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我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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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我愛你嗎？
指尖觸到東宮偏殿的門簾時，我還在想，陛下欽點我做太子太傅，大抵是覺得尚家的名聲，能給這位不得寵的太子添幾分體面。
門簾掀開的風裏，裹著點灰塵的味道。
我擡眼，先看見的是窗下那團瘦小的陰影。
少年小小的身量，一動不動的縮在那裏，一身朝服大的明顯已經能夠裝得下兩個他，領口滑到肩頭，露出的鎖骨細得像能被風折斷。
他聽見動靜，猛地擡頭，一雙眼亮得像浸在水裏的星子，卻又飛快垂下去，指尖死死攥著衣擺，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驚擾了誰。
“臣尚席玉，參見殿下。”我依禮行禮，餘光裏看見他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動作太急，帶倒了腳邊的小凳，發出“哐當”一聲。
他嚇得一哆嗦，連忙去扶，手忙腳亂間，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像只被人遺棄在角落的幼貓，連擡頭看人都要鼓足勇氣。
往後的日子，倒也平靜。
我教他讀禮法規矩，君子道理。
他坐得筆直，手裏的筆握得很緊，我念一句，他跟著讀一句，聲音細弱，卻沒錯過一個字。
我指出他策論裏的錯處，他會用紅筆一筆一畫地改，改完了，再恭恭敬敬地遞到我面前，頭埋得低低的：“太傅，您再看看。”
偶爾我晚到片刻，進門便見他趴在案上睡著了，小臉貼著攤開的書冊，嘴角沾著點墨漬，手裏還攥著筆，指縫間漏出的書頁上，是他抄了一遍又一遍的“君子不器”。
我原以為，這不過是師生間的尋常相處，直到那次雨天。
那天我冒雨來東宮，剛進門，就看見他站在廊下，手裏舉著把油紙傘，傘面歪歪斜斜地傾向我這邊，自己半邊肩膀都被雨水打濕了。
見我進來，他眼睛亮了亮，連忙迎上來：“太傅，您沒淋到吧？我讓小福子煮了姜茶，還熱著。”
他拉著我的袖子往屋裏走，指尖帶著點涼意，卻很用力，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屋裏的姜茶確實熱，冒著熱氣，暖了指尖。我看著他坐在對面，雙手捧著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神卻時不時往我這邊瞟，見我喝完了，立刻起身要再倒。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尚家書房裏養的那只鳥，被困在籠子裏久了，見人靠近，便會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盼著一點投餵的暖意。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護著他，是在那年的重陽宮宴。
幾位皇子圍著他，故意把酒杯裏的酒潑在他臉上，酒液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唇，沒掉一滴淚，只是垂著頭，任由那些戲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我走過去，解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外袍上的熏香遮住了酒氣，我低聲說：“殿下，臣送您回東宮。”
路上，他攥著我的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太傅，我是不是很沒用？連父皇都不喜歡我。”
雨絲飄在他臉上，混著什麽溫熱的東西，我蹲下身，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忽然伸手，替他擦了擦臉頰：“殿下很好，只是還沒到時候。”
從那天起，我開始為他籌謀。
我動用尚家的人脈，悄悄查清那些暗害他的人，精心籌謀，那些人或貶去外地，或調離中樞，不留一點痕跡。
我在眾人面前，從不說他的好，更不會對他笑，偶爾只在奏折裏提一句“太子近日研讀兵法，頗有見地”
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再外人聽起來不輕不重，自然無人在意。
如此一來，他的敵人就會放松警惕，他才能安然無事。
他怕朝臣輕視，我便帶著他去見那些老臣，教他如何應對詰問，如何引經據典，把他從陰影裏，一點點推到人前。
他漸漸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怯生生的。
有時會在我寫奏折時，湊過來問幾句朝堂上的事，眼神裏多了些光彩；偶爾也會和我爭辯策論裏的觀點，爭到激動處，臉頰泛紅，卻依舊會認真聽我說完。
我以為，等他登基，便能做個安穩的帝王，我也能退回尚家，繼續守著我的書簡墨香。
可我錯了。
他登基那天，身著龍袍，站在太和殿的最高處，目光掃過百官，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第一次意識到，他的眼睛裏有了我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感激，那感覺就像一頭扒掉羊皮的惡狼，想要把我整個人都吞下去。
當晚，他屏退所有人，在寢宮裏抱住我，聲音發顫：“太傅，我終於不怕了，以後我護著你。”
我想推開他，說君臣有別，他卻抱得更緊，下巴抵在我的肩頭，呼吸灼熱：“你別走，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太傅想要什麽，孤都會滿足你。”
這是謝冗慕第一次用上位者的身份同我講話。
