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闖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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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闖皇城
尚席玉剛走出洞穴，後頸便傳來一陣突如其來的鈍痛。他踉蹌著回頭，只看到一張覆著青銅面具的臉，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冷冽如冰，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劇痛瞬間席卷意識，他在徹底陷入黑暗前，隱約聽見那人低啞的嗓音：“尚大人，得罪了。”
再次睜眼時，刺目的陽光被細密的窗欞切割成碎片，落在身上竟帶著暖意。尚席玉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手腳並未被束縛，身上的傷口已被重新包紮，藥膏散著清苦卻安心的草藥香。這是一間簡陋的民房，墻角堆著半簍幹枯的草藥，桌上陶罐裏的水正冒著熱氣，與記憶中沈無一那間陰森的密室截然不同。
“醒了？”青銅面具出現在門口，沈無一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喝了它，你的風寒該壓一壓。”
尚席玉猛地坐起身，後背的傷口牽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你是誰？你想做什麽！”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裏本該有一把防身的短刀，此刻卻空空如也。
沈無一將藥碗放在床頭的矮凳上，後退半步站定，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若我想害你，你此刻該在皇城的地牢裏，而非這裏。”他擡手摘下青銅面具，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左額角的疤痕從眉骨延伸至下頜，讓那雙本就冷冽的眼睛更添幾分兇戾，“尚大人，可還記得十年前，程府滅門那日，我們見過？”
尚席玉瞳孔驟縮。十年前那個雪夜，他被父親的舊部從屍堆裏拖出來，那人臉上也有這樣一道猙獰的疤痕，在火把的光暈下若隱若現。後來他被送往江南養傷，再回頭尋時，那人早已沒了蹤跡。
“是你……”尚席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是程太尉的幺子，程啟？”
程啟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具邊緣的紋路：“當年我受尚將軍所托，潛伏在大殿下身邊。如今他步步緊逼，不僅要取殿下性命，更要對皇後娘娘下手——你留在這裏，亦是無用。”
“皇後！”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尚席玉心上，他猛地掀開被子，卻因起身太急眼前發黑，“皇後娘娘怎麽了？謝冗翊把她怎麽樣了？”
前世皇後在冷宮中病逝的畫面瞬間湧上心頭。他記得那時謝冗慕被囚地牢，日夜嘶吼著要見母親，卻直至最後也沒加見到皇後的最後一面。
程啟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將藥碗遞到他手中：“皇後娘娘本就體弱，纏綿病榻至今。謝冗翊對外宣稱娘娘是風寒加重，實則早已斷了太醫院的供給，只等著娘娘……”他頓了頓，終究是沒說下去。
尚席玉握著藥碗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滾燙的藥液濺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前世的軌跡正在一點點重合——謝冗慕入獄，皇後病重，父親的舊部被逐一清算，而他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家破人亡的結局。
“不……不能這樣……”尚席玉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毫無預兆地砸進藥碗裏，蕩起一圈圈漣漪，“我要去救皇後娘娘，我要去見她……”
他不能讓悲劇重演。謝冗慕在牢裏受盡折磨，支撐他活下去的一定是對母親的牽掛，若是皇後有個三長兩短，那個在雪原上對他說“孤會護著你”的少年，恐怕真的會徹底垮掉。
程啟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凝重：“皇城守衛森嚴，你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謝冗翊巴不得你出現，好順理成章地給你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雕刻著圖騰的令牌，“這是當年尚將軍留給你的暗衛令牌，持此令可入禁軍營房，找到統領趙峰——他是唯一能幫你的人。”
尚席玉接過令牌，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平覆。他看著程啟臉上的疤痕，突然想起前世這個人為了保護謝冗慕，被謝冗翊的弓箭手射成了篩子，屍體扔進亂葬崗餵了野狗。
“為什麽要幫我？”尚席玉的聲音哽咽，“你明明知道……”
“殿下臨走前囑咐過，要護好太傅。”程啟打斷他的話，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臉上的疤痕和覆雜的情緒，“明日我會想辦法送你混入皇城，能否救回皇後娘娘，能否改變結局，全看太傅自己了。”
說完，他轉身推門而出，將一室寂靜留給尚席玉。窗外的風聲嗚咽，像極了地牢裏鐵鏈拖拽的聲響，尚席玉握著那枚令牌，指尖冰涼，眼淚卻洶湧而出。
