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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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拯救
九月的陽光傾瀉下來，投給大地斑駁的光影。
空氣裏混合著青草和陽光的味道。
高中部的氛圍和初中截然不同，更自由，也更躁動。
沈梟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像一角沈默的冰山，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看的卻不是課本，偶爾擡頭，目光冷淡地掃過全班。
班裏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對幾乎每天都能上演全武行的歡喜冤家。
顧宸和林薇。
顧宸是典型的陽光開朗的少年，籃球打得好，家世優越，笑起來一口白牙能晃花人的眼，但性格有點拽，嘴還欠。
林薇則像個一點就炸的小炮仗，成績好，長得漂亮，原則性強，最看不慣顧宸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兩人從開學第一天就因為爭最後一份教材結了梁子，此後便戰火不斷。
不是顧宸故意扯了林薇的馬尾辮，就是林薇當眾揭穿顧宸抄作業；不是顧宸籃球“不小心”砸到林薇的桌子，就是林薇值日時把粉筆灰全掃到顧宸褲腿上。
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沈梟對這場持續性的鬧劇毫無興趣，甚至覺得厭煩。
每次他們鬧起來，他都面無表情地戴上耳機，隔絕掉所有噪音。
他只想安靜地度過這段時間，盡快積累力量，然後去哥哥所在的地方。
直到那天下午。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蜂擁而出。
沈梟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書包，最後一個走出教室。
他習慣走教學樓西側偏僻的樓梯，那邊人少清凈。
經過二樓拐角的雜物間時，他聽到裏面傳來隱約的啜泣和拍門聲，還有幾個女生囂張的嘲笑。
“哼！讓你再勾引顧宸！”
“長得一副清純樣，背地裏不知道多騷！”
“就在裏面好好待著吧！明天早上校工才會來開門哦！”
幾個穿著改短了校服裙，畫著濃妝的女生嬉笑著從裏面出來，看到路過的沈梟，楞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他，互相推搡著快步跑開了。
沈梟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這種校園霸淩，無聊又低級，他根本沒興趣插手。
誰被關在裏面，為什麽被關，與他無關。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下樓梯的瞬間，他的身體卻猛地僵住了。
像是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電流竄過四肢百骸，他的右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無法再邁出下一步。
心臟莫名地悸動了一下，一種奇怪的焦躁情緒毫無預兆地湧上來，催促著他回頭。
怎麽回事？
沈梟皺緊眉頭，試圖抵抗這種詭異的本能。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但那股力量異常強大，幾乎是強行操控著他的身體轉了回去。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擡起來，擰開了那扇本應被從外面卡住的雜物間門鎖。
“哢噠”一聲。
門開了。
光線湧入昏暗的雜物間，照亮了裏面蜷縮在角落、哭得眼睛紅腫的林薇。
她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門口逆光站著的少年，楞住了。
沈梟也楞住了。
他看著自己還放在門把上的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媽的見鬼了？！
他根本不想救她！剛才那是什麽？！
林薇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珠，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謝、謝謝你！沈梟同學！”
沈梟猛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
煩。
煩死了。
“哎！沈梟！你等等我！”林薇卻急忙擦幹眼淚，抓起掉在地上的書包，小跑著追了上來，“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就要被關一整晚了！我、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沈梟的聲音冷得要命，腳步絲毫未停。
“要的要的！救命之恩啊！”林薇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而且劫後餘生，情緒激動，根本看不出沈梟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固執地跟在他身邊，“你想吃什麽？學校後街新開了家日料？或者烤肉？”
“離我遠點。”沈梟忍無可忍，側頭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不帶一點感情。
林薇被他眼裏的冷意凍得瑟縮了一下，腳步頓住了。
沈梟趁機加快腳步，只想立刻甩掉這個麻煩。
然而，林薇只是猶豫了幾秒，又咬咬牙跟了上來。
只不過這次不敢再靠那麽近，只不遠不近地追在他身後幾米遠的地方，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沈梟同學，那你什麽時候有空？” “或者我幫你值日一周？” “要不我給你補習功課？我成績很好的！”
她絮絮叨叨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在身後嗡嗡作響，沈梟煩躁地握緊了拳頭，額角青筋直跳。
他恨不得回頭把她揍一頓讓她閉嘴。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一個冷著臉快步疾走，一個小心翼翼又堅持不懈地跟著，走出了校門。
沈予安的車已經等在了老地方。
他今天結束會議早，特意過來接沈梟放學。
車窗降下，他看著校門口湧出的青春洋溢的學生，目光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沈梟。
他的弟弟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模樣，背著書包走出來。
但很快，沈予安的目光頓住了。
一個長得挺漂亮，眼睛還有些發紅的女孩子，正跟在沈梟身後，嘴裏似乎還在說著什麽。
而沈梟，雖然一臉不耐煩，卻沒有像對待其他試圖靠近他的人那樣直接動手或者惡語相向，只是加快腳步想甩開她。
這種情形，在沈梟身上，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沈予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緊，眼神深了幾分。