我那時才驚覺，這孩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縮在角落的幼貓了。
不知不覺中，他的依賴，變成了纏人的藤蔓，一點點繞住我的脖頸，讓我喘不過氣。
他開始限制我的自由。
不許我和其他朝臣過多往來，說“太傅是我的人，不必和他們周旋”。
把尚家子弟調離京城，美其名曰“避嫌”。
實則是斷了我的退路。
他為我建了座華麗的宮殿，雕梁畫棟，金玉滿堂，卻派人守在門口，我踏出一步，都會有人來稟報他。
我試圖和他講道理。
我說：“陛下，臣是您的臣子，不該如此。”
他卻笑著搖頭，伸手撫摸我的臉頰，眼神偏執：“太傅，你是我的恩人，既是恩人，自然該待在我身邊，哪兒也不去。”
我看著他一點點變了模樣。
他會故意在處理政務時出錯，等著我來幫他，然後抱著我，說“還是太傅最懂我”。
會在圍獵時“不小心”受傷，看著我為他包紮，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
甚至會用那些被他打壓的人來威脅我，說“太傅若走了，他們的下場，您該知道”。
我心痛，卻又舍不得。
我記得他幼時的怯弱。
記得他舉著油紙傘站在雨裏等我的樣子。
我總想著，或許他只是太缺愛了，等他明白過來，便會放手。
直到那杯酒遞到我面前。
那天他親自來我宮裏，手裏端著個描金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酒，酒色猩紅，像極了當年宮宴上潑在他臉上的酒。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裏帶著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太傅，這是我親手為你調的酒，你嘗嘗。”
我看著那杯酒，指尖發冷。我問他：“陛下，這酒裏，加了什麽？”
他避開我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太傅，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永遠都不離開。”
身體被他貫穿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信仰都崩塌了。
我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想起我為他鋪的路，想起我護了他這麽久，最後卻成了他眼中必須鎖住的“愛妃”
床上金鈴搖晃不止，他在我身上留下點點梅紅。
意識模糊之際，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說：“太傅，對不起，我只是太愛你了……”
原來，愛到極致，竟會是這樣的枷鎖。
再次睜眼時，是在東宮。
不成想，重活一世。
我第一個見到的人，依舊是他。
陽光正好，少年眸色泛光。
我楞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原來，命運又跟我開了個玩笑。
我想我是厭惡他的，我也必須這麽做。
我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轍。
可後來細細琢磨，這又何嘗不是在一次次否定，前世的我早已對他生出了不該有的感情。
我不願相信，自己會產生如此齷齪的念頭。
更不允許，這段畸形的愛戀延續下去。
我故意冷落他，討厭他。
當我以為自己就要成功時，他卻在身中牽機蠱後，喊出了那句
“祈太傅垂憐。”
唇齒纏綿之際，我似乎又想起了前世的他。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債，有些緣，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後來，他總是來找我。
我們的關系越來越近。
我看著他，心底的冰一點點融化。
我知道前世的結局，知道他會變成偏執的帝王，可看著眼前這個羽翼未滿的少年，我卻狠不下心推開他。
我一點點淪陷，明知前路可能是深淵，卻還是忍不住向他靠近。
我想，這一世，或許能不一樣。
或許，這一世，我們能有個不一樣的結局。
我愛他，我舍不得他死在我面前。
當我知道，自己的魂魄是他和天道以不入輪回，魂飛魄散的代價換取來的時候。
我又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多麽愛他。
至少，和他比起來。
我的愛，遠遠不夠。
當有人告訴我，保護他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一切回到原點，讓愛意回歸伊始。
愛意，往往是傾註容易，收回卻如抽筋剝骨。
我想，裝作厭惡他這件事，在我真正愛上他後，就再也無法做到。
所以我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結束這段感情。
既然我無法說服自己舍棄這段愛，那就只好……
舍棄他。
世人覺得，他敏感多疑，偏執瘋狂，偏見固執。
可我總覺得，他在害怕。
他在乞求。
他很可憐。
垂眼的最後一刻，我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
我們在東宮第一次相遇的畫面。
少年小心翼翼的擡眼。
黑黑的眸子，擒著水光。
一動不動的黏在我身上。
我似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了。
幸好，我給他了。
謝冗慕，你要的愛。
我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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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眼，先看見的是窗下那團瘦小的陰影。
少年小小的身量，一動不動的縮在那裏，一身朝服大的明顯已經能夠裝得下兩個他，領口滑到肩頭，露出的鎖骨細得像能被風折斷。
