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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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原諒
“玉兒，你可算來了……”明德師兄笑臉相迎，聲音敦厚一丁點沒有平時不著調的模樣。
尚席玉微微挑了下眉，明德師兄很少會如此正常的同他講話，偶爾聽一次也是渾身不自在。
“來來來，快坐下，嘗嘗你愛吃的涼拌筍絲，知道你嘴挑，我今早特意上山挖的，特別嫩。”明德師兄朝尚席玉招手示意他過來坐，嘴上也不閑著，從不讓話掉地上：“快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尚席玉長腿一邁坐到木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涼拌筍絲，淡淡開口問他：“師尊呢？為何沒來用膳？”
“你先別管他了，你先嘗嘗，好不好吃？”
尚席玉睨眼瞟了一眼明德，心下思量，今日明德師兄似乎有些反常，無論是語言還是行為都與往常的他大不相同。反倒像是中了中了什麽邪。
“不了，我等師尊一起。”尚席玉垂下手，捏著紫花折扇，晃起陣陣涼風。清風拂過尚席玉白皙透亮的臉頰，帶起絲縷墨發，顯得他格外清雅。
明德師兄叫他一副你不急我也不急的淡定模樣，咬了咬牙，推脫道：“死老頭昨夜喝了不少酒，一時半會怕是醒不了，他的那份我早已備好，等他醒過來我自然會親自給他送過去，用不著你擔心。”
解釋完原由，明德師兄又開始了自己天賦異稟的“勸食大業”。他姿勢怪異的走上前，夾了一筷子筍絲往尚席玉碗裏送，嘴上笑意盈盈的說道：“玉兒師弟，你瞧這筍，嫩得能掐出水，拌了麻油和香醋，上面在撒上一小碟用熱油炸好辣椒碎，清脆爽口，鹹辣鮮香，今兒個就讓你一飽口福。”
尚席玉看著碗裏的涼拌筍絲，稍稍偏頭，眸色一沈。折扇“哢嗒”一聲收了，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木桌，擡頭出聲道：“師兄今日這般殷勤，倒像是有事求我？”
明德臉上的笑僵了瞬，隨即又堆起更熱絡的表情，撓著頭嘿嘿笑：“哪、哪有？就是許久沒見著你，想著你定是饞這口了。”他眼神游移，瞥見窗臺上曬著的草藥，忽然拔高聲音，“對了！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凝神草，我給你采了半筐，曬得幹透了，都給你留著呢！等回頭我讓小童給你送去？”
尚席玉沒接話，只慢條斯理地用銀簪挑了挑碗沿的菜渣。晨光透過木窗欞，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睫毛長而密，垂著眼時總像蒙著層薄紗，讓人猜不透心思。
清透的風微微拂過明德師兄的淺白色衣角，露出一道明黃，尚席玉輕輕一撇，冷聲開口道：“殿下，打算在明德師兄身後藏多久？”
尚席玉話音一落，明德師兄和藏在他身後的少年皆是心頭一顫，身子仿佛被冰塊凍住，怔楞許久。
這就被發現了？明德師兄簡直一臉懵逼，他此刻便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憑借尚席玉這聰明勁兒，誰能騙得了他。他越想越後悔，自己今早怎麽就腦子一熱答應他了呢？
不過吃人手短，就得給人辦事。
這點道理，明德師兄還是懂的。
良久後，明德師兄打量著尚席玉陰沈的臉色，試探開口想要打個圓場。
“那個……玉兒啊，你聽我解釋……你這個小徒弟……就是怕你生氣，氣壞了身子，特意早上留下來給你做的這盤涼拌筍絲……你就當看在徒弟的這份心意上，原諒他這次吧”明德搓著手，說話時額角一抽一抽的，他這個人有個毛病，一著急就止不住發抽。好多年了，改也改不掉，像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說完明德師兄又的回頭去看身後的少年，眼神裏滿是“都賴你”的控訴。
尚席玉再次擡眸掃過來的時候，藏在明德身後的少年終於動了。明黃色的衣角先探出來，跟著是一雙繡著雲紋的皂靴，踩在青石板上輕得像貓爪落地。少年眉眼生得俊俏，只是此刻唇瓣抿得發白，狹長的黑眸微微下垂，長睫輕顫，不敢去看尚席玉的模樣，倒活像只被人抓包的小老虎。
“太傅……我錯了。”謝冗慕壓下心頭的緊張，低著頭沖著尚席玉的方向，輕聲顫音吐出幾個字。
尚席玉不語，空氣顯得格外寂靜，似乎能聽得見少年緊張亂竄的心跳聲。
“太傅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良久見尚席玉不說話，謝冗慕提著膽子厚著臉皮把壓心底的話一鼓作氣的問出來。
反正事情的結果無非兩種，最壞的結果他也已經預料到了，不過也就那樣。
可他還是再問一次，或許問完這一次他還是不死心，還會問很多很多次……直到，他真正死心為之。
少年似乎已經隱隱估摸出，這個問題似乎會永遠成為困擾他的難題，可那又怎樣呢？
他擺脫不了，更不想擺脫。
少年的話早已落下，尚席玉卻依舊沒有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三人沈默不語。
尚席玉不開口講話，臉上也看不出什麽表情，謝冗慕和明德師兄猜不出尚席玉的心思，也不敢輕舉妄動。
青風簌簌，拂過尚席玉的側臉，湧上一股清新的竹香，淡淡的卻能沁人心脾。
不知過了多久，尚席玉終於有了反應。只見他修長的手指拿起木筷，溫聲道：“先坐下，吃飯。”
明德師兄一聽，楞了半秒。緊接著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扯了個木凳坐在尚席玉旁邊，給自己夾了一筷子油潤潤筍絲。
這一早上，給他忙活的，又是挖筍又是演戲的，可把他累壞了。一筷子筍絲下肚，酸爽可口，明德師兄扒拉了一口米飯，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麽連忙回頭招呼還站在他身後的少年。