地牢深處，潮濕的黴味混雜著血腥氣，在黑暗中彌漫。謝冗慕被鐵鏈鎖在石壁上，手腕和腳踝處的皮肉早已磨爛，膿血順著鐵鏈滴落在地，在石縫裏積成小小的血窪。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粗劣的布條下，箭頭撕裂的皮肉正在發炎潰爛，灼痛感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
三天了。謝冗翊沒有給過他一口水、一粒米，甚至連傷口都無人打理。饑餓和疼痛讓他意識模糊，卻偏偏那些關於尚席玉的記憶異常清晰——男人趴在他背上時溫熱的呼吸，雪地上那那個穿著錦袍的幻影，眉眼溫柔得讓人心碎。
“太傅……”謝冗慕低聲呢喃，幹裂的嘴唇滲出血絲，“你別來……千萬別來……”
他比誰都清楚謝冗翊的手段。那個男人看似溫潤，實則心狠手辣，無論是自己的母後亦或是淑妃的突然暴斃，背後都有他的影子。尚席玉那樣幹凈純粹的人，怎麽鬥得過滿手血腥的豺狼？
“喲，還在惦記你的病秧子？”牢門被推開，謝冗翊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身後的獄卒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不過你很快就不用惦記了，尚太傅此刻應該正在趕來救你的路上呢。”
謝冗慕猛地擡頭，黑眸中燃起怒火：“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可什麽都沒做。”謝冗翊拿起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藥汁散發出苦澀的氣味，“是他自己要來送死。你說我該不該給他備一份大禮？比如……讓他親眼看著你怎麽死？”
“謝冗翊！”謝冗慕用力掙紮，鐵鏈在石壁上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有什麽沖我來！不準你動他！”
謝冗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走到謝冗慕面前，猛地將藥碗湊到他嘴邊：“動他？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敢跟我談條件？你娘病的快要死了，父皇正忙著迎接新後，到那時……”
“不可能！”謝冗慕死死閉緊嘴巴，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你騙我…你騙我，是不是？！”
“是不是又有什麽關系？”謝冗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你也一樣。你們母子倆，到了陰曹地府正好作伴。”
苦澀的藥汁強行灌入喉嚨，謝冗慕劇烈地掙紮著，卻被獄卒死死按住。藥汁嗆進氣管，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這藥不會立刻要你的命。”謝冗翊松開手，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的藥漬，“只會讓你渾身無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等尚太傅來了，我就讓他看著你怎麽一點點斷氣，你說他會不會哭？”
謝冗慕的身體開始發軟，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鉛，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看著謝冗翊離去的背影，聽著牢門落鎖的聲響，心中湧起無邊的絕望。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雪原上的尚席玉。男人穿著單薄的衣衫，在雪地裏艱難地跋涉，臉頰凍得通紅，卻依舊固執地朝著他的方向跑來。
“太傅……別來……”謝冗慕的意識漸漸模糊，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別來……”
尚席玉站在皇城的陰影裏，看著城樓上巡邏的禁軍，心臟砰砰直跳。程啟用一輛運糞車將他混進了城，此刻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臉上抹著汙泥，看上去與普通的雜役無異。
按照程啟的指引，他沿著城墻根的陰影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街角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他連忙躲進一個堆放雜物的巷子，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前世他無數次走過這條街，那時他是風光無限的太傅，前呼後擁，意氣風發。他記得自己曾在這裏訓斥過謝冗慕，說他毫無抱負，不堪重用。那時少年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只是輕聲說了句“太傅說得是”。
如今想來，那時的謝冗慕早已身陷囹圄。
尚席玉捂住胸口，那裏又開始隱隱作痛。前世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想起謝冗慕痛到失神的眸子，想起皇後在死前的慘劇，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不能再等了……”尚席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懷中的令牌。他必須盡快找到趙峰，必須在謝冗翊對皇後下手前趕到冷宮，必須……救回謝冗慕。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服，再次混入人流，朝著禁軍營房的方向走去。陽光穿過雲層灑在皇城的石板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前世的軌跡正在步步緊逼，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改變結局，不知道自己能否救回那些虧欠的人。
