他什麽都沒說，沈默地在自己的慣常位置坐下。
餐桌上氣氛凝滯。
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沈予安低頭快速吃著早餐，避免與沈梟有任何視線接觸。
他能感覺到一道目光沈沈地落在自己身上，像無形的重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個，下午……”沈梟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我晚上有應酬，不用等我吃飯。”沈予安打斷他，語氣盡量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演出來的忙碌，“你自己吃。”
沈梟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低下頭，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沈予安將這種“疏遠”貫徹到底。
他不再讓沈梟接送上下班，以“順路”為由讓小丞代勞。
他不再和沈梟一起在書房處理工作，總是以“需要靜一靜”為由獨自待在房間。
他減少了回家的次數，增加了“公司加班”和“商業應酬”的頻率。
甚至當沈梟像往常一樣，試圖給他遞水、拿外套時，他也會不著痕跡地避開肢體接觸，然後生硬地說一句“我自己來”。
每一個回避的眼神，每一句冷淡的回應，每一次刻意的躲避，都像一把小刀，精準地刺向沈梟。
沈梟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沈予安在躲他。
為什麽？
恐慌、暴戾幾乎要讓沈梟窒息。
但他表面卻異常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加沈默。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沈予安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刻意回避的眼神，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風暴在無聲地積聚。
沈梟壓抑著情緒，按部就班地上學、放學。
放學後的籃球場，充斥著少年的汗水和吶喊。
顧宸一個漂亮的三步上籃，引來一片叫好。
他得意地跑回場邊，接過林薇遞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爽！”他抹了把嘴，看向旁邊心事重重的林薇，“還想著予安哥和冰山的事呢？”
林薇嘆了口氣，絞著手指：“嗯……我總覺得我們那條短信是不是發錯了？”
她壓低聲音：“我感覺沈梟最近更嚇人了，誰跟他說話都不理，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顧宸撓撓頭：“這事兒吧……咱倆外人真不好摻和。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是那種……”
他撇撇嘴，沒再說下去。
“可是……”
“別可是了，”顧宸攬住她的肩，試圖轉移話題，“走走走，請你吃冰淇淋去！化煩惱為食量！”
林薇被他拖著走，回頭望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眉間的憂慮卻並未散去。
沈梟冷著臉路過球場，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然而，沈予安疏遠計劃進行得並不順利。
沈予安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真正地“冷落”沈梟。
每次看到弟弟那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背影，看到他那雙充滿水霧的眼睛。
他的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多年的習慣和深入骨髓的責任感，讓他無法對沈梟的“痛苦”視而不見。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度，誤會了沈梟。
或許真的只是關心則亂？
這種掙紮和反覆，讓他備受煎熬。
更讓他無力的是，他發現自己的“疏遠”似乎收效甚微，甚至……起到了反作用。
沈梟並沒有像他預期的那樣“知難而退”，反而以一種更隱晦，更固執的方式，滲透進他的生活。
他不再主動靠近，卻會在沈予安深夜加班回來時，“恰好”留下一盞溫暖的廊燈和一杯溫在保溫杯裏的牛奶。
他不再詢問行程，卻總能“無意間”提醒沈予安第二天的會議或天氣變化。
他甚至不再需要詢問沈予安工作上的難題，就能在他最焦頭爛額時，默默遞上一份整理好的關鍵資料。
這種恰到好處的關懷，比之前直白的依賴更讓沈予安感到心驚。
它像一張柔軟卻堅韌的網，悄無聲息地將他包裹，讓他無法掙脫。
他一面恐懼於沈梟那扭曲的心思，一面又可恥地貪戀著這份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理解。
這種分裂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今晚，又是一個加班夜。
沈予安疲憊地回到偏宅，已是淩晨。客廳裏只留了一盞小燈，空無一人。
他松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落。
他走上樓，經過沈梟緊閉的房門時，腳步頓了頓。裏面沒有任何聲息，應該睡了吧。
他回到自己房間，脫下西裝外套，習慣性地想扔在沙發上，卻摸到外套內袋裏似乎多了什麽東西。
他疑惑地掏出來。
是一板胃藥，是他常吃的那種。
他今天確實因為飲食不規律，胃有些不舒服，但誰也沒告訴。
沈梟是怎麽知道的？
無數情緒一齊翻湧起來。
疏遠？
其實他根本無處可逃。
沈予安無力地跌坐在床邊，手指緊緊攥著那板胃藥，藥片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而一門之隔的走廊陰影裏。
沈梟靜靜地靠著冰冷的墻壁，聽著房間那聲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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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退去，身體逐漸恢覆，但沈予安心裏的寒意卻久久無法驅散。
所有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他恐懼的事實。
他坐在辦公室裏，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林薇的短信內容反覆在腦海裏回放。
