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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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哭了？
沈予安沒歇多久，因為有個商業酒會，他不得不出席。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感冒的後遺癥還未完全消退，但這是商業酒會，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試圖將前幾天書房裏那點莫名的怪異感徹底壓回心底。
一定是想多了。
沈梟只是比較依賴他。
僅此而已。
“好了嗎？”沈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平靜無波。
沈予安打開門。
沈梟也換上了一身合體的黑色小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茍。
他個子躥得很快，少年人的清瘦骨架撐起西裝，竟也顯出幾分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獨特氣質，只是眼神依舊冷冽，與這觥籌交錯的場合格格不入。
“走吧。”沈予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心頭那點殘餘的不自在。
酒會設在市中心頂級酒店的宴會廳，水晶燈璀璨，流光溢彩。
空氣裏彌漫著奢靡的氣息。
沈予安一入場，便迅速被熟悉的商業夥伴和尋求合作的陌生人圍住。
他游刃有餘地寒暄、交談，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
沈梟像一道沈默的影子，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目光大多數時候只落在沈予安身上。
幾個原本對沈梟感興趣的名媛，也在他凍死人的目光和惜字如金的應對下，紛紛訕訕退散。
“予安！好久不見！”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某個世交的伯伯，身邊還跟著一位生面孔的年輕女伴，打扮精致，眼神大膽。
“王伯伯。”沈予安笑著舉杯示意。
王伯伯拍拍他的肩，寒暄幾句，便將女伴推前一步：“來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李小姐，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科技投資很感興趣。你們年輕人多聊聊！”
李茜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嫵媚：“久仰沈總大名，果然比雜志上還帥。”
她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停留在沈予安臉上，帶著明顯的欣賞和興趣。
沈予安禮貌性地與她握了握手：“李小姐過獎。”
兩人就著科技投資的話題聊了起來。
李茜顯然做足了功課，言談間不乏真知灼見，且很懂得調節氣氛，笑聲清脆。
沈予安覺得與她交談還算愉快。
然而，他身後那道目光的溫度，卻驟然降到了冰點。
沈梟看著那個女人幾乎要黏在沈予安身上的眼神，看著她“無意間”輕碰沈予安酒杯的手指，胸腔裏那股暴戾的躁動幾乎要破體而出。
沈予安在發光，在吸引著這些討厭的蒼蠅。
就在李茜笑著，似乎想順勢提出“不如跳支舞”的邀請時…
沈梟動了。
他毫無預兆地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插入了沈予安和李茜之間，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兩人。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看向李茜，聲音冷硬得像冰錐，沒有任何迂回和禮貌：“他累了，需要休息。請你離開。”
一瞬間，以他們三人為中心，小範圍內的空氣仿佛凍結了。
少年還不懂圓滑的人情世故，他只知道，他不想，也不能讓一個陌生女人接近沈予安。
李茜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錯愕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旁邊的伯伯也楞住了，張著嘴，一臉尷尬。
周圍幾個正在交談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目光好奇地投過來。
沈予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一把拉住沈梟的手臂，壓低聲音呵斥：“沈梟，你幹什麽？快向李小姐道歉！”
沈梟卻撫開他的手，黑沈沈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李茜，重覆道：“他要休息了，請你離開。”
他將極度無禮的驅逐，扭曲成了“為他好”的過度保護。
李茜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交加：“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沈總，這……”
伯伯也趕緊打圓場：“哎呀，小孩子不懂事，開玩笑的，李小姐別介意……”
沈予安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前所未有的難堪和怒火湧上心頭。
他強壓下情緒，對李茜和王伯伯勉強擠出道歉的笑容：“對不起，伯伯，李小姐，沈梟他……不太舒服，失陪一下。”
他幾乎是強硬地拽著沈梟的手腕，將他拖離了宴會廳中心，一路來到相對安靜的露臺。
“沈梟！你到底想幹什麽？！”一離開人群，沈予安就甩開他的手，聲音因壓抑著怒氣而微微發顫，“那是王伯伯帶來的女伴！基本的社交禮儀你不懂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行為有多失禮！”
夜風吹拂，帶著涼意。
露臺的光線昏暗，勾勒出沈梟緊繃的側臉。
他擡起頭，看著沈予安，剛才面對外人時的冰冷戾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
“她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他重覆著這句話，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們都只想靠近你，都是有目的的……你不能離她們遠點嗎？”
又是這套說辭。
