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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裝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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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裝無辜

兩人趁著男人引開士兵的間隙,悄悄繞到皇室的後門,推開後門走了進去。

西涼皇室裏面很安靜,只有幾盞燈籠掛在走廊上,散發著微弱的光。

尚席玉和裴硯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驚動了裏面的人。

走了大概一刻鐘,他們來到了一間密室門口。密室的門是用玄鐵做的,上面刻著覆雜的花紋,看起來異常堅固。

“這就是西涼皇室的密室了。”裴硯開口,聲音有些虛弱,“謝冗慕應該就被關在這裏。”

尚席玉看著密室的門,心裏滿是急切。他伸手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他又用力拉了拉,還是沒反應。

“這門是用玄鐵做的,得找機關才能開。”裴硯扶著冰冷的石壁,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蛇毒與屍毒已順著血管爬至心口,連呼吸都帶著麻痹的痛感。

他強撐著睜大眼睛,指腹在門沿的石刻蓮花紋上摸索,終於在花瓣根部摸到一處細微凸起,“按這裏……”

指尖用力按下的瞬間,石壁發出“哢嗒”輕響,玄鐵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混雜著藥味與黴味的冷風撲面而來,尚席玉下意識瑟縮了一下,那藥味太熟悉,正是讓他忘掉一切的罪魁禍首,連帶著太陽穴都隱隱作痛。

密室裏只有一盞油燈懸在半空,火苗被風吹得簌簌發抖,將石床上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謝冗慕被玄鐵鎖鏈鎖在床沿,頭歪向一側,額前碎發被冷汗浸濕,黏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

胸口繃帶早已被血浸透,暗紅痕跡順著床沿滴落,在地面積成一小灘深色印記。

聽到動靜時,謝冗慕猛地擡起頭,渙散的眼神在觸及尚席玉的瞬間顫了顫,他說不出這張臉為何讓心口發緊,只覺得那雙眼眸裏的清冷,像極了夢裏常出現的、站在梅樹下的人影。

他想掙紮著坐起,鐵鏈卻死死拽住手腕,磨破的皮膚在昏暗中泛著紅腫,血珠順著鏈環往下滾,滴在石地上發出輕響。

“你是誰?”謝冗慕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陌生的茫然,“……為什麽會在這裏?”

尚席玉的腳步頓在原地,指尖驟然收緊。他看著眼前人熟悉的輪廓,卻想不起任何過往,只覺得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發悶。

他下意識摸向頸間掛著的那枚用紅繩系著的玉佩,是他醒來後唯一帶著的東西,此刻正貼著皮膚發燙。

“我叫尚席玉。”他輕聲開口,聲音帶著未散的沙啞,“我們……或許認識。”

裴硯靠在門框上,看著這詭異的沈默,急得額角冒冷汗:“別磨蹭了!謝冗慕,你被夏翎之抓了,她要你死!尚席玉,你忘了?他是你太傅,從小教到大。還有……你喜歡他。”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裴硯咬著牙,從懷裏摸出一把銅鑰匙扔給尚席玉,“先開鎖!夏翎之的人隨時會來!”

尚席玉接住鑰匙,指尖因緊張而發抖。他蹲在謝冗慕手腕旁,看著那把生了銹的黃銅鎖,鑰匙插進去時卡得很緊。

他用力轉了轉,謝冗慕突然悶哼一聲,原來是他太急,碰到了對方手腕的傷口。

“抱歉。”尚席玉立刻放緩動作,指尖小心翼翼避開傷口,一點點轉動鑰匙。金屬摩擦的聲響在密室裏格外清晰,終於,“哢嗒”一聲,鎖開了。

謝冗慕掙脫鐵鏈的瞬間,下意識握住尚席玉的手。那雙手微涼,卻讓他莫名覺得安穩。

他剛想站起身,腿卻因被鎖太久而發軟,尚席玉連忙扶住他,兩人踉蹌著站穩,目光相對的瞬間,又同時移開,陌生的親近感,讓彼此都有些無措。

“我們得走了。”尚席玉扶著謝冗慕的胳膊,聲音依舊平靜,“這裏不安全。”

謝冗慕點了點頭,順從地跟著他往外走。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相信這個剛認識的人,只覺得跟著尚席玉,就能找到丟失的記憶。

可他們剛走到門口,密室的門突然“砰”地一聲被關上,油燈火苗猛地晃了晃,差點熄滅。

夏翎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嘲諷:“倒是沒想到,兩個失憶的人,還能湊到一起。可惜,今天誰也走不了。”

石門緩緩打開,夏翎之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長槍的侍衛。

她的目光掃過謝冗慕,又落在尚席玉身上,嘴角勾起算計的笑:“尚大人,你倒是命大,竟然還活著。不過沒關系,只要尚大人你落在我手裏,他們,就都得聽我的。”

“他們?”尚席玉皺眉,他腦海裏閃過一道模糊玄色的身影,伴隨著強烈的不適感。

夏翎之嗤笑一聲,命令道:“給我上!把謝冗慕抓起來,還有他倆,一起拿下!”

