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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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漏雨
沈梟迷迷糊糊抱著手機睡著了，窗外也響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聲。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到清晨已經演變成瓢潑大雨。
沈予安被規律的生物鐘叫醒，洗漱完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庭院裏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的花花草草，竟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愜意。
另一邊，沈梟卻不太好受。
閣樓又漏雨了。
冰涼的雨水順著縫隙掉在他臉上，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沈梟。
他下意識把懷裏的手機捂緊，確認它沒有進水之後才松了口氣。
自己的床濕了一大片，睡覺肯定是不能睡了，他幹脆鬼鬼祟祟地下樓準備拿點早飯吃。
剛準備出去，他就聽見走廊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很輕，但逃不過他的耳朵。
沈予安佯裝路過閣樓，故意提高聲音：“小丞，早餐涼了的話就扔了吧，看來沒人吃了。”
沈梟楞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段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過了幾秒，門被猛地推開，沈梟濕漉漉的腦袋探出來：“我才不要吃你們的飯！閣樓漏水了，我來拿拖把！”
他的頭發還在滴水，單薄的睡衣肩膀處已經濕透，黏在蒼白的皮膚上。
沈予安皺眉：“漏得很嚴重？”
“關你屁事。”沈梟扭頭就走，卻在轉身時打了個噴嚏。
沈予安眉頭緊鎖，大步流星地追上了他。
十分鐘後，沈梟被強行按在沈予安臥室的浴室裏。
“洗完澡之前不準出來。”沈予安把幹燥的浴巾和換洗衣物塞給他，“衣服可能大了點，將就穿。”
沈梟瞪著那件淺灰色的棉質睡衣，像在看什麽危險物品：“……我不要你的東西。”
“那你就光著出來。”沈予安關上門，補充道，“順便提醒你，小孩光屁股長不高。”
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大概是沈梟把毛巾砸在了門上。
沈予安正在整理最近買的報刊，浴室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餵。”沈梟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洗發水……用哪瓶？”
沈予安擡頭，看見門縫裏伸出一只濕漉漉的手，指尖還掛著水珠。
他忍住笑意：“藍色那瓶。”
手迅速縮了回去。
五分鐘後，沈梟出來了，渾身冒著熱氣。
沈予安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確實大了，領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鎖骨，袖口蓋住了半個手背。
他別扭地扯著衣角，頭發還在滴水，把肩膀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沈予安遞過吹風機：“頭發吹幹。”
“不用你——”沈梟擰眉。
“會感冒。”沈予安打斷他，“然後傳染給我。”
沈梟噎住了，惡狠狠地搶過吹風機，插頭卻怎麽也懟不進插座。
沈予安看不過去，伸手幫他接好電源，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
沈梟觸電般縮回手。
雨越下越大，閣樓的漏水情況比想象中嚴重。
“今晚就去小丞給你收拾的臥室睡。”沈予安指著旁邊的房間。
沈梟盯著那個貼滿星空壁紙的兒童房，嘴角抽了抽：“……我回去睡。”
“隨你。”沈予安無所謂的聳聳肩，又出言提，“不過提醒你，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雷暴。”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幾秒後，悶雷滾滾而至。
沈梟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他依舊冷著臉：“哼，雷暴就雷暴，還能把我劈死？”
沈予安挑眉，沒說話。
白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半夜，沈予安被一道驚雷吵醒。
他睜開眼，借著閃電的亮光，看見床邊蹲著個人影。
沈梟抱著膝蓋坐在地板上，頭發亂糟糟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沈予安打開床頭燈，發現他臉色慘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牙印。
“……做噩夢了？”沈予安試探著問，“還是閣樓漏得厲害？”
沈梟沒回答，但雷聲再次響起時，他的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
沈予安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一角：“上來。”
“誰要——”沈梟的聲音都在抖。
“不是為你。”沈予安打斷他，“我心臟不好，需要充足睡眠。你在地板上制造噪音會影響我休息。”
沈梟驚呆了，和他大眼瞪小眼。
又一道閃電劃過，他幾乎是跳起來鉆進了被窩，背對著沈予安蜷成一團。
沈予安也沒說什麽，只是把被子往他那邊挪了挪，自己也翻身睡著了。
醒來時，懷裏多了個熱源。
沈梟不知什麽時候翻的身，此刻正窩在他胸前，額頭抵著他的鎖骨，一只手還揪著他的睡衣前襟。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沈予安輕輕抽出手臂，卻驚醒了淺眠的沈梟。
