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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神明 多謝神明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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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神明 多謝神明寬恕

032/楚天江闊

東方景明腦海裏劃過無數霍驍被禍禍完以後的慘樣, 但當他踏進善德堂以後只看見了一副平靜如畫的場景。

兩人相對而坐,善帝執白子,霍驍執黑子, 正坐在那裏下棋。

彼時東方景明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這裏是皇宮,善帝就算再恨自己這個兒子, 也不可能和他動手。

東方景明訕訕的朝兩人行了一禮,就站在旁邊候著了,時不時偷偷打量善帝一眼。

善帝保養的相當好, 若不是在史書中提前得知他已經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 還真看不出他的真實年齡。

不過, 可能是常年服用丹藥的原因, 善帝的臉色極為蒼白,唇色也相當深, 明顯一副毒入骨髓的病態模樣,好像隨時都能蹬腿閉眼一命嗚呼。

正想著這種大不敬之事,善帝忽然擡頭, 朝他看了過來。

視線交錯,四目相接,東方景明猛地低下了頭, 後背嗖嗖直冒冷汗。

霍驍將青年心虛害怕的模樣盡收眼底,他落下一子,堵住善帝的棋子:“父皇, 我的侍中膽子小, 不禁嚇。”

“是嗎。”善帝摩挲了一下手裏的棋子,落下:“孤還以為他有多大膽子呢,竟敢這般打量孤。”

“好奇吧。”霍驍將手伸進棋罐, 輕輕攪動,發出格楞格楞的聲音:“畢竟父皇英名在外,是大乾建朝以來第一個退位讓賢的皇帝,應該沒有人不想一睹父皇的天顏。”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霍驍在諷刺善帝。

東方景明一整個麻住了。

孝,可真是太孝了。

......

......

本以為善帝會生氣,但結果截然相反。

面對霍驍的挑釁與諷刺,善帝的神色沒有絲毫改變,依舊風平浪靜,語氣溫和。

“霍驍,你放肆了。”

“實話怎能算放肆呢,父皇未免有些太敏感了。”霍驍落下最後一子,徹底堵死善帝所有的出路:“父皇,這一局你又輸了。”

善帝將捏在指尖的棋子扔回棋罐:“輸便輸,下次贏回來就是了。”

霍驍看向善帝蒼白的臉頰:“可是父皇,你的身體還能撐到下一次機會的降臨嗎?”

“怎麽可能撐不到--咳!”善帝輕咳了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玉質的小瓶,倒出一粒烏漆麻黑的丹藥放入口中,轉而繼續說:“孤可是獲得了神明賜福之人,已擁有永生之軀,不死不滅。而你,不過是肉.體凡胎罷,早晚會化成腐肉枯骨,最終被蛇蟲鼠蟻啃的渣都不剩。所以你的結局已經註定,只有失敗和死亡。”

東方景明:“???”

這是一個當爹的能說出來的話?

但看霍驍波瀾不驚的神色,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幅模樣的善帝。

他起身,朝善帝行了一禮:“父皇既然那般信任你的神明,那麽兒臣只能口是心非的祝您與天齊壽了,等您崩逝以後再真心實意的為您操辦一場盛大的哀禮,舉國同悲。”

東方景明:“???”

這是一個當兒子的能說出來的話?

好像確實能,畢竟善帝的皇陵已經被他當作卷宗室了。

只是,兩位,你都不遮掩點兒嗎?

我還在這裏呢!

......

......

與霍驍方才的平靜相比,善帝明顯失了度。

他臉色一沈,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神明豈是你能妄議的!你和我滾!”

“父皇何須動怒,兒臣告退就是了。”

話音未落,霍驍已經轉身了。

他抓住看楞了的東方景明,大步踏了善德堂。

兩人一出門,善帝就捂著胸口重咳起來,哇的一口血噴在棋盤上,染紅了上面白子。

見狀,撩簾進來的鴻福,嚇的浮塵都掉了,他趕快上前去幫善帝順氣:“陛下息怒啊,為旁的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當啊。”

善帝的胸口賭的厲害,任由鴻福怎麽順氣都沒用,他喘著粗氣撐在期盼上:“去,去把司命請來,快去!”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

鴻福抄起地上的浮塵,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他略過霍驍和東方景明,直直的沖進了佇立在善德堂隔壁的小院。

看著那道風風火火的背影,東方景明心下好奇。

這麽急,是趕著去投胎嗎?