侍衛們立刻沖了進來,長槍朝著謝冗慕刺去。謝冗慕雖失了憶,身體卻殘留著習武的本能,他拉著尚席玉往後退,同時撿起地上的佩劍格擋。

劍刃與長槍碰撞的聲響刺耳,可他胸口的傷還沒好,沒幾個回合就被逼到石床旁,後背撞到石壁,疼得悶哼一聲。

尚席玉看著謝冗慕獨自抵擋,心口的焦急越來越甚。

他環顧四周,看到石床底下有一把匕首,立刻彎腰撿起,朝著離謝冗慕最近的侍衛刺去。那侍衛沒防備,被刺中胳膊,慘叫著後退。

“小心!”謝冗慕突然拽住尚席玉的手腕,將他拉到身後,同時揮劍擋開另一柄長槍。

金屬碰撞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胸口的傷口裂開,血順著衣襟往下流,染紅了淺色的衣料。

尚席玉看著謝冗慕後背的血跡,瞳孔驟縮。他說不出為什麽會心疼,只覺得那片紅色刺得眼睛發疼。他握緊匕首,再次沖上前,與謝冗慕背靠著背,警惕地盯著圍上來的侍衛。

“小心。”謝冗慕的聲音貼著耳邊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尚席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眼前人的側臉,輕聲對答:“你也是。”

裴硯靠在墻邊,看著兩人漸漸默契的配合,心裏稍松,不久卻又提了起來,謝冗慕的傷口在流血,尚席玉也只有一把匕首,再耗下去,兩人都會被擒。

他掃了一眼四周,突然看到墻角有個通風口,立刻喊道:“那邊有個通風口!能出去!”

謝冗慕和尚席玉對視一眼,同時朝著通風口沖去。

侍衛們見狀,立刻圍堵上來。謝冗慕揮劍逼退身前的人,尚席玉則用匕首劈開通風口的柵欄,灰塵簌簌落下。

“你先進去。”謝冗慕將尚席玉推到通風口前,自己則轉身擋住侍衛,“我隨後就來。”

尚席玉猶豫了一下,看著謝冗慕堅定的眼神,還是彎腰鉆進通風口。

通道狹窄,滿是灰塵,他爬了幾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金屬碰撞的巨響,還有謝冗慕的悶哼聲。

“謝冗慕!”他立刻回頭,卻只能看到通風口外,謝冗慕被兩個侍衛按在地上,佩劍落在一旁。

“快走!”謝冗慕擡頭看向通風口,眼神裏滿是急切,“別管我!”

夏翎之走到謝冗慕身邊,用腳踩著他的手背,冷笑一聲:“想走?沒那麽容易。尚席玉,你要是敢出去,我就廢了他的手!”

尚席玉的身體僵住,進退兩難。他看著謝冗慕痛苦的表情,心口的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為一個陌生人如此糾結,只覺得若是拋下對方,會後悔一輩子。

就在這時,通風口外突然傳來打鬥聲。一個穿著通體黑色衣袍的人影沖了進來,劍刃淩厲地劈開侍衛,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夏翎之臉色驟變:“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男人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通風口處的尚席玉身上,眼底閃過覆雜情緒。

他揮劍逼退侍衛,走到謝冗慕身邊,用劍指著夏翎之:“放了他。”

“不行?”夏翎之咬牙。

阿燼的眼神冷了下來,劍刃又往前遞了遞,劃破夏翎之的衣領:“我再說一遍,放了他。否則,我讓你和你的人,在這裏,屍骨無存。”

夏翎之停頓半晌,揮了揮手,讓侍衛松開謝冗慕:“我們走!”

侍衛們扶著受傷的同伴,狼狽地退出密室。夏翎之臨走前,深深看了一眼通風口的尚席玉,眼神裏滿是不甘。

密室裏終於安靜下來。男人走到通風口前,彎腰伸出手:“太傅,出來吧。”

尚席玉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一旁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的謝冗慕,猶豫了一下,還是抓住男人的手,從通風口爬了出來。

“太傅,你沒事吧?”男人的指尖觸到尚席玉的手腕,眼神上下打量一遍尚席玉,動作不自覺地放柔,“有沒有受傷?”

尚席玉搖了搖頭,抽回手,走到謝冗慕身邊,扶著他站起來:“你還好嗎?傷口要不要緊?”

謝冗慕看著尚席玉關切的眼神,心口又開始發緊。

他剛想說話,卻看到男人盯著自己的眼神裏滿是敵意,不由得皺起眉頭:“你是誰?為什麽也要和我一樣,管他叫太傅??”

男人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上前一步,擋在尚席玉和謝冗慕之間,眼神冰冷:“我是誰,與你無關。你只要知道,太傅是我的人,離他遠一點。”

“你的人?”謝冗慕皺起眉頭,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煩躁,“我憑什麽你讓我離他遠一點,我就要離他遠一點?我偏不!”

“你認識他?”男人冷笑一聲,“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還敢說認識他?謝冗慕,別以為你失了憶,就賣乖能裝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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