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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大道無情天有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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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大道無情天有私

災厄意識到自己殺錯了人。它並非愧疚,而是懊惱竟對與邑不渡無關者用了全力。被囚禁的漫長歲月裏,唯有一個念頭灼燒著它的神識:

殺了邑不渡!

然而,當陌生溫熱的血液浸染劍身時,一段陌生的記憶猛地撞入它的意識。

那是……

“——哦?你是說,無論如何我也沒有辦法獲得上界的認可?”

熟悉到令劍嘔吐的聲音響起。遠處,老混蛋的身影在一片迷霧中顯現,他端坐在一個四方石桌前,臉上帶著不著調的笑容。

邑不渡坐於石桌前,執黑子,落於天元,姿態散漫,語氣卻異常認真:“我管他上界裏面到底是個些什麽牛鬼蛇神,現在就算上界是一整個滅魂丹,我也得親口嘗一嘗。”

菩提樹下四方棋桌對面,坐著一個災厄始終看不清的身影。那身影端莊,執白棋。而邑不渡臉上竟露出災厄從未見過的、真實的無奈。

在它的印象裏,邑不渡雖然情緒豐富,但所有被表現出來的不過是他的偽裝,因此熟悉他的人只是看一眼就知道這老狐貍混蛋又貼上了那虛偽的假面。

但現在不一樣,這段記憶裏的邑不渡表現的情緒真實得令劍心底發慌。

“……什麽啊,你就不能說些不打擊我的話嗎?”邑不渡哭笑不得地開口,嘆息著又在棋盤一角落下黑子,顯然是沒打算認真。“餵,我還是不是你的朋友了?”

啥?你們到底在聊些啥?

在記憶中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災厄拼命地想要上前去聽這段隱蔽的八卦。

“——正因為是朋友,才要阻止你。”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劍,它終於在這段獨角戲記憶中聽見了另一人的聲音。

那是一道極其冷淡的女聲,如天山冷泉,又如寂夜雨聲,叫人聽一句都覺得渾身發寒。

“與其執著前往上界,倒不如沈下心來,去看看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一切。”女聲道,“邑不渡,你天賦不差,何必執著於必然到來的事?太過執著易生心魔,屆時可不止……”

邑不渡:“可我都看遍了,也沒你說的那麽有趣。”他語氣中有些不耐煩,卻又克制道。

“我就當你誇我了。但你也是知道我的,豈能困守一方?”

話語間,石棋盤上勝負已定。

紅衣浪子輕笑著開口,悵然中又帶著難得的親昵:“我,可是邑不渡啊——”

“屈嬈。”

剎那間,在菩提樹下執子對弈的人終於顯出原貌——青絲墨染,素衣如雪,眉如遠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眼尾暈開一抹霞色,正是此刻被它刺穿心臟的女子!

只不過比起畫面中的弈者,眼前的人面色更加蒼白。

那只手握住鋒利的劍身,哪怕這樣危機關頭神情也依舊平靜,像是這世間沒有什麽能夠影響她一樣。

“別動。”女人說,眉頭微皺,“這感覺……你是邑不渡的本命靈劍?”

“啥?”

身旁急得團團轉的守山虎聽到她的話,整顆虎頭都盛滿了茫然:“老大的本命靈劍?”

“這上面有邑不渡的氣息。不過……”

劍身在屈嬈的手中顫動,卻沒有執意拔出。她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只要這柄劍拔出,就會被反噬碎裂。畢竟邑不渡本人早就死成灰了,那麽由心魔煉制的劍在離開秘境後沒有載體,就只有碎裂死亡這一種結局。

“這上面有魔氣。”

守山虎:“啥!?”

手中的長劍也跟著一顫。幸好屈嬈現在沒有痛覺,不然心臟跟著一顫那怕是要痛死。

“你能看見我!不對,你知道我的來歷?”災厄激動得劍身顫了顫,換來了修士的悶哼,它下意識地僵住,“那、那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你能感受到我嗎!?”

屈嬈那必然是不能感受到的。

現在的她雖然□□因為周邊靈氣比在外面時要強悍一些,但說到底還是個連引氣入體都不會的普通人。之所以說這些話……都是她瞎猜的。

她畢竟是這本書的小說作者,大大小小的人物劇情設定她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熟悉。這種危機關頭,就算不確定這柄長劍中是否有靈,屈嬈都得試上一試。

“邑不渡不是魔修……這柄劍——心魔鑄成?他竟然是這樣想的……”

裝模作樣說了幾句話後,屈嬈能感受到自己右手有點使不上力,就知道自己得趕緊忽悠了。

“劍身靈氣暴漲,但劍身卻尤為脆弱,只怕你一旦離體,這柄劍就會碎裂,劍身上的靈也會隨之碎散。”屈嬈飛快地開口,“你若有靈,便順著血水入我心,鑄就劍心或許還能存活下來。”

長劍沒有動靜,不知道到底是在思考還是單純就一死物沒辦法回應。

屈嬈只能等。

她雖然心裏沒底,但不能表現出來。就算劍上沒有劍靈,但身邊可是有一個切實存在的守山虎呢。她要是露怯,保不準身邊的老虎察覺自己被欺騙然後咬死她。

“——我靠你這個女人,”災厄難以置信地開口,“真的是邑不渡那家夥的朋友嗎?這麽好心?我可是把你的心臟給捅穿了啊!”

