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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陷害 寧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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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陷害 寧嬤嬤

087/楚天江闊

天牢的石壁泛著終年不散的濕冷, 鐵柵欄外懸著的煤油燈,總給人一種隨時都要燃盡的斷氣感。

再加上揮散不去的血腥味和潮濕氣,簡直處處都充滿了陰森感, 而到了晚上這種感覺尤為明顯。

姚守義辦事剛正不阿, 再加上有這麽多人盯著他,他也根本沒想爭取特權, 所以一切都是按照規矩來的。

這裏沒有柔軟的棉毯,沒有舒適的床榻,只有紮人的草席和窄小的木榻, 到了晚上甚至還有老鼠爬過的窸窣聲。

東方景明在現代生活的時候是孤兒, 而孤兒院的環境不好, 夜裏總是會有老鼠出沒。

而他十分倒黴的被老鼠咬過, 還因此生了一場大病,所以他最怕的就是老鼠。

聽著接連不斷響起的窸窣聲, 東方景明根本睡不著,他只能抱著自己的膝蓋蜷縮在角落裏,期盼著黎明的降臨。

但有人比黎明率先到來。

靜謐的牢房裏, 踢踏的腳步聲尤為明顯,不一會牢頭便帶著一個披著黑袍的人站在了牢門前。

在東方景明的印象裏,牢頭都是兇神惡煞的存在, 但這個牢頭截然相反,往哪裏一站像個孫子,說話的聲音都小心翼翼的。

“東方侍中, 有人要見您。”

這個時候誰會來見他呢?

東方景明從膝蓋裏擡頭, 只見那人將兜帽摘了下去露出一張劍眉星目、五官分明的臉龐。

他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眼淚到先流了下來。

霍驍哪裏還站得住, 徑直踏進了牢房,而牢頭十分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霍驍的心頭凝聚了千言萬語了,可真正面對東方景明的時候,他卻只能說出兩個字。

“別哭。”

結果東方景明撲進他的懷裏,哭的更兇了。

說不上來到底是為什麽,看見霍驍那一刻,東方景明只剩委屈,明明是他自己要入的天牢,明明他早就知道這條路必定會充滿各種各樣的坎坷,但他就是忍不住委屈。

身為帝王,霍驍哪裏會安慰人,只能笨拙的輕撫東方景明單薄的背脊,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我在”,希望他能夠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景明的情緒終於平覆了下來。

他從霍驍懷裏擡起頭,眼尾泛紅,鼻尖還帶著未消的哭意,指尖也無意識地攥著霍驍黑袍的衣角。

牢房裏的煤油燈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的水光像碎星,看得霍驍心尖又軟又疼。

他輕觸東方景明的眼尾:“怎麽哭的這麽兇?”

“這裏……有老鼠。”東方景明聲音還有些發顫,帶著孩童般的怯意,“我小時候被老鼠咬過,怕。”

霍驍聞言,眉頭瞬間擰緊。

他擡手拂去東方景明臉頰上的淚痕,指腹蹭過那片微涼的皮膚,語氣裏滿是自責:“對不起,要是我能早些預料這件事,你也不會......”

“你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事事都了如指掌。”東方景明貼著他溫熱的手掌,心裏不禁想起工部的事:“我現在被禁錮於此,無法幫你料理朝堂上的事,你一定要讓韓伍盯緊這批鐵釘的打造以及使用,不然就沒法在寒冬來臨之前修好棧道,邊疆的戰士們怕是要吃苦了。”

霍驍握著他的手一頓,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他輕輕抵著東方景明的額頭,聲音壓得極低,裏面滿是鄭重。

“放心,韓伍那邊我已經叮囑過了,楚衍也調了軍中工匠幫忙熔鑄武器,棧道搶修的進度不會落下。倒是你,現下身陷囹圄,別總想著外面的事,先顧好自己要緊。”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錦盒。

打開時,裏面躺著一枚溫熱的暖玉。

“這是我當年出使西域,西域國王贈予我的暖玉。你將它揣在懷裏,能抵禦牢裏的寒濕。”

他執起東方景明的手,將暖玉放進他掌心,手遲遲未曾松開,似要將溫度傳遞得更久些。

他握緊暖玉,看著霍驍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擡手摸了摸:“你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才是,記得早睡,記得吃飯。”

霍驍避開他的目光,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散亂的發絲,語氣故作輕松:“我是帝王,處理政務晚些是常事,不打緊。”可他話音剛落,就被東方景明呵住——“什麽不打緊!霍時屹,我在這兒沒大事,你要是熬壞了身體,才是真的麻煩,屆時誰來救我出去,誰來陪我共度餘生?”