......

......

不多時,鴻福又跑了回來。

不過這回,他的身後多跟了一個年輕男人。

那人一身白色月牙袍,微卷的頭發半梳半散,狹長的眸子露出懶散的目光。

但最惹人註目的還是他眉心之處畫就的一朵紅蓮,以及手腕腳腕上系著銀鈴。

銀鈴搖蕩,隨著他前行的腳步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東方景明多看那人幾眼,終是忍不住湊到霍驍身邊,小聲問:“那人是誰啊,怎麽穿成這樣?”

霍驍:“應天臺主事之一,少司命巫睢。”

哦,應天臺啊。

如果他沒記錯、史書也沒寫錯的話,應天臺最開始並不叫這個名字,好像叫天問司。

天問司設立於大乾初期,主掌祭祀與天罰。

這裏天罰並非“天罰審判”的意思,而是其所應當承擔的職責。

據說,大乾建朝初期,總是發生一些奇奇怪怪、不似人為的案件,所以專設天問司,來審理這些案件,主掌天罰之權。

不過,自霍驍太太太太祖那一輩,出了一個名叫洛翎少司命以後,就再也沒有那種奇奇怪怪、不似人為的案件了,慢慢的天罰權也就消失不見了。

與祭祀權不一樣,天罰權是實權,任何部門一旦沒有實權就會漸漸邊緣化。

到了霍驍太太祖那一輩,天問司就徹底變成了專司祭祀的部門,地位直接一落千丈。

為了更加符合它祭祀的本職,後來就把名字改成了現在的應天臺——寓意接應天意,代傳神旨。

寓意看似好聽,但大多數人都把它當成樂子,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世事難料,誰也沒想到大乾會出現善帝這麽一個糊塗蛋,到了晚年信神信的五迷三道,憑一己之力把應天臺的地位給拉了上來。

據史書所記,應天臺被霍驍這個無神論者幹掉之前,曾給他使了不少絆子。

等等,應天臺如此不安好心,那個被常英保護著的人,會不會就是巫睢?!

東方景明猛地回頭,只看見一抹入了屋的殘影。

......

......

巫睢入了屋,善帝立即叫鴻福給他看坐,然後將手伸了出去:“快幫孤看看,孤這胸口實在賭的厲害。”

巫睢應了一聲“是”,便將手搭在了善帝的脈搏上。

靜靜探了一會兒,巫睢皺眉道:“陛下,方才那人是不是說了些辱沒神明的話。”

善帝臉色更白了:“是,但是我已經訓斥過他了!”

“神明至高無上,豈是訓斥就能了事的。”巫睢將手收了回來:“您若是不拿出些誠意,此事怕是難以善了。”

善帝悟出了什麽:“所以,巫少司的意思是,孤被神明降罰了?”

“是,”巫睢閉上雙眼,望天:“神明現在非常生氣,您若是不做一點表示,他可能就要收回您的不死之身了。”

“不可以!”善帝一把抓住巫睢的胳膊:“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救救我,快救救我,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消除神明的怒火!”

“其實很簡單。”巫睢道:“建一座祭臺,舉辦一場大祭即可。”

“好好好,我立即著手去做。”善帝慌慌張張的跳下了床,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可是我沒有錢啊。”

“錢的事還是要陛下自己想辦法,”巫睢為難道:“臣也愛莫能助。”

善帝惆悵:“我會想到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臣信陛下一定可以辦到此事,平息神明之怒。不過,”巫睢話音一轉:“還是要從根源處解決這件事才好,不然次次都舉辦大祭實在勞民傷財,屆時可能不僅平息不了神明之怒,怕是只會讓神明的怒火更盛,收回陛下您的不死之身。”

不!

他不能死!

善帝慌亂至極,一把抓住巫睢的肩膀:“孤到底怎麽做才能平息神明的怒火!告訴孤,快點告訴孤!”

巫睢一笑:“讓惹怒神明的人從這個世間消失,不就好了嗎。”

善帝神色一凜:“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還請少司命幫我在神明面前多多美言,我一定盡快除了那個孽障!”

“會的。”巫睢將一粒藥放在善帝面前:“陛下先將這個吃了吧,可以緩解天罰帶來的痛苦。”

善帝眼睛一亮,朝天一拜。

“多謝神明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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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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