沈梟也看到了沈予安的車，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就鉆了進去，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快開車。”他聲音緊繃，帶著未消的煩躁。
沈予安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的目光越過沈梟，落在了車窗外那個追過來的女孩子身上。
林薇看到車裏的沈予安，也楞了一下。
她認得這位傳說中的沈學長，學校裏無人不知的風雲人物，或者說，京城裏只要是與沈家有所接觸的人都認得他。
她頓時有些局促，臉微微紅了，站在車外，不知道該不該再上前。
沈予安看著她，又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臉色難看，刻意避開視線的沈梟，心中那種異樣的感覺愈發清晰。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同學，有什麽事嗎？”他站在車邊，聲音溫和有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林薇沒想到沈予安會親自下車問她，更加緊張了，手指絞著衣角，聲音都小了幾個度：“沒、沒什麽事……就是沈梟同學他剛才幫了我，我想謝謝他……”
“哦？”沈予安挑眉，看向車裏的沈梟，“他還會助人為樂了？”
沈梟猛地轉過頭，眼神又冷又躁，帶著一種被誤解的惱怒：“我沒有！是她自己……”
話沒說完，他又猛地剎住，難道要說自己是身體不受控制才開的門？這種鬼話誰信？
他氣得別開臉，一拳砸在車窗框上，不說話了。
沈予安看著弟弟這副反常的反應，心裏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他重新看向林薇，笑容依舊溫和：“原來如此。同學你不用放在心上，舉手之勞而已。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家吧。”
他的語氣彬彬有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感，無聲地劃清了界限。
林薇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話裏的意思，臉更紅了，訥訥地點點頭：“哦……好、好的。學長再見。沈梟同學……再見。”
她說完，有些失落地轉身跑開了。
沈予安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目光微沈，這才重新坐回駕駛座。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車內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
沈予安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那個女同學，叫什麽？看著挺面生。”
沈梟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後槽牙咬得緊緊的。
“不知道。”他硬邦邦地回答，帶著未消的戾氣，“一個麻煩精。”
麻煩精？
沈予安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沈梟緊繃的側臉和微微發紅的耳根。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
沈梟，好像真的長大了。
開始有女孩子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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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陽光傾瀉下來，投給大地斑駁的光影。
空氣裏混合著青草和陽光的味道。
高中部的氛圍和初中截然不同，更自由，也更躁動。
沈梟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像一角沈默的冰山，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看的卻不是課本，偶爾擡頭，目光冷淡地掃過全班。
班裏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對幾乎每天都能上演全武行的歡喜冤家。
顧宸和林薇。
顧宸是典型的陽光開朗的少年，籃球打得好，家世優越，笑起來一口白牙能晃花人的眼，但性格有點拽，嘴還欠。
林薇則像個一點就炸的小炮仗，成績好，長得漂亮，原則性強，最看不慣顧宸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兩人從開學第一天就因為爭最後一份教材結了梁子，此後便戰火不斷。
不是顧宸故意扯了林薇的馬尾辮，就是林薇當眾揭穿顧宸抄作業；不是顧宸籃球“不小心”砸到林薇的桌子，就是林薇值日時把粉筆灰全掃到顧宸褲腿上。
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沈梟對這場持續性的鬧劇毫無興趣，甚至覺得厭煩。
每次他們鬧起來，他都面無表情地戴上耳機，隔絕掉所有噪音。
他只想安靜地度過這段時間，盡快積累力量，然後去哥哥所在的地方。
直到那天下午。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蜂擁而出。
沈梟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書包，最後一個走出教室。
他習慣走教學樓西側偏僻的樓梯，那邊人少清凈。
經過二樓拐角的雜物間時，他聽到裏面傳來隱約的啜泣和拍門聲，還有幾個女生囂張的嘲笑。
“哼！讓你再勾引顧宸！”
“長得一副清純樣，背地裏不知道多騷！”
“就在裏面好好待著吧！明天早上校工才會來開門哦！”
幾個穿著改短了校服裙，畫著濃妝的女生嬉笑著從裏面出來，看到路過的沈梟，楞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他，互相推搡著快步跑開了。
沈梟腳步未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這種校園霸淩，無聊又低級，他根本沒興趣插手。
誰被關在裏面，為什麽被關，與他無關。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下樓梯的瞬間，他的身體卻猛地僵住了。
像是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電流竄過四肢百骸，他的右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無法再邁出下一步。
心臟莫名地悸動了一下，一種奇怪的焦躁情緒毫無預兆地湧上來，催促著他回頭。
怎麽回事？
沈梟皺緊眉頭，試圖抵抗這種詭異的本能。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但那股力量異常強大，幾乎是強行操控著他的身體轉了回去。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擡起來，擰開了那扇本應被從外面卡住的雜物間門鎖。
“哢噠”一聲。
