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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愛意始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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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愛意始伊

石室巖壁上的骷髏頭在幽綠磷火下泛著冷光,謝冗慕被寒鐵銀絲釘在其上,每一次掙紮都引來骨頭錯位般的劇痛。

鮮血順著巖壁蜿蜒而下,在石縫裏積成暗紅的水窪,倒映出巫婆那張布滿褶皺的臉。

“陛下骨頭還真是硬。”巫婆晃了晃手裏的黑色陶罐,罐口縫隙裏爬出幾只通體烏黑的屍蟲,落在她枯瘦的手背上。

“可再硬的骨頭,也經不住屍蟲啃噬。”她伸手扣住謝冗慕的下頜,指腹粗糙得像砂紙,強行將他的頭擡起。

“你看,這些蟲子,是用你妹妹吉安到了威詭國後就每日割血餵養出來的,我可是足足用她的血餵了七七四十九天,它們認你的皇室血脈,會從你的七竅鉆進去,一點點吃掉你的五臟六腑。”

謝冗慕的瞳孔驟縮,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卻被銀絲勒得連嘶吼都發不出。

他能感覺到寒鐵銀絲正順著傷口往骨縫裏鉆,冰冷的觸感混著溫熱的血液,在四肢百骸裏蔓延開刺骨的寒意。

巫婆見狀,笑得愈發陰狠,她擡手揭開陶罐的蓋子,一股腐臭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就在屍蟲即將爬向謝冗慕面門時,石室頂部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幾塊巨石墜落,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灰塵。

“誰?!”巫婆猛地轉身,警惕地望向洞口。

灰塵中,一道玄色身影踉蹌著站起,是尚席玉。

他的額角淌著血,染濕了額前的碎發,玄色朝服上沾著暗洞底部的泥土,卻依舊擋不住那雙清冷如霜的眼眸。

他握著腰間的佩劍,劍尖指向巫婆,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依舊堅定:“放了他。”

巫婆先是一驚,隨即嗤笑出聲:“沒想到你竟然醒了。不過也好,既然如此,今日便讓你們君臣二人,一同給靖王陪葬。”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把黑色粉末,朝著尚席玉撒去。

尚席玉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揮劍斬斷襲來的銀絲。

可那粉末落在地上,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火勢蔓延極快,轉眼就將石室的一半都籠罩在火海之中。

“陛下!”尚席玉看著被銀絲束縛的謝冗慕,眼底閃過一絲焦急。

他不顧火焰的灼燒,快步沖到巖壁前,揮劍去砍銀絲。可寒鐵銀絲異常堅韌,劍刃砍在上面,只發出“叮”的脆響,連一道痕跡都沒留下。

“別白費力氣了!”巫婆的聲音從火海中傳來,“這寒鐵銀絲是用秘法煉制的,尋常刀劍根本砍不斷。”

她趁著尚席玉分神的間隙,再次將陶罐湊到謝冗慕面前,幾只屍蟲已經爬到了他的脖頸處。

謝冗慕能感覺到屍蟲冰冷的觸感,他死死咬著牙,目光落在尚席玉身上,眼底滿是掙紮與不甘。他想讓尚席玉快走,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尚席玉見狀,心一橫,擡手將佩劍擲向巫婆,同時撲到謝冗慕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襲來的屍蟲。

佩劍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刺巫婆心口,她慌忙側身躲避,卻還是被劍刃劃傷了胳膊,黑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

“找死!”巫婆怒喝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根烏木杖,朝著尚席玉的後背狠狠砸去。

尚席玉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在謝冗慕的龍袍上,染紅了大片布料。可他依舊沒有松開護著謝冗慕的手,指尖冰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太傅……”謝冗慕看著尚席玉染血的側臉,眼底的怒火漸漸被心疼取代。

他想伸手去扶尚席玉,卻被銀絲牢牢困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烏木杖再次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石室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裴硯帶著一隊侍衛沖了進來。他們手持火把,很快就將幽藍色的火焰撲滅。