沈予安看著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傷害，唯獨依賴自己的模樣，一腔怒火像是砸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和疲憊。
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那是正常的社交，我不是瓷娃娃，不需要你這樣這樣過度保護。”
“可我需要！”沈梟猛地擡頭，眼眶微微發紅，像是被他的話刺傷了，“我只有你了……我害怕……”
又是這樣。
用脆弱和依賴作為最有效的武器。
沈予安所有教訓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看著沈梟發紅的眼眶，那句“害怕”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想起沈梟的過去，想起他缺乏的安全感。
最終，他所有的怒氣都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
沈梟太懂他了，懂用什麽情緒才能拿捏他，懂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
“算了……”他無力地擺擺手，轉身靠在欄桿上，望著樓下城市的車水馬龍，心情覆雜得像一團亂麻，“下次不許再這樣了，好嗎？”
身後傳來沈梟低低的、順從的聲音：“嗯。”
……
遠處，市科技館巨大的星空穹頂之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夢幻般的藍色光暈籠罩著整個空間，無數模擬星辰在頭頂緩緩流轉，仿佛置身於浩瀚宇宙之中，輕柔空靈的音樂在背景中流淌。
顧宸和林薇並排躺在專用的懶人沙發上，仰望著這片人造星空。
“哇……”林薇忍不住發出驚嘆，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啊！”
“是吧？”顧宸有點小得意，側過頭看她。
星空的光暈柔和地灑在林薇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他的心砰砰跳得快了些。
“餵。”他小聲說，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下顯得有些緊張，“林薇。”
“嗯？”林薇還沈浸在對星空的讚嘆裏。
“那什麽……”顧宸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鼓起勇氣，“我們這……算不算約會啊？”
林薇的臉唰一下紅了，好在光線暗看不真切。她沒回頭，依舊看著天空，聲音細若蚊蚋：“……你說算就算唄。”
顧宸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傻笑抑制不住地爬上嘴角。
他悄悄伸出手，一點點地，試探地，覆蓋住了林薇放在身側的手。
林薇的手指微微一顫，卻沒有抽開。
顧宸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輕輕握住那只柔軟的手，掌心都有些出汗。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躺著，手牽著手，看著頭頂流轉的星辰。
空氣裏彌漫著青澀又甜蜜的氣息，仿佛有粉紅色的泡泡在悄悄滋生。
和宴會廳裏那壓抑緊繃的氣氛，宛如兩個世界。
顧宸內心狂喜，發誓等上學的時候一定要和沈梟炫耀一番。
沈梟吸了吸鼻子，總覺得很想打噴嚏。
回程的車上，氣氛沈默得令人窒息。
沈予安開著車，目視前方，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他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酒會上那令人難堪的一幕，以及沈梟那句“我害怕”。
理智告訴他沈梟的行為極端且錯誤，情感上卻又無法狠下心去嚴厲斥責。
他們既沒有血緣，也沒有法律的約束，他的立場，也只能是個和他一起長大的人而已。
但顯然，沈梟現在的行為，已經逾矩了。
沈梟坐在副駕駛，低著頭，周身籠罩著低氣壓，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又像是仍在委屈。
直到車子駛入沈家庭院，停穩。
沈予安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嘆了口氣，側過身，想最後再說兩句，語氣放緩了些：“梟梟…”
話沒說完，他卻頓住了。
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清晰地看到，沈梟低垂的眼睫上，竟然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
沈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註視，猛地別開臉，擡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聲音沙啞：“……對不起，哥。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那一刻，所有殘存的怒氣和不快，都被那滴眼淚沖刷得幹幹凈凈。
沈予安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終究……還是沒辦法對這個弟弟狠下心腸。
看著面前垂著腦袋的少年，他最終還是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
“沒事了。”他聲音幹澀地安慰，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沈梟的頭發，“我也有錯，不該兇你的，對不起，上去吧。”
沈梟低著頭，嗯了一聲，率先打開車門下了車，快步走向屋內，單薄的背影又戳了沈予安一下。
沈予安坐在車裏，沒有立刻下去。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酒會上沈梟那冰冷駭人的眼神，和剛才那滴脆弱的眼淚，在他腦海裏交替出現。
他到底……該拿沈梟怎麽辦？
他又想起了那個系統，它已經消失許久了。
久到沈予安以為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或許系統只是騙他的，他穿書之後，或許可以不用和沈梟有那麽多糾纏。
他可以按照原主的生活軌跡來生活，按部就班地念書、出國進修、回來繼承家業。
就算真的聽到沈梟的名字，大概也只是一枚家族棄子…
可是。
沒有可是。
他一手帶大了沈梟，他就再也無法回到那條定軌了。
……
而走在前面的沈梟，在踏入玄關脫離沈予安視線的瞬間，臉上那點殘存的脆弱濕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擡手，面無表情地擦去眼角那點人工制造的濕潤，眼底只剩下冰冷一片，
小丞看見沈梟，詫異：“沈梟，少爺呢？”
沈梟立馬低下頭，吸吸鼻子，鼻音很重：“在後面。”