門開了。
光線湧入昏暗的雜物間，照亮了裏面蜷縮在角落、哭得眼睛紅腫的林薇。
她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門口逆光站著的少年，楞住了。
沈梟也楞住了。
他看著自己還放在門把上的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媽的見鬼了？！
他根本不想救她！剛才那是什麽？！
林薇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珠，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謝、謝謝你！沈梟同學！”
沈梟猛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
煩。
煩死了。
“哎！沈梟！你等等我！”林薇卻急忙擦幹眼淚，抓起掉在地上的書包，小跑著追了上來，“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就要被關一整晚了！我、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沈梟的聲音冷得要命，腳步絲毫未停。
“要的要的！救命之恩啊！”林薇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而且劫後餘生，情緒激動，根本看不出沈梟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固執地跟在他身邊，“你想吃什麽？學校後街新開了家日料？或者烤肉？”
“離我遠點。”沈梟忍無可忍，側頭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不帶一點感情。
林薇被他眼裏的冷意凍得瑟縮了一下，腳步頓住了。
沈梟趁機加快腳步，只想立刻甩掉這個麻煩。
然而，林薇只是猶豫了幾秒，又咬咬牙跟了上來。
只不過這次不敢再靠那麽近，只不遠不近地追在他身後幾米遠的地方，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
“沈梟同學，那你什麽時候有空？” “或者我幫你值日一周？” “要不我給你補習功課？我成績很好的！”
她絮絮叨叨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在身後嗡嗡作響，沈梟煩躁地握緊了拳頭，額角青筋直跳。
他恨不得回頭把她揍一頓讓她閉嘴。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一個冷著臉快步疾走，一個小心翼翼又堅持不懈地跟著，走出了校門。
沈予安的車已經等在了老地方。
他今天結束會議早，特意過來接沈梟放學。
車窗降下，他看著校門口湧出的青春洋溢的學生，目光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沈梟。
他的弟弟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模樣，背著書包走出來。
但很快，沈予安的目光頓住了。
一個長得挺漂亮，眼睛還有些發紅的女孩子，正跟在沈梟身後，嘴裏似乎還在說著什麽。
而沈梟，雖然一臉不耐煩，卻沒有像對待其他試圖靠近他的人那樣直接動手或者惡語相向，只是加快腳步想甩開她。
這種情形，在沈梟身上，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沈予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緊，眼神深了幾分。
沈梟也看到了沈予安的車，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就鉆了進去，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快開車。”他聲音緊繃，帶著未消的煩躁。
沈予安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的目光越過沈梟，落在了車窗外那個追過來的女孩子身上。
林薇看到車裏的沈予安，也楞了一下。
她認得這位傳說中的沈學長，學校裏無人不知的風雲人物，或者說，京城裏只要是與沈家有所接觸的人都認得他。
她頓時有些局促，臉微微紅了，站在車外，不知道該不該再上前。
沈予安看著她，又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臉色難看，刻意避開視線的沈梟，心中那種異樣的感覺愈發清晰。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同學，有什麽事嗎？”他站在車邊，聲音溫和有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林薇沒想到沈予安會親自下車問她，更加緊張了，手指絞著衣角，聲音都小了幾個度：“沒、沒什麽事……就是沈梟同學他剛才幫了我，我想謝謝他……”
“哦？”沈予安挑眉，看向車裏的沈梟，“他還會助人為樂了？”
沈梟猛地轉過頭，眼神又冷又躁，帶著一種被誤解的惱怒：“我沒有！是她自己……”
話沒說完，他又猛地剎住，難道要說自己是身體不受控制才開的門？這種鬼話誰信？
他氣得別開臉，一拳砸在車窗框上，不說話了。
沈予安看著弟弟這副反常的反應，心裏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他重新看向林薇，笑容依舊溫和：“原來如此。同學你不用放在心上，舉手之勞而已。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家吧。”
他的語氣彬彬有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感，無聲地劃清了界限。
林薇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話裏的意思，臉更紅了，訥訥地點點頭：“哦……好、好的。學長再見。沈梟同學……再見。”
她說完，有些失落地轉身跑開了。
沈予安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目光微沈，這才重新坐回駕駛座。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車內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
沈予安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那個女同學，叫什麽？看著挺面生。”
沈梟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後槽牙咬得緊緊的。
“不知道。”他硬邦邦地回答，帶著未消的戾氣，“一個麻煩精。”
麻煩精？
沈予安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沈梟緊繃的側臉和微微發紅的耳根。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
沈梟，好像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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