“拿下這個巫婆!”裴硯大喝一聲,侍衛們立刻圍了上去。

巫婆見狀,知道大勢已去,她怨毒地看了謝冗慕和尚席玉一眼,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球,用力擲在地上。

小球落地後瞬間炸開,冒出濃烈的黑煙,將整個石室都籠罩其中。

“陛下,小心!”尚席玉連忙將謝冗慕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黑煙。

等黑煙散去,巫婆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地上幾道新鮮的血跡,證明她曾來過這裏。

“追!”裴硯立刻帶著侍衛追了出去。

石室裏只剩下謝冗慕和尚席玉兩人。尚席玉緩緩起身,伸手去解謝冗慕身上的銀絲,可剛一碰觸,就被銀絲上的寒氣凍傷了指尖。

他皺了皺眉,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用匕首的尖端一點點撬開銀絲的接口。

謝冗慕看著尚席玉凍得發紅的指尖,還有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太傅,你……”

“先別說了。”尚席玉打斷他的話,專註地解著銀絲,“這些銀絲有問題,必須盡快解開,否則會傷及你的筋骨。”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尚席玉終於將最後一根銀絲解開。

謝冗慕失去支撐,身體一軟,倒在尚席玉懷裏。尚席玉連忙扶住他,卻牽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太傅,你受傷了。”謝冗慕看著尚席玉後背的血跡,掙紮著想要起身。

“我沒事。”尚席玉搖了搖頭,扶著謝冗慕慢慢站起來,“我們先離開這裏,宮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出石室,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亮。宮道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凈,可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侍衛們來來往往,神色緊張,顯然還在搜捕巫婆的下落。

回到太和殿,尚席玉立刻讓人去請太醫,給謝冗慕處理傷口。

太醫仔細檢查了謝冗慕的傷勢,臉色凝重地說:“陛下,這些寒鐵銀絲上淬了毒,已經侵入您的血脈。臣只能暫時壓制住毒性,若想徹底解毒,還需找到解藥。”

謝冗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尚席玉身上:“先給太傅處理傷口。”

尚席玉剛想拒絕,卻被謝冗慕按住肩膀:“聽話。”他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嚴,眼底卻滿是擔憂。

尚席玉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終究還是沒有再拒絕。

太醫給尚席玉處理後背的傷口時,謝冗慕一直守在旁邊,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心裏滿是愧疚。

若不是因為他,尚席玉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等太醫離開後,裴硯匆匆趕來,躬身稟報:“陛下,我們追了一路,還是讓那個巫婆跑了。不過我們在她逃走的路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符咒,還有一些沾著黑色血液的布條。”

尚席玉接過裴硯遞來的符咒和布條,仔細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這些符咒應該是是威詭國的邪術符咒,看來那個巫婆不僅會用屍蟲,還懂邪術。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她,否則必將後患無窮。”

謝冗慕點了點頭,聲音低沈:“傳令下去,加大搜捕力度,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那個巫婆。另外,讓人盯緊威詭國使臣的動向,防止他們與巫婆勾結。”

“是。”裴硯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太和殿裏只剩下謝冗慕和尚席玉兩人,氣氛一時有些沈悶。謝冗慕看著尚席玉蒼白的臉色,輕聲說:“太傅,你先去休息吧,這裏有我。”

“我沒事。”尚席玉搖了搖頭,“現在情況危急,我不能離開。”

他頓了頓,看向謝冗慕,“陛下,那個巫婆千方百計想引您去皇陵,恐怕她的目標不僅僅是您,他們肯定還有別的目的。我們必須派人加強皇陵的守衛,防止她再次生事。”

謝冗慕想起之前侍衛稟報的,皇陵門口那些“活過來”的守衛,心裏一緊:“沒錯,我這就派人去皇陵,將那些守衛處理掉,再派一支精銳部隊去駐守皇陵。”