“等等,你的身體……原來存不住靈氣啊。”意識到不對勁後,它長舒一口氣,“我呵,說什麽讓出心臟,原是想我救你。滿嘴謊言的樣子,果真是邑不渡的朋友。”

“不過……”

災厄轉念一想,各取所需正好,它需要一具身軀去完成覆仇。於是,劍身化作鐵水,順血液流入屈嬈心臟,以磅礴靈力強行修補她破損的心脈與漏體,按理來說這修補過程極為痛苦,一般人根本無法忍耐。

但令災厄感到驚奇的是,這個叫“屈嬈”的女人僅臉色更蒼白些,身軀穩如磐石。像是……比這更痛苦的也經歷過一樣,所以不足為懼。

果然是能夠和邑不渡那混蛋做朋友的人,夠狠!

實際上的屈嬈只覺暖流充盈,如沐春日陽光,舒適異常。

這就是被靈力修補身體的感受嗎?修仙啊……

她忽然對此有了極強的興趣。

守山虎看得目瞪口呆:老大的本命劍,就這麽被吸t收了?!這合理嗎?這正常嗎?

而災厄本劍也不太清楚,但它似乎和這個叫屈嬈的修士相性還挺好的。這是為什麽?

修補完成,屈嬈面色恢覆紅潤,周遭靈氣也開始自發匯入體內。

“竟然真的做到了……”

守了許久的老虎打了個哈欠,從最開始震驚成虎球到現在見怪不怪,只需要半天。

它好奇地湊上來,用鼻子拱了拱屈嬈無知無覺的右手。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屈嬈:說實話,我現在感覺能打死一個你。

修士眉眼低垂,握了握手心:“無所差別。”

“——哈!?我辛辛苦苦給你修補了那麽久的心臟和軀體,你給我說什麽無所差別??”

一道刺耳的聲音炸響在她耳邊,要不是屈嬈面部管理得當,差點要捂著耳朵叫起來了。

什麽鬼玩意兒!?

她心念一動,一柄泛著白光的眼熟長劍就這樣出現在屈嬈手中。

因為邑不渡身死魂滅,現如今災厄成了她的劍心。

原來還真是她最開始的設定啊……

那柄用來推動劇情殺的工具劍活了下來,而在小說裏沒有戲份的劍靈,此時此刻在屈嬈耳邊大呼小叫。

“虧得我修補,你這脆弱軀殼才堪承載強大神魂。”災厄得意道,“不過,你究竟何人?邑不渡那廝對你倒有幾分特殊?”

嗯?

聽到這兒,屈嬈楞了一下。

邑不渡對她的態度特殊?等等,可她們連面都沒見過啊,全靠屈嬈作為作者的一張嘴造謠——該不會這柄劍靈也腦補了什麽奇怪東西吧?

這樣一想,屈嬈更堅定了不將自己的底細暴露給任何人的決心。

至於身體上的感受……

她皺著眉,看著手上的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白了點?要說有什麽特別的感受……完全沒有。頂多覺得暖洋洋的像是剛曬了太陽一樣。

“勞煩山神,”手握靈劍的修士起身,忽然對它一拱手,“我如今修為如何?”

守山虎被嚇了一跳:“連感知都混亂了嗎!?你之前到底受了多重的傷啊!”

“——也沒多重,就是差點要死了而已。”災厄在一旁幸災樂禍,可惜守山虎聽不見它的話,所以被摧殘的人就只有裝聽不見的屈嬈,“還是靠我這個災禍之劍給她修補好的呢。”

守山虎仔細探查後,謹慎道:“身體已無大礙,靈氣不再外洩。但……目前僅是引氣入體階段。”

最後這句話它說得小心翼翼。

畢竟現在的境界和本該是修仙大能的修士完全不符。

“足夠了。”

比她想得好多了。

靈氣入體,且能感受到靈氣——那種像是曬太陽的暖和感。

至於如何增進修為……

在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沒有痛覺後,翻閱記憶的屈嬈很快就為自己找到了一條超適配的修仙路——

煉體!成為體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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