他聽見動靜，猛地擡頭，一雙眼亮得像浸在水裏的星子，卻又飛快垂下去，指尖死死攥著衣擺，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驚擾了誰。
“臣尚席玉，參見殿下。”我依禮行禮，餘光裏看見他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動作太急，帶倒了腳邊的小凳，發出“哐當”一聲。
他嚇得一哆嗦，連忙去扶，手忙腳亂間，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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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我晚到片刻，進門便見他趴在案上睡著了，小臉貼著攤開的書冊，嘴角沾著點墨漬，手裏還攥著筆，指縫間漏出的書頁上，是他抄了一遍又一遍的“君子不器”。
我原以為，這不過是師生間的尋常相處，直到那次雨天。
那天我冒雨來東宮，剛進門，就看見他站在廊下，手裏舉著把油紙傘，傘面歪歪斜斜地傾向我這邊，自己半邊肩膀都被雨水打濕了。
見我進來，他眼睛亮了亮，連忙迎上來：“太傅，您沒淋到吧？我讓小福子煮了姜茶，還熱著。”
他拉著我的袖子往屋裏走，指尖帶著點涼意，卻很用力，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屋裏的姜茶確實熱，冒著熱氣，暖了指尖。我看著他坐在對面，雙手捧著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神卻時不時往我這邊瞟，見我喝完了，立刻起身要再倒。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尚家書房裏養的那只鳥，被困在籠子裏久了，見人靠近，便會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盼著一點投餵的暖意。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護著他，是在那年的重陽宮宴。
幾位皇子圍著他，故意把酒杯裏的酒潑在他臉上，酒液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唇，沒掉一滴淚，只是垂著頭，任由那些戲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我走過去，解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外袍上的熏香遮住了酒氣，我低聲說：“殿下，臣送您回東宮。”
路上，他攥著我的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太傅，我是不是很沒用？連父皇都不喜歡我。”
雨絲飄在他臉上，混著什麽溫熱的東西，我蹲下身，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忽然伸手，替他擦了擦臉頰：“殿下很好，只是還沒到時候。”
從那天起，我開始為他籌謀。
我動用尚家的人脈，悄悄查清那些暗害他的人，精心籌謀，那些人或貶去外地，或調離中樞，不留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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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他的敵人就會放松警惕，他才能安然無事。
他怕朝臣輕視，我便帶著他去見那些老臣，教他如何應對詰問，如何引經據典，把他從陰影裏，一點點推到人前。
他漸漸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怯生生的。
有時會在我寫奏折時，湊過來問幾句朝堂上的事，眼神裏多了些光彩；偶爾也會和我爭辯策論裏的觀點，爭到激動處，臉頰泛紅，卻依舊會認真聽我說完。
我以為，等他登基，便能做個安穩的帝王，我也能退回尚家，繼續守著我的書簡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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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基那天，身著龍袍，站在太和殿的最高處，目光掃過百官，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第一次意識到，他的眼睛裏有了我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感激，那感覺就像一頭扒掉羊皮的惡狼，想要把我整個人都吞下去。
當晚，他屏退所有人，在寢宮裏抱住我，聲音發顫：“太傅，我終於不怕了，以後我護著你。”
我想推開他，說君臣有別，他卻抱得更緊，下巴抵在我的肩頭，呼吸灼熱：“你別走，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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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他的依賴，變成了纏人的藤蔓，一點點繞住我的脖頸，讓我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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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我和其他朝臣過多往來，說“太傅是我的人，不必和他們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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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我建了座華麗的宮殿，雕梁畫棟，金玉滿堂，卻派人守在門口，我踏出一步，都會有人來稟報他。