尚席玉點了點頭,起身去安排。看著尚席玉離去的背影,謝冗慕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裏還殘留著屍蟲爬過的冰冷觸感,還有寒鐵銀絲帶來的劇痛。

只不過,這場與威詭國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日,宮裏一直處於緊張的搜捕狀態,可始終沒有找到巫婆的下落。

謝冗慕身上的毒性雖然被暫時壓制住,卻時常會發作,每次發作都疼得他渾身冷汗,意識模糊。

尚席玉一直守在他身邊,悉心照料,可謝冗慕卻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腦海裏時常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畫面,還有一些陌生的聲音,讓他心煩意亂。

這日,謝冗慕正在太和殿處理奏折,突然覺得一陣眩暈,眼前的字跡變得模糊不清。他扶著額頭,想要撐住身體,卻猛地倒在桌案上。

“陛下!”守在殿外的尚席玉聽到動靜,立刻沖了進來,將謝冗慕扶起。他觸到謝冗慕的皮膚,只覺得滾燙,以為是毒性發作了。

“太傅……”謝冗慕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我沒事,只是有點暈。”

尚席玉皺了皺眉,將他抱起,快步走向內殿:“我去請太醫。”

太醫趕來後,給謝冗慕施了針,又餵了一碗湯藥,謝冗慕的情況才稍稍穩定下來。

太醫看著尚席玉,神色凝重地說:“太傅,陛**內的毒性越來越強,若是再找不到解藥,恐怕……”

尚席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去吧!”

等太醫離開後,尚席玉坐在床邊,看著謝冗慕熟睡的臉龐,眼底滿是擔憂。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謝冗慕的額頭,指尖冰涼,卻帶著溫柔。

就在這時,謝冗慕突然睜開眼,眼神變得冰冷,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與依賴。他看著尚席玉,聲音冷淡:“尚大人,你怎麽在這裏?”

尚席玉一楞,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以為謝冗慕還在難受,連忙說:“陛下,您剛醒,身體還很虛弱,再睡一會兒吧。”

“不必了。”謝冗慕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動作有些僵硬,“孤還有要事要處理。”

尚席玉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心裏一緊,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想上前扶謝冗慕,卻被謝冗慕避開:“太傅還是做好自己的事吧,不必管孤。”

尚席玉的手僵在半空,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難受。

他看著謝冗慕離去的背影,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接下來的幾日,謝冗慕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他不再依賴尚席玉,對尚席玉的態度也變得冷漠疏離,甚至不再和他商議。

尚席玉幾次想找他談談,都被他以“政務繁忙”為由拒絕。

這日,謝冗慕突然召集大臣,在太和殿議事。尚席玉也在其中,他看著謝冗慕坐在龍椅上,神色冰冷,眼神沒有了往日的銳利,反而帶著一絲空洞。

“今日召集各位愛卿,是有一件要事宣布。”謝冗慕的聲音冷淡,沒有一絲感情,“威詭國使臣前來,提出要與我國洽談盟約。孤決定,不日便隨威詭國使臣前往威詭國,親自與他們的國商議。”

大臣們聞言,紛紛反對:“陛下,萬萬不可!威詭國野心勃勃,此次使臣前來,恐怕另有圖謀。您若是親自前往,實在太危險了!”

尚席玉也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威詭國行事詭秘,還有那個巫婆還未抓到,他們此時提出洽談盟約,定然有詐。還請陛下三思,不要輕易前往。”

謝冗慕看著尚席玉,眼神冰冷:“太傅不必多言,孤意已決。此事就這麽定了。”

尚席玉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謝冗慕打斷:“退朝!”