尚席玉加快了腳步，巷口的風卷起他的衣角，帶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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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時，刺目的陽光被細密的窗欞切割成碎片，落在身上竟帶著暖意。尚席玉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手腳並未被束縛，身上的傷口已被重新包紮，藥膏散著清苦卻安心的草藥香。這是一間簡陋的民房，墻角堆著半簍幹枯的草藥，桌上陶罐裏的水正冒著熱氣，與記憶中沈無一那間陰森的密室截然不同。
“醒了？”青銅面具出現在門口，沈無一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喝了它，你的風寒該壓一壓。”
尚席玉猛地坐起身，後背的傷口牽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你是誰？你想做什麽！”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裏本該有一把防身的短刀，此刻卻空空如也。
沈無一將藥碗放在床頭的矮凳上，後退半步站定，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若我想害你，你此刻該在皇城的地牢裏，而非這裏。”他擡手摘下青銅面具，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左額角的疤痕從眉骨延伸至下頜，讓那雙本就冷冽的眼睛更添幾分兇戾，“尚大人，可還記得十年前，程府滅門那日，我們見過？”
尚席玉瞳孔驟縮。十年前那個雪夜，他被父親的舊部從屍堆裏拖出來，那人臉上也有這樣一道猙獰的疤痕，在火把的光暈下若隱若現。後來他被送往江南養傷，再回頭尋時，那人早已沒了蹤跡。
“是你……”尚席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是程太尉的幺子，程啟？”
程啟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具邊緣的紋路：“當年我受尚將軍所托，潛伏在大殿下身邊。如今他步步緊逼，不僅要取殿下性命，更要對皇後娘娘下手——你留在這裏，亦是無用。”
“皇後！”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尚席玉心上，他猛地掀開被子，卻因起身太急眼前發黑，“皇後娘娘怎麽了？謝冗翊把她怎麽樣了？”
前世皇後在冷宮中病逝的畫面瞬間湧上心頭。他記得那時謝冗慕被囚地牢，日夜嘶吼著要見母親，卻直至最後也沒加見到皇後的最後一面。
程啟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將藥碗遞到他手中：“皇後娘娘本就體弱，纏綿病榻至今。謝冗翊對外宣稱娘娘是風寒加重，實則早已斷了太醫院的供給，只等著娘娘……”他頓了頓，終究是沒說下去。
尚席玉握著藥碗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滾燙的藥液濺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前世的軌跡正在一點點重合——謝冗慕入獄，皇後病重，父親的舊部被逐一清算，而他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家破人亡的結局。
“不……不能這樣……”尚席玉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毫無預兆地砸進藥碗裏，蕩起一圈圈漣漪，“我要去救皇後娘娘，我要去見她……”
他不能讓悲劇重演。謝冗慕在牢裏受盡折磨，支撐他活下去的一定是對母親的牽掛，若是皇後有個三長兩短，那個在雪原上對他說“孤會護著你”的少年，恐怕真的會徹底垮掉。
程啟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凝重：“皇城守衛森嚴，你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謝冗翊巴不得你出現，好順理成章地給你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雕刻著圖騰的令牌，“這是當年尚將軍留給你的暗衛令牌，持此令可入禁軍營房，找到統領趙峰——他是唯一能幫你的人。”
尚席玉接過令牌，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平覆。他看著程啟臉上的疤痕，突然想起前世這個人為了保護謝冗慕，被謝冗翊的弓箭手射成了篩子，屍體扔進亂葬崗餵了野狗。
“為什麽要幫我？”尚席玉的聲音哽咽，“你明明知道……”
“殿下臨走前囑咐過，要護好太傅。”程啟打斷他的話，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臉上的疤痕和覆雜的情緒，“明日我會想辦法送你混入皇城，能否救回皇後娘娘，能否改變結局，全看太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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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處，潮濕的黴味混雜著血腥氣，在黑暗中彌漫。謝冗慕被鐵鏈鎖在石壁上，手腕和腳踝處的皮肉早已磨爛，膿血順著鐵鏈滴落在地，在石縫裏積成小小的血窪。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粗劣的布條下，箭頭撕裂的皮肉正在發炎潰爛，灼痛感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