四目相對，沈梟的表情從迷茫迅速切換到驚恐，最後定格在憤怒上。
他猛地推開沈予安，差點滾下床：“你抱我幹什麽？！”
“是你鉆過來的。”沈予安指了指自己被扯變形的衣領，“而且抓得很緊。”
沈梟耳根通紅，跳下床就要走，卻被沈予安叫住：“等等。”
“今天開始，你跟我一起去上課吧？”
“誰要和你一起上課？！”
……
書房裏，陳教授推了推眼鏡，驚訝地看著多出來，但不算太陌生的學生。
沈梟穿著小丞今早剛買好的衣服，終於是得體舒適的居家服了。
他板著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本嶄新的《經濟學原理》。
別說是小丞目瞪口呆，連見多識廣的陳教授都多覺得給十歲小孩學這個太天方夜譚了。
但陳教授有自己的職業素養，短暫的錯愕之後就開始了授課。
“今天我們講邊際效用遞減規律。”陳教授在黑板上畫了條曲線，“假設沈少爺吃第一塊蛋糕時獲得的滿足感是10分……”
沈梟突然舉手：“如果是他，”
他指了指沈予安：“吃到第三塊就吐了，效用應該是負數。”
陳教授楞住了。
沈予安輕笑出聲：“正確。所以理性的消費者會在邊際效用為零時停止消費，聰明啊。”
沈梟撇撇嘴，小聲嘟囔：“誰要你誇我了。”
晚上，沈予安發現自己的筆記不見了。
他推開閣樓的門，看見沈梟正趴在地上，對照著他的筆記修改自己的作業。
聽到動靜，沈梟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床下塞，卻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我……我只是……”沈梟的耳尖紅得滴血，“找水喝的時候不小心拿錯了！”
沈予安彎腰撿起被水浸濕的筆記。
“筆記可以借你。”他若無其事地說，“但明天要交的作業，第三題算錯了。”
沈梟猛地擡頭：“怎麽可能！”
“公司的折舊年限是5年，你用了10年。”沈予安指了指他的草稿紙，“所以整個現金流模型都錯了。”
沈梟搶過草稿紙重新計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惱羞成怒地把紙團成一團：“……煩死了！”
深夜，沈予安被輕微的響動驚醒。
他睜開眼，看見沈梟站在床邊，手裏拿著什麽東西。
“……你發燒了。”沈梟硬邦邦地說，把體溫計和退燒藥放在床頭櫃上，“三十八度二。”
沈予安這才意識到自己頭重腳輕，喉嚨火辣辣地疼。
自己明明什麽也沒做，居然會生病。
恐怕是這具身體太脆弱了。
他伸手去拿藥，卻被沈梟搶先一步。
“坐起來。”沈梟倒了杯溫水，表情兇狠得像在威脅，“敢吐出來就殺了你。”
藥很苦，但沈予安還是咽了下去。
沈梟盯著他滾動的喉結，突然說：“……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教我。”
沈予安笑了：“我知道。”
窗外，雨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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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迷迷糊糊抱著手機睡著了，窗外也響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聲。
起初只是細密的雨絲，到清晨已經演變成瓢潑大雨。
沈予安被規律的生物鐘叫醒，洗漱完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庭院裏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的花花草草，竟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愜意。
另一邊，沈梟卻不太好受。
閣樓又漏雨了。
冰涼的雨水順著縫隙掉在他臉上，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沈梟。
他下意識把懷裏的手機捂緊，確認它沒有進水之後才松了口氣。
自己的床濕了一大片，睡覺肯定是不能睡了，他幹脆鬼鬼祟祟地下樓準備拿點早飯吃。
剛準備出去，他就聽見走廊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很輕，但逃不過他的耳朵。
沈予安佯裝路過閣樓，故意提高聲音：“小丞，早餐涼了的話就扔了吧，看來沒人吃了。”
沈梟楞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段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過了幾秒，門被猛地推開，沈梟濕漉漉的腦袋探出來：“我才不要吃你們的飯！閣樓漏水了，我來拿拖把！”
他的頭發還在滴水，單薄的睡衣肩膀處已經濕透，黏在蒼白的皮膚上。
沈予安皺眉：“漏得很嚴重？”
“關你屁事。”沈梟扭頭就走，卻在轉身時打了個噴嚏。
沈予安眉頭緊鎖，大步流星地追上了他。
十分鐘後，沈梟被強行按在沈予安臥室的浴室裏。
“洗完澡之前不準出來。”沈予安把幹燥的浴巾和換洗衣物塞給他，“衣服可能大了點，將就穿。”
沈梟瞪著那件淺灰色的棉質睡衣，像在看什麽危險物品：“……我不要你的東西。”
“那你就光著出來。”沈予安關上門，補充道，“順便提醒你，小孩光屁股長不高。”
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大概是沈梟把毛巾砸在了門上。
沈予安正在整理最近買的報刊，浴室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餵。”沈梟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洗發水……用哪瓶？”
沈予安擡頭，看見門縫裏伸出一只濕漉漉的手，指尖還掛著水珠。
他忍住笑意：“藍色那瓶。”
手迅速縮了回去。
五分鐘後，沈梟出來了，渾身冒著熱氣。
沈予安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確實大了，領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鎖骨，袖口蓋住了半個手背。