霍驍的喉結動了動,他從未在旁人面前這般狼狽過,可在東方景明面前,所有的偽裝都像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他只能將人攬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認命的開口:“知道了,都聽你的,我一定按時休息。但你也要答應我,別再因為老鼠熬到這個時候,要是夜裏怕,就敲敲牢房的鐵欄,牢頭會守在附近的,我已經叮囑過他了。”

東方景明在他懷裏點了點頭,鼻尖蹭過他黑袍上的布料,熟悉的龍涎香讓他漸漸放下心來。

如此貪戀了一會兒,東方景明推了推他:“你快回去吧,太後和宗室那邊肯定都在盯著你,你若是離開太久,怕是會遭人詬病。”

這些霍驍都知道,但他仍是不舍得放開東方景明。

良久,直到牢頭冒死提醒他時間真的不多了,他才松開東方景明。

盡管如此,最後離開時,他還是捧著東方景明的臉,重重的落下一吻,承諾:“十日,給我十日,到時我一定親自來接你!”

東方景明一楞,霍驍用如此篤定的語氣說這件事,想來是姚守義那邊有進展了。

可這是否太快了些?

東方景明心底敲起小鼓,卻因時間太過於緊張沒有辦法多問,便只能叮囑:“太後和巫睢怕是已經聯手,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中了他們的陷阱。”

“我知。”霍驍戴上兜帽:“你照顧好自己,等我來接你。”

東方景明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心下卻越發的擔憂的起來。

......

......

東方景明所料不錯,姚守義確實查到了線索,他在皇陵的西南角發現了一個盜洞,而盜洞的附近有一塊玉佩的殘角。

從天牢回到明華殿,霍驍將那枚玉佩殘角拿在手裏,指尖細細摩挲著邊緣的紋路。

玉質溫潤,雖斷成兩半,卻仍能看出雕的是纏枝蓮紋樣。

這種紋樣在宮中並不罕見,但玉料的來源卻極為特殊。

這種玉,只要邊疆十二部的清蓮部有產,素來都是朝貢的物品。

如此,範圍一下就縮小了。

而姚守義也當機立斷,發現這枚碎片以後,就立刻讓人去查“清蓮部朝貢玉料的去向”。

很快,事情就有了眉目。

三日後,負責采買與統計的官員,便捧著賬冊來報。

“姚大人,清蓮部近三年朝貢的玉料。前兩年上供的玉料都被先帝命人打造成了不同樣式的玉佩或首飾,然後賞給了各宮嬪妃。今年新上供的這一批,陛下未有指示,仍放在庫房裏存著,未有任何缺失。”

官員匯報著,然後翻開一頁。

“前兩年,打造成纏枝蓮紋樣的玉飾只有三枚玉佩,一枚給了太後,一枚給了巫少司,還有一枚則給了江夫人。”

姚守義立即有了判斷,命人去查這三枚玉佩,其中巫睢和江嫻清的都完好無損的保存在他們的手裏,唯有太後那一枚始終拿不出來。

倒也不是太後拿不出來,而是太後貼身伺候的嬤嬤拿不出來。

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這枚玉佩當年被送到她手裏那一日,太後就直接賞給了寧嬤嬤。

這事當年鬧的人盡皆知,因為送賞賜的鴻福公公還沒走,太後就直接這麽做了,此舉屬實給當年的善帝氣的不清,但項擎的地位無法撼動,他不能對太後怎麽樣,只是之後再也沒賞賜過太後任何一樣東西。

而寧嬤嬤知道太後早就和先帝生了嫌隙,所以接下這枚玉佩以後,她從不佩戴,就讓它躺在盒子裏發灰。

可莫名其妙的,這枚玉佩竟然碎了,還缺了一角。

見狀,寧嬤嬤當即臉色一變,抱起盒子就要跑。

但大理寺的侍衛可不是吃素了,她沒跑兩步就被抓住押去了明華殿。

姚守義直接她道:“陛下,三枚玉佩,只有寧嬤嬤手裏那枚碎了,碎裂的痕跡基本吻合。”

基本不好聽。

霍驍想聽完全。

於是他把手裏的碎片遞給何有全,示意他當場驗證。

何有全會意,拿著玉佩拼湊,輕而易舉的就拼上了。

何有全:“陛下,您看。”

霍驍掃了一眼,便冷眼看向寧嬤嬤:“你有什麽想說的?別搪塞朕說是你自己想這樣做的,你一個老奴,沒有主子的指示怎敢離宮。更何況你還是太後的貼身嬤嬤,你離開了誰伺候太後?”

寧嬤嬤擡頭望向年輕的帝王,眼神一臨,一口咬死:“此事就是老奴一人所為,和太後毫無關系!”

太後趕來明華殿時,剛巧就聽見了這句話,她急的想要說些什麽,寧嬤嬤卻先她一步開口。

“太後娘娘,請您原諒老奴的擅作主張。老奴實在是看不下去您因東方景明魅惑君王一事日夜難安,便出此下策行了此舉。”

“老奴自知此罪重大,不可能有活路,所以請太後娘娘莫要為老奴傷心!一切都是老奴罪有應得!!!”

說著,寧嬤嬤一把拔下頭上的銀釵,刺進了自己咽喉,當場斃命!

“不!不要!”

太後失態的撲到了寧嬤嬤身邊,淒厲的聲音盤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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