大臣們無奈,只能躬身退下。尚席玉看著謝冗慕離去的背影,心裏滿是不安。

他總覺得,謝冗慕變成這樣,應該和那個巫婆脫不了幹系,或許是巫婆在他體內下的毒,影響了他的心智。

當晚,尚席玉悄悄來到謝冗慕的寢殿外,想看看他的情況。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寢殿裏傳來謝冗慕的聲音,語氣冰冷:“做得怎樣了?”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個陌生的男聲:“陛下放心,臣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尚席玉的飲食裏加了些東西,他很快就會失去反抗能力。到時候,您就可以安心前往威詭國了。”

尚席玉的心猛地一沈,他沒想到,謝冗慕竟然會派人對自己下手。

他覺得古怪,心裏卻還是忍不住打顫,他強忍著心裏的疼痛,轉身離開,決定先找裴硯商議對策。

尚席玉找到裴硯時,裴硯正在清點侍衛。尚席玉將自己聽到的事情告訴裴硯,裴硯臉色大變:“你沒聽錯吧?這怎麽可能?謝冗慕怎麽會對您下手?”

“我也不知道。”尚席玉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疲憊,“但我能肯定,阿滿現在的心智,一定被人控制了。我們必須盡快想辦法,阻止他前往威詭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裴硯點了點頭:“你放心,我這就派人去調查,看看是誰在給陛下出謀劃策,還有那個在您飲食裏加東西的人,我也會一並查出來。”

可還沒等裴硯展開調查,第二天一早,謝冗慕就下了一道聖旨,說尚席玉意圖謀反,將他打入天牢。

尚席玉接到聖旨時,正在書房查閱資料,試圖找到解開謝冗慕身上毒性的方法。

侍衛們沖進來,將他團團圍住,冰冷的鐵鏈套在他的手腕上。

“尚太傅,得罪了。”侍衛統領看著尚席玉,神色有些不忍。

尚席玉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看著侍衛們將自己帶走。他知道,這是謝冗慕的命令,即使他再解釋,也無濟於事。

天牢裏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血腥味。

尚席玉被關在一間狹小的牢房裏,鐵鏈鎖在墻上,限制了他的活動。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牢房外的微光,閉上眼睛。

他想不通,那個曾經對自己百般依賴、滿眼都是自己的謝冗慕,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難道真的是因為毒性,讓他失去了心智,忘記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就在尚席玉陷入沈思時,牢門被打開,幾個獄卒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各種刑具。

為首的獄卒看著尚席玉,冷笑一聲:“尚太傅,陛下有旨,讓我們好好‘照顧’你。你可別不識擡舉。”

尚席玉擡起頭,眼神清冷:“陛下讓你們來,莫是想讓我招認謀反的罪名?”

“哼,識相的就趕緊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獄卒說著,拿起一根燒紅的烙鐵,就要往尚席玉身上燙去。

尚席玉沒有躲閃,只是閉上眼,心裏一片冰涼。

這大抵是威詭國的計謀,讓謝冗慕錯殺自己,他們想看他發瘋。

畢竟自己若是死了,謝冗慕也活不了。

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招認莫須有的罪名,可他更擔心的是謝冗慕,擔心他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烙鐵落在尚席玉的肩膀上,發出“滋啦”的聲響,一股焦糊味彌漫開來。尚席玉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卻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獄卒們見他不肯招認,便對他動用了更殘酷的刑罰。

鞭刑、夾棍、釘手指……各種刑具輪番上陣,尚席玉的身上布滿了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也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他一次次昏過去,又被冷水潑醒。每一次醒來,都要承受新一輪的折磨。

可他始終沒有開口,只是死死咬著牙,眼神依舊堅定。

不知過了多久,獄卒們終於停了手。為首的獄卒看著奄奄一息的尚席玉,啐了一口:“真是個硬骨頭,等陛下回來,有你好受的。”說完,便帶著獄卒們離開了。

牢房裏恢覆了寂靜,只剩下尚席玉微弱的呼吸聲。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識漸漸模糊,身上的疼痛讓他幾乎失去知覺。

就在這時,他仿佛進入了一個夢境,一個關於前世的夢魘。

夢裏,他身處一座華麗的宮殿,宮殿的裝飾極盡奢華,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囚服,被關在一間寬敞的房間裏。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青綠色長袍的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的面容,竟和謝冗慕一模一樣,只是眼神裏多了幾分霸道與占有欲。

“尚太傅,孤來看你了。”男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冰涼。

尚席玉看著他,心裏沒有絲毫波瀾,只有滿滿的厭惡。他想推開男子,卻被男子死死按住:“怎麽,你不喜歡孤來看你?”