他別扭地扯著衣角，頭發還在滴水，把肩膀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沈予安遞過吹風機：“頭發吹幹。”
“不用你——”沈梟擰眉。
“會感冒。”沈予安打斷他，“然後傳染給我。”
沈梟噎住了，惡狠狠地搶過吹風機，插頭卻怎麽也懟不進插座。
沈予安看不過去，伸手幫他接好電源，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
沈梟觸電般縮回手。
雨越下越大，閣樓的漏水情況比想象中嚴重。
“今晚就去小丞給你收拾的臥室睡。”沈予安指著旁邊的房間。
沈梟盯著那個貼滿星空壁紙的兒童房，嘴角抽了抽：“……我回去睡。”
“隨你。”沈予安無所謂的聳聳肩，又出言提，“不過提醒你，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雷暴。”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幾秒後，悶雷滾滾而至。
沈梟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他依舊冷著臉：“哼，雷暴就雷暴，還能把我劈死？”
沈予安挑眉，沒說話。
白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半夜，沈予安被一道驚雷吵醒。
他睜開眼，借著閃電的亮光，看見床邊蹲著個人影。
沈梟抱著膝蓋坐在地板上，頭發亂糟糟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沈予安打開床頭燈，發現他臉色慘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牙印。
“……做噩夢了？”沈予安試探著問，“還是閣樓漏得厲害？”
沈梟沒回答，但雷聲再次響起時，他的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
沈予安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一角：“上來。”
“誰要——”沈梟的聲音都在抖。
“不是為你。”沈予安打斷他，“我心臟不好，需要充足睡眠。你在地板上制造噪音會影響我休息。”
沈梟驚呆了，和他大眼瞪小眼。
又一道閃電劃過，他幾乎是跳起來鉆進了被窩，背對著沈予安蜷成一團。
沈予安也沒說什麽，只是把被子往他那邊挪了挪，自己也翻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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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梟不知什麽時候翻的身，此刻正窩在他胸前，額頭抵著他的鎖骨，一只手還揪著他的睡衣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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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輕輕抽出手臂，卻驚醒了淺眠的沈梟。
四目相對，沈梟的表情從迷茫迅速切換到驚恐，最後定格在憤怒上。
他猛地推開沈予安，差點滾下床：“你抱我幹什麽？！”
“是你鉆過來的。”沈予安指了指自己被扯變形的衣領，“而且抓得很緊。”
沈梟耳根通紅，跳下床就要走，卻被沈予安叫住：“等等。”
“今天開始，你跟我一起去上課吧？”
“誰要和你一起上課？！”
……
書房裏，陳教授推了推眼鏡，驚訝地看著多出來，但不算太陌生的學生。
沈梟穿著小丞今早剛買好的衣服，終於是得體舒適的居家服了。
他板著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本嶄新的《經濟學原理》。
別說是小丞目瞪口呆，連見多識廣的陳教授都多覺得給十歲小孩學這個太天方夜譚了。
但陳教授有自己的職業素養，短暫的錯愕之後就開始了授課。
“今天我們講邊際效用遞減規律。”陳教授在黑板上畫了條曲線，“假設沈少爺吃第一塊蛋糕時獲得的滿足感是10分……”
沈梟突然舉手：“如果是他，”
他指了指沈予安：“吃到第三塊就吐了，效用應該是負數。”
陳教授楞住了。
沈予安輕笑出聲：“正確。所以理性的消費者會在邊際效用為零時停止消費，聰明啊。”
沈梟撇撇嘴，小聲嘟囔：“誰要你誇我了。”
晚上，沈予安發現自己的筆記不見了。
他推開閣樓的門，看見沈梟正趴在地上，對照著他的筆記修改自己的作業。
聽到動靜，沈梟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床下塞，卻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我……我只是……”沈梟的耳尖紅得滴血，“找水喝的時候不小心拿錯了！”
沈予安彎腰撿起被水浸濕的筆記。
“筆記可以借你。”他若無其事地說，“但明天要交的作業，第三題算錯了。”
沈梟猛地擡頭：“怎麽可能！”
“公司的折舊年限是5年，你用了10年。”沈予安指了指他的草稿紙，“所以整個現金流模型都錯了。”
沈梟搶過草稿紙重新計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惱羞成怒地把紙團成一團：“……煩死了！”
深夜，沈予安被輕微的響動驚醒。
他睜開眼，看見沈梟站在床邊，手裏拿著什麽東西。
“……你發燒了。”沈梟硬邦邦地說，把體溫計和退燒藥放在床頭櫃上，“三十八度二。”
沈予安這才意識到自己頭重腳輕，喉嚨火辣辣地疼。
自己明明什麽也沒做，居然會生病。
恐怕是這具身體太脆弱了。
他伸手去拿藥，卻被沈梟搶先一步。
“坐起來。”沈梟倒了杯溫水，表情兇狠得像在威脅，“敢吐出來就殺了你。”
藥很苦，但沈予安還是咽了下去。
沈梟盯著他滾動的喉結，突然說：“……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教我。”
沈予安笑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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