小丞看著他，歪歪頭。
他怎麽覺得，沈梟好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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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試圖將前幾天書房裏那點莫名的怪異感徹底壓回心底。
一定是想多了。
沈梟只是比較依賴他。
僅此而已。
“好了嗎？”沈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平靜無波。
沈予安打開門。
沈梟也換上了一身合體的黑色小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茍。
他個子躥得很快，少年人的清瘦骨架撐起西裝，竟也顯出幾分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獨特氣質，只是眼神依舊冷冽，與這觥籌交錯的場合格格不入。
“走吧。”沈予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心頭那點殘餘的不自在。
酒會設在市中心頂級酒店的宴會廳，水晶燈璀璨，流光溢彩。
空氣裏彌漫著奢靡的氣息。
沈予安一入場，便迅速被熟悉的商業夥伴和尋求合作的陌生人圍住。
他游刃有餘地寒暄、交談，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
沈梟像一道沈默的影子，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目光大多數時候只落在沈予安身上。
幾個原本對沈梟感興趣的名媛，也在他凍死人的目光和惜字如金的應對下，紛紛訕訕退散。
“予安！好久不見！”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某個世交的伯伯，身邊還跟著一位生面孔的年輕女伴，打扮精致，眼神大膽。
“王伯伯。”沈予安笑著舉杯示意。
王伯伯拍拍他的肩，寒暄幾句，便將女伴推前一步：“來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李小姐，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科技投資很感興趣。你們年輕人多聊聊！”
李茜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嫵媚：“久仰沈總大名，果然比雜志上還帥。”
她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停留在沈予安臉上，帶著明顯的欣賞和興趣。
沈予安禮貌性地與她握了握手：“李小姐過獎。”
兩人就著科技投資的話題聊了起來。
李茜顯然做足了功課，言談間不乏真知灼見，且很懂得調節氣氛，笑聲清脆。
沈予安覺得與她交談還算愉快。
然而，他身後那道目光的溫度，卻驟然降到了冰點。
沈梟看著那個女人幾乎要黏在沈予安身上的眼神，看著她“無意間”輕碰沈予安酒杯的手指，胸腔裏那股暴戾的躁動幾乎要破體而出。
沈予安在發光，在吸引著這些討厭的蒼蠅。
就在李茜笑著，似乎想順勢提出“不如跳支舞”的邀請時…
沈梟動了。
他毫無預兆地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插入了沈予安和李茜之間，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兩人。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看向李茜，聲音冷硬得像冰錐，沒有任何迂回和禮貌：“他累了，需要休息。請你離開。”
一瞬間，以他們三人為中心，小範圍內的空氣仿佛凍結了。
少年還不懂圓滑的人情世故，他只知道，他不想，也不能讓一個陌生女人接近沈予安。
李茜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錯愕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一時竟反應不過來。
旁邊的伯伯也楞住了，張著嘴，一臉尷尬。
周圍幾個正在交談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目光好奇地投過來。
沈予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一把拉住沈梟的手臂，壓低聲音呵斥：“沈梟，你幹什麽？快向李小姐道歉！”
沈梟卻撫開他的手，黑沈沈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李茜，重覆道：“他要休息了，請你離開。”
他將極度無禮的驅逐，扭曲成了“為他好”的過度保護。
李茜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交加：“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沈總，這……”
伯伯也趕緊打圓場：“哎呀，小孩子不懂事，開玩笑的，李小姐別介意……”
沈予安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前所未有的難堪和怒火湧上心頭。
他強壓下情緒，對李茜和王伯伯勉強擠出道歉的笑容：“對不起，伯伯，李小姐，沈梟他……不太舒服，失陪一下。”
他幾乎是強硬地拽著沈梟的手腕，將他拖離了宴會廳中心，一路來到相對安靜的露臺。
“沈梟！你到底想幹什麽？！”一離開人群，沈予安就甩開他的手，聲音因壓抑著怒氣而微微發顫，“那是王伯伯帶來的女伴！基本的社交禮儀你不懂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行為有多失禮！”
夜風吹拂，帶著涼意。
露臺的光線昏暗，勾勒出沈梟緊繃的側臉。
他擡起頭，看著沈予安，剛才面對外人時的冰冷戾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
“她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他重覆著這句話，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們都只想靠近你，都是有目的的……你不能離她們遠點嗎？”
又是這套說辭。
沈予安看著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傷害，唯獨依賴自己的模樣，一腔怒火像是砸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和疲憊。