男子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他俯身,在尚席玉的耳邊輕聲說:“你放心,孤會好好待你,讓你在這深宮裏,永遠陪著孤。”

接下來的日子,尚席玉便在這座金絲籠般的宮殿裏,過著被囚禁的日子。每日夜裏,那抹身影總會如期而至。

帶著酒氣的吻落在他的頸間,指尖劃過他的肌膚時,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尚席玉從不回應,只是偏過頭望著窗外的月色,任由那具溫熱的身體將自己裹住,像被困在密不透風的繭裏。

那時的他,對謝冗慕只有滿心的抗拒與羞辱。他是太傅,是輔佐君王的臣子,卻淪為帝王私藏的玩物,連擡頭看一眼月亮的自由都像是偷來的。

每當謝冗慕在他耳邊低語“太傅,孤此生只對你一人好”,他都只覺得諷刺,這種以愛為名的囚禁,比任何刑罰都更讓他窒息。

可夢裏的場景忽然一轉,竟回到了天牢的冰冷地面。

他看見此刻的自己滿身是傷,蜷縮在血泊裏,而不遠處,那個穿著龍袍的謝冗慕正站在牢門外,眼神冷漠得像淬了冰。

他想開口喚他“阿滿”,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清冷中帶著幾分疲憊,竟與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你還在猶豫什麽?”

尚席玉猛地轉頭,卻看不見任何人影。那聲音又繼續說道:“前世的羞辱,是他不懂如何愛你;今生的折磨,是他忘了如何愛你。可你心裏的痛,從來都不是因為皮肉之苦,而是因為你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深淵,卻無能為力。”

“你是誰?”尚席玉在心裏問道。

“我是你,是前世的你。”那聲音輕輕嘆息,“尚席玉,你是不是以為上輩子的你沒有愛過?你錯了。只是那時候的愛,被囚禁和羞辱蓋過了。而現在的你,是不是更痛了,比前世更痛,是因為你知道,他原本可以是那個滿眼都是你的君王,卻被人奪走了心智。”

“他不愛你了,對嗎?”

尚席玉的心臟猛地一縮,是啊,他怎麽會不知道。從少年還是太子的時候,就總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地喊“太傅”。

登基後,更是幾乎事事都聽他的,哪怕是朝堂上的爭議,只要他開口,謝冗慕都會應他。

原來那些藏在細節裏的依賴與愛意,他從未看明白過。

“那,我該怎麽做?”

“若要破此局,需讓一切回歸原點。”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讓愛意歸於始伊,靈魂便可超度。”

“忘了他……”

話音落下,尚席玉猛地睜開了眼睛。天牢裏依舊陰暗潮濕,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的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絕望,而是多了幾分堅定。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牢門被推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尚席玉擡頭一看,竟是裴硯。裴硯手裏拿著一個食盒,看到尚席玉醒了,連忙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尚席玉,你怎麽樣?我給你帶了些吃的和傷藥。”

尚席玉看著裴硯虛弱地笑了笑:“多謝。”

“謝冗慕好狠的心,盡然對你下這麽重的手。”

“這玩意兒,到底中了什麽邪?”

“竟然連你的話都聽不進去?”

“我更不行,人家現在是萬人之上,門都沒讓我進。”

裴硯邊罵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幫尚席玉處理傷口,一邊處理一邊說道:“對了,謝冗慕明日就要隨威詭國使臣去威詭國了。我已經查到了,那個在你飲食裏加東西的人,確實是威詭國使臣身邊的侍衛,而且我還發現,那個巫婆根本就沒離開皇宮,而是一直躲在使臣的住處,用邪術控制著陛下。”

尚席玉的瞳孔驟縮:“你說什麽?巫婆還在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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