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巧合”

沈梟漸漸地在腦海裏制定了一個計劃，一個可以和沈予安“重歸於好”的計劃。

第一步，是觀察。

沈予安的生活其實很有規律。

公司、學校、偶爾的應酬、回家。

但沈梟要的不是大概，而是精確到分鐘的習慣。

他喜歡喝什麽溫度的咖啡，看文件時習慣性蹙眉的頻率，疲憊時會無意識地揉按哪個穴位，甚至車裏的香薰還剩多少……

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都被沈梟悄無聲息地收錄進腦海，繪制一張精密的網，網住沈予安。

然後，是制造“巧合”。

沈予安熬夜看項目書到淩晨，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書房時，總會發現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

他常去的幾家咖啡館，總會“恰好”遇到同樣在那裏看書或寫作業的沈梟。

沈梟不會過多打擾，只是擡頭打個招呼，偶爾“順便”請教一兩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然後在沈予安耐心解答時，用目光細細描摹他的眉眼。

下雨天，沈予安的車會“剛好”經過沈梟的校門口，而沈梟也“剛好”沒帶傘，站在屋檐下，被順路接回家。

一次家庭醫生例行檢查後，沈梟無意間聽到醫生叮囑沈予安要註意頸椎，不能久坐。

第二天，沈予安的辦公室裏就多了一個符合人體工學的昂貴頸枕，匿名送達。

沈予安疑惑了片刻，最終也只能歸咎於某位心思細膩的下屬。

這些巧合和心意像細密的蛛絲，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不顯山不露水，卻一點點滲透進沈予安的生活間隙裏。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巧合，沈予安發現不了，但等他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徹底陷進去了。

沈予安不是沒有察覺。

他覺得梟梟似乎比以前更黏人了些，但也更懂事了。

那些恰到好處的關心和出現，讓他倍感熨帖，工作學習的疲憊都仿佛被驅散了不少。

他只當是沈梟長大了，知道體貼人了，心裏那點因為之前“女主事件”而產生的焦慮也稍稍緩解。

然而，沈梟的耐心是有限的。

這樣的進度，似乎太慢了。

他想到了林薇。

一個冰冷而完美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開始主動接近林薇。

課間，他會破天荒地走到林薇座位旁，用最平淡的語氣問一道他早就知道答案的數學題。

放學，他會恰好和林薇同路一段，雖然依舊沈默寡言，但不再像以前那樣立刻甩開她。

他甚至會在顧宸又一次把林薇氣哭時，面無表情地遞過去一包紙巾。

這些舉動，在任何人看來，都像是冰山校草終於被陽光少女融化的前兆。

林薇受寵若驚，雖然覺得沈梟的態度還是冷得嚇人，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她更加努力地想要報答救命之恩，圍在沈梟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

顧宸對此反應極大，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覬覦，找沈梟麻煩的次數直線上升，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濃得整個年級都能聞到。

這一切，自然一絲不落地傳到了沈予安耳中。

小丞憂心忡忡地匯報：“少爺，沈梟最近和那個林薇同學走得很近…而且，好像和顧家小少爺也因為林薇同學起了好幾次沖突了…”

沈予安聽著，手裏的鋼筆尖在文件上頓住，洇開一小團墨跡。

又是因為林薇。

沖突。

爭鬥。

和原著中發生的劇情，軌跡重疊得令人心驚肉跳。

他所有的僥幸心理瞬間粉碎。

焦慮和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他試圖冷靜，告訴自己這只是少年人正常的交往和沖動，但原著沈梟跳海自殺的那個結局像噩夢一樣纏繞著他。

他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於是，沈梟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他想要的。

沈予安回家的時間明顯提前了。

他會特意空出周末，找各種理由帶沈梟出去，看電影，逛科技展，或者只是去郊外開車兜風。

他在盡可能地減少他和林薇、顧宸接觸的機會。

餐桌上，他旁敲側擊的次數變得頻繁。

“最近和同學相處得怎麽樣？”

“高中還是學業為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能避免就避免。”

“顧家的小少爺，家裏背景覆雜，盡量別和他起沖突。”

他的語氣總是溫和的，帶著關切，但那份迫切，卻被沈梟敏銳地捕捉得一清二楚。

沈梟享受著這種關註。

看吧哥哥。

你還是在乎的。

你還是會為我緊張。

我們還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親人。

他甚至開始故意透露一些模糊的信息。

“嗯，林薇是挺吵的，不過講題還行。”

“顧宸？沒什麽，打了一架，他沒占到便宜。”

這些話像精準投放的魚雷，總能成功引爆沈予安強裝鎮定的外表下的焦慮。

沈予安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追問細節，語氣會變得嚴肅，會更加堅持讓他“保持距離”。

而沈梟，則會在這份因他而起的擔憂和關註中，獲得巨大的扭曲的快感。

他看著沈予安為他操心，為他皺眉，為他打破原則一次次地叮囑和幹涉，心裏那片冰冷的荒原，就像被人種下一朵詭譎明艷的花一樣。

他知道這很病態。

但他甘願沈迷於此。

這比任何游戲機或者更昂貴的禮物，都更能讓他感受到“擁有”二字。

沈梟坐在教室裏，聽著旁邊林薇嘰嘰喳喳地說著周末班級活動的計劃，目光卻飄向窗外，落在遠處沈氏集團大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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