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那是正常的社交，我不是瓷娃娃，不需要你這樣這樣過度保護。”
“可我需要！”沈梟猛地擡頭，眼眶微微發紅，像是被他的話刺傷了，“我只有你了……我害怕……”
又是這樣。
用脆弱和依賴作為最有效的武器。
沈予安所有教訓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看著沈梟發紅的眼眶，那句“害怕”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想起沈梟的過去，想起他缺乏的安全感。
最終，他所有的怒氣都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
沈梟太懂他了，懂用什麽情緒才能拿捏他，懂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
“算了……”他無力地擺擺手，轉身靠在欄桿上，望著樓下城市的車水馬龍，心情覆雜得像一團亂麻，“下次不許再這樣了，好嗎？”
身後傳來沈梟低低的、順從的聲音：“嗯。”
……
遠處，市科技館巨大的星空穹頂之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夢幻般的藍色光暈籠罩著整個空間，無數模擬星辰在頭頂緩緩流轉，仿佛置身於浩瀚宇宙之中，輕柔空靈的音樂在背景中流淌。
顧宸和林薇並排躺在專用的懶人沙發上，仰望著這片人造星空。
“哇……”林薇忍不住發出驚嘆，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啊！”
“是吧？”顧宸有點小得意，側過頭看她。
星空的光暈柔和地灑在林薇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他的心砰砰跳得快了些。
“餵。”他小聲說，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下顯得有些緊張，“林薇。”
“嗯？”林薇還沈浸在對星空的讚嘆裏。
“那什麽……”顧宸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鼓起勇氣，“我們這……算不算約會啊？”
林薇的臉唰一下紅了，好在光線暗看不真切。她沒回頭，依舊看著天空，聲音細若蚊蚋：“……你說算就算唄。”
顧宸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傻笑抑制不住地爬上嘴角。
他悄悄伸出手，一點點地，試探地，覆蓋住了林薇放在身側的手。
林薇的手指微微一顫，卻沒有抽開。
顧宸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輕輕握住那只柔軟的手，掌心都有些出汗。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躺著，手牽著手，看著頭頂流轉的星辰。
空氣裏彌漫著青澀又甜蜜的氣息，仿佛有粉紅色的泡泡在悄悄滋生。
和宴會廳裏那壓抑緊繃的氣氛，宛如兩個世界。
顧宸內心狂喜，發誓等上學的時候一定要和沈梟炫耀一番。
沈梟吸了吸鼻子，總覺得很想打噴嚏。
回程的車上，氣氛沈默得令人窒息。
沈予安開著車，目視前方，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他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酒會上那令人難堪的一幕，以及沈梟那句“我害怕”。
理智告訴他沈梟的行為極端且錯誤，情感上卻又無法狠下心去嚴厲斥責。
他們既沒有血緣，也沒有法律的約束，他的立場，也只能是個和他一起長大的人而已。
但顯然，沈梟現在的行為，已經逾矩了。
沈梟坐在副駕駛，低著頭，周身籠罩著低氣壓，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又像是仍在委屈。
直到車子駛入沈家庭院，停穩。
沈予安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嘆了口氣，側過身，想最後再說兩句，語氣放緩了些：“梟梟…”
話沒說完，他卻頓住了。
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清晰地看到，沈梟低垂的眼睫上，竟然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
沈梟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註視，猛地別開臉，擡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聲音沙啞：“……對不起，哥。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那一刻，所有殘存的怒氣和不快，都被那滴眼淚沖刷得幹幹凈凈。
沈予安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終究……還是沒辦法對這個弟弟狠下心腸。
看著面前垂著腦袋的少年，他最終還是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
“沒事了。”他聲音幹澀地安慰，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沈梟的頭發，“我也有錯，不該兇你的，對不起，上去吧。”
沈梟低著頭，嗯了一聲，率先打開車門下了車，快步走向屋內，單薄的背影又戳了沈予安一下。
沈予安坐在車裏，沒有立刻下去。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酒會上沈梟那冰冷駭人的眼神，和剛才那滴脆弱的眼淚，在他腦海裏交替出現。
他到底……該拿沈梟怎麽辦？
他又想起了那個系統，它已經消失許久了。
久到沈予安以為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或許系統只是騙他的，他穿書之後，或許可以不用和沈梟有那麽多糾纏。
他可以按照原主的生活軌跡來生活，按部就班地念書、出國進修、回來繼承家業。
就算真的聽到沈梟的名字，大概也只是一枚家族棄子…
可是。
沒有可是。
他一手帶大了沈梟，他就再也無法回到那條定軌了。
……
而走在前面的沈梟，在踏入玄關脫離沈予安視線的瞬間，臉上那點殘存的脆弱濕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擡手，面無表情地擦去眼角那點人工制造的濕潤，眼底只剩下冰冷一片，
小丞看見沈梟，詫異：“沈梟，少爺呢？”
沈梟立馬低下頭，吸吸鼻子，鼻音很重：“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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