我試圖和他講道理。
我說：“陛下，臣是您的臣子，不該如此。”
他卻笑著搖頭，伸手撫摸我的臉頰，眼神偏執：“太傅，你是我的恩人，既是恩人，自然該待在我身邊，哪兒也不去。”
我看著他一點點變了模樣。
他會故意在處理政務時出錯，等著我來幫他，然後抱著我，說“還是太傅最懂我”。
會在圍獵時“不小心”受傷，看著我為他包紮，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
甚至會用那些被他打壓的人來威脅我，說“太傅若走了，他們的下場，您該知道”。
我心痛，卻又舍不得。
我記得他幼時的怯弱。
記得他舉著油紙傘站在雨裏等我的樣子。
我總想著，或許他只是太缺愛了，等他明白過來，便會放手。
直到那杯酒遞到我面前。
那天他親自來我宮裏，手裏端著個描金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酒，酒色猩紅，像極了當年宮宴上潑在他臉上的酒。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裏帶著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太傅，這是我親手為你調的酒，你嘗嘗。”
我看著那杯酒，指尖發冷。我問他：“陛下，這酒裏，加了什麽？”
他避開我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太傅，我只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永遠都不離開。”
身體被他貫穿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信仰都崩塌了。
我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想起我為他鋪的路，想起我護了他這麽久，最後卻成了他眼中必須鎖住的“愛妃”
床上金鈴搖晃不止，他在我身上留下點點梅紅。
意識模糊之際，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說：“太傅，對不起，我只是太愛你了……”
原來，愛到極致，竟會是這樣的枷鎖。
再次睜眼時，是在東宮。
不成想，重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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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相信，自己會產生如此齷齪的念頭。
更不允許，這段畸形的愛戀延續下去。
我故意冷落他，討厭他。
當我以為自己就要成功時，他卻在身中牽機蠱後，喊出了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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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齒纏綿之際，我似乎又想起了前世的他。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債，有些緣，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後來，他總是來找我。
我們的關系越來越近。
我看著他，心底的冰一點點融化。
我知道前世的結局，知道他會變成偏執的帝王，可看著眼前這個羽翼未滿的少年，我卻狠不下心推開他。
我一點點淪陷，明知前路可能是深淵，卻還是忍不住向他靠近。
我想，這一世，或許能不一樣。
或許，這一世，我們能有個不一樣的結局。
我愛他，我舍不得他死在我面前。
當我知道，自己的魂魄是他和天道以不入輪回，魂飛魄散的代價換取來的時候。
我又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多麽愛他。
至少，和他比起來。
我的愛，遠遠不夠。
當有人告訴我，保護他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一切回到原點，讓愛意回歸伊始。
愛意，往往是傾註容易，收回卻如抽筋剝骨。
我想，裝作厭惡他這件事，在我真正愛上他後，就再也無法做到。
所以我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結束這段感情。
既然我無法說服自己舍棄這段愛，那就只好……
舍棄他。
世人覺得，他敏感多疑，偏執瘋狂，偏見固執。
可我總覺得，他在害怕。
他在乞求。
他很可憐。
垂眼的最後一刻，我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
我們在東宮第一次相遇的畫面。
少年小心翼翼的擡眼。
黑黑的眸子，擒著水光。
一動不動的黏在我身上。
我似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了。
幸好，我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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