他必須做點什麽。
不能再這樣縱容下去，否則只會將兩人都推向萬劫不覆的深淵。
疏遠。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用冷靜和距離，讓沈梟死心。
沈予安捂住臉，長長地嘆息。
行動從早餐開始。
往常，沈梟總會自然地坐在他旁邊，甚至會把他喜歡的煎蛋推到他面前。
今天，沈予安刻意提前下樓，坐在了長桌的另一端。
沈梟下來時，看到那個空著的位置，眼神變了變。
他什麽都沒說，沈默地在自己的慣常位置坐下。
餐桌上氣氛凝滯。
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沈予安低頭快速吃著早餐，避免與沈梟有任何視線接觸。
他能感覺到一道目光沈沈地落在自己身上，像無形的重量，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個，下午……”沈梟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我晚上有應酬，不用等我吃飯。”沈予安打斷他，語氣盡量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演出來的忙碌，“你自己吃。”
沈梟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低下頭，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沈予安將這種“疏遠”貫徹到底。
他不再讓沈梟接送上下班，以“順路”為由讓小丞代勞。
他不再和沈梟一起在書房處理工作，總是以“需要靜一靜”為由獨自待在房間。
他減少了回家的次數，增加了“公司加班”和“商業應酬”的頻率。
甚至當沈梟像往常一樣，試圖給他遞水、拿外套時，他也會不著痕跡地避開肢體接觸，然後生硬地說一句“我自己來”。
每一個回避的眼神，每一句冷淡的回應，每一次刻意的躲避，都像一把小刀，精準地刺向沈梟。
沈梟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沈予安在躲他。
為什麽？
恐慌、暴戾幾乎要讓沈梟窒息。
但他表面卻異常平靜，甚至比平時更加沈默。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沈予安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刻意回避的眼神，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風暴在無聲地積聚。
沈梟壓抑著情緒，按部就班地上學、放學。
放學後的籃球場，充斥著少年的汗水和吶喊。
顧宸一個漂亮的三步上籃，引來一片叫好。
他得意地跑回場邊，接過林薇遞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爽！”他抹了把嘴，看向旁邊心事重重的林薇，“還想著予安哥和冰山的事呢？”
林薇嘆了口氣，絞著手指：“嗯……我總覺得我們那條短信是不是發錯了？”
她壓低聲音：“我感覺沈梟最近更嚇人了，誰跟他說話都不理，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顧宸撓撓頭：“這事兒吧……咱倆外人真不好摻和。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是那種……”
他撇撇嘴，沒再說下去。
“可是……”
“別可是了，”顧宸攬住她的肩，試圖轉移話題，“走走走，請你吃冰淇淋去！化煩惱為食量！”
林薇被他拖著走，回頭望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眉間的憂慮卻並未散去。
沈梟冷著臉路過球場，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然而，沈予安疏遠計劃進行得並不順利。
沈予安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真正地“冷落”沈梟。
每次看到弟弟那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背影，看到他那雙充滿水霧的眼睛。
他的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多年的習慣和深入骨髓的責任感，讓他無法對沈梟的“痛苦”視而不見。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度，誤會了沈梟。
或許真的只是關心則亂？
這種掙紮和反覆，讓他備受煎熬。
更讓他無力的是，他發現自己的“疏遠”似乎收效甚微，甚至……起到了反作用。
沈梟並沒有像他預期的那樣“知難而退”，反而以一種更隱晦，更固執的方式，滲透進他的生活。
他不再主動靠近，卻會在沈予安深夜加班回來時，“恰好”留下一盞溫暖的廊燈和一杯溫在保溫杯裏的牛奶。
他不再詢問行程，卻總能“無意間”提醒沈予安第二天的會議或天氣變化。
他甚至不再需要詢問沈予安工作上的難題，就能在他最焦頭爛額時，默默遞上一份整理好的關鍵資料。
這種恰到好處的關懷，比之前直白的依賴更讓沈予安感到心驚。
它像一張柔軟卻堅韌的網，悄無聲息地將他包裹，讓他無法掙脫。
他一面恐懼於沈梟那扭曲的心思，一面又可恥地貪戀著這份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理解。
這種分裂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今晚，又是一個加班夜。
沈予安疲憊地回到偏宅，已是淩晨。客廳裏只留了一盞小燈，空無一人。
他松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落。
他走上樓，經過沈梟緊閉的房門時，腳步頓了頓。裏面沒有任何聲息，應該睡了吧。
他回到自己房間，脫下西裝外套，習慣性地想扔在沙發上，卻摸到外套內袋裏似乎多了什麽東西。
他疑惑地掏出來。
是一板胃藥，是他常吃的那種。
他今天確實因為飲食不規律，胃有些不舒服，但誰也沒告訴。
沈梟是怎麽知道的？
無數情緒一齊翻湧起來。
疏遠？
其實他根本無處可逃。
沈予安無力地跌坐在床邊，手指緊緊攥著那板胃藥，藥片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而一門之隔的走廊陰影裏。
沈梟靜靜地靠著冰冷的墻壁，聽著房間那聲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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