三天了。謝冗翊沒有給過他一口水、一粒米，甚至連傷口都無人打理。饑餓和疼痛讓他意識模糊，卻偏偏那些關於尚席玉的記憶異常清晰——男人趴在他背上時溫熱的呼吸，雪地上那那個穿著錦袍的幻影，眉眼溫柔得讓人心碎。
“太傅……”謝冗慕低聲呢喃，幹裂的嘴唇滲出血絲，“你別來……千萬別來……”
他比誰都清楚謝冗翊的手段。那個男人看似溫潤，實則心狠手辣，無論是自己的母後亦或是淑妃的突然暴斃，背後都有他的影子。尚席玉那樣幹凈純粹的人，怎麽鬥得過滿手血腥的豺狼？
“喲，還在惦記你的病秧子？”牢門被推開，謝冗翊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身後的獄卒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不過你很快就不用惦記了，尚太傅此刻應該正在趕來救你的路上呢。”
謝冗慕猛地擡頭，黑眸中燃起怒火：“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可什麽都沒做。”謝冗翊拿起藥碗，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藥汁散發出苦澀的氣味，“是他自己要來送死。你說我該不該給他備一份大禮？比如……讓他親眼看著你怎麽死？”
“謝冗翊！”謝冗慕用力掙紮，鐵鏈在石壁上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有什麽沖我來！不準你動他！”
謝冗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走到謝冗慕面前，猛地將藥碗湊到他嘴邊：“動他？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敢跟我談條件？你娘病的快要死了，父皇正忙著迎接新後，到那時……”
“不可能！”謝冗慕死死閉緊嘴巴，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你騙我…你騙我，是不是？！”
“是不是又有什麽關系？”謝冗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你也一樣。你們母子倆，到了陰曹地府正好作伴。”
苦澀的藥汁強行灌入喉嚨，謝冗慕劇烈地掙紮著，卻被獄卒死死按住。藥汁嗆進氣管，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這藥不會立刻要你的命。”謝冗翊松開手，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的藥漬，“只會讓你渾身無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等尚太傅來了，我就讓他看著你怎麽一點點斷氣，你說他會不會哭？”
謝冗慕的身體開始發軟，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鉛，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看著謝冗翊離去的背影，聽著牢門落鎖的聲響，心中湧起無邊的絕望。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雪原上的尚席玉。男人穿著單薄的衣衫，在雪地裏艱難地跋涉，臉頰凍得通紅，卻依舊固執地朝著他的方向跑來。
“太傅……別來……”謝冗慕的意識漸漸模糊，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別來……”
尚席玉站在皇城的陰影裏，看著城樓上巡邏的禁軍，心臟砰砰直跳。程啟用一輛運糞車將他混進了城，此刻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臉上抹著汙泥，看上去與普通的雜役無異。
按照程啟的指引，他沿著城墻根的陰影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街角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他連忙躲進一個堆放雜物的巷子，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前世他無數次走過這條街，那時他是風光無限的太傅，前呼後擁，意氣風發。他記得自己曾在這裏訓斥過謝冗慕，說他毫無抱負，不堪重用。那時少年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只是輕聲說了句“太傅說得是”。
如今想來，那時的謝冗慕早已身陷囹圄。
尚席玉捂住胸口，那裏又開始隱隱作痛。前世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想起謝冗慕痛到失神的眸子，想起皇後在死前的慘劇，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不能再等了……”尚席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懷中的令牌。他必須盡快找到趙峰，必須在謝冗翊對皇後下手前趕到冷宮，必須……救回謝冗慕。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服，再次混入人流，朝著禁軍營房的方向走去。陽光穿過雲層灑在皇城的石板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卻驅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前世的軌跡正在步步緊逼，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改變結局，不知道自己能否救回那些虧欠的人。
尚席玉加快了腳步，巷口的風卷起他的衣角，帶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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