“傻孩子，你還站著做什麽？快過來吃啊？”明德一邊說話，一邊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夾菜，嘴裏嚼著東西，吐字也不怎麽清晰。
謝冗慕：“可是……”
明德師兄：“可是什麽可是，你師傅已經原諒你了，快過來坐下吃飯吧昂！”
少年似乎還是不放心，黑黑的眸子無措的看向尚席玉，隱隱泛著水光。
尚席玉淡淡瞧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輕聲道：“坐下，吃飯。”
太傅的聲音伴著零零散散的清風，溫溫柔柔的掃過謝冗慕的耳畔，像是輕柔的羽毛細柔輕柔，讓人忍不住靠近。謝冗慕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吞下了什麽滾燙的東西。
謝冗慕慢吞吞挪過來，刻意坐的離尚席玉很近。小幅度拉開木凳坐下，雙手規矩地拿起筷子，一舉一動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像只剛被收留的流浪貓，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明德師兄一臉看破不說破的吃著飯，心裏暗暗罵道，這小子可比小舟心眼子多，人也機靈。就是這番做作的儀態，小舟可沒這能耐，學不來。
還能惹得玉兒這般公私分明，不講情面的冷面玉人心軟，也算是個人物了。
以退為進，是個好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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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席玉微微挑了下眉，明德師兄很少會如此正常的同他講話，偶爾聽一次也是渾身不自在。
“來來來，快坐下，嘗嘗你愛吃的涼拌筍絲，知道你嘴挑，我今早特意上山挖的，特別嫩。”明德師兄朝尚席玉招手示意他過來坐，嘴上也不閑著，從不讓話掉地上：“快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尚席玉長腿一邁坐到木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涼拌筍絲，淡淡開口問他：“師尊呢？為何沒來用膳？”
“你先別管他了，你先嘗嘗，好不好吃？”
尚席玉睨眼瞟了一眼明德，心下思量，今日明德師兄似乎有些反常，無論是語言還是行為都與往常的他大不相同。反倒像是中了中了什麽邪。
“不了，我等師尊一起。”尚席玉垂下手，捏著紫花折扇，晃起陣陣涼風。清風拂過尚席玉白皙透亮的臉頰，帶起絲縷墨發，顯得他格外清雅。
明德師兄叫他一副你不急我也不急的淡定模樣，咬了咬牙，推脫道：“死老頭昨夜喝了不少酒，一時半會怕是醒不了，他的那份我早已備好，等他醒過來我自然會親自給他送過去，用不著你擔心。”
解釋完原由，明德師兄又開始了自己天賦異稟的“勸食大業”。他姿勢怪異的走上前，夾了一筷子筍絲往尚席玉碗裏送，嘴上笑意盈盈的說道：“玉兒師弟，你瞧這筍，嫩得能掐出水，拌了麻油和香醋，上面在撒上一小碟用熱油炸好辣椒碎，清脆爽口，鹹辣鮮香，今兒個就讓你一飽口福。”
尚席玉看著碗裏的涼拌筍絲，稍稍偏頭，眸色一沈。折扇“哢嗒”一聲收了，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木桌，擡頭出聲道：“師兄今日這般殷勤，倒像是有事求我？”
明德臉上的笑僵了瞬，隨即又堆起更熱絡的表情，撓著頭嘿嘿笑：“哪、哪有？就是許久沒見著你，想著你定是饞這口了。”他眼神游移，瞥見窗臺上曬著的草藥，忽然拔高聲音，“對了！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凝神草，我給你采了半筐，曬得幹透了，都給你留著呢！等回頭我讓小童給你送去？”
尚席玉沒接話，只慢條斯理地用銀簪挑了挑碗沿的菜渣。晨光透過木窗欞，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睫毛長而密，垂著眼時總像蒙著層薄紗，讓人猜不透心思。
清透的風微微拂過明德師兄的淺白色衣角，露出一道明黃，尚席玉輕輕一撇，冷聲開口道：“殿下，打算在明德師兄身後藏多久？”
尚席玉話音一落，明德師兄和藏在他身後的少年皆是心頭一顫，身子仿佛被冰塊凍住，怔楞許久。
這就被發現了？明德師兄簡直一臉懵逼，他此刻便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憑借尚席玉這聰明勁兒，誰能騙得了他。他越想越後悔，自己今早怎麽就腦子一熱答應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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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尚席玉終於有了反應。只見他修長的手指拿起木筷，溫聲道：“先坐下，吃飯。”
明德師兄一聽，楞了半秒。緊接著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扯了個木凳坐在尚席玉旁邊，給自己夾了一筷子油潤潤筍絲。
這一早上，給他忙活的，又是挖筍又是演戲的，可把他累壞了。一筷子筍絲下肚，酸爽可口，明德師兄扒拉了一口米飯，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麽連忙回頭招呼還站在他身後的少年。
“傻孩子，你還站著做什麽？快過來吃啊？”明德一邊說話，一邊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夾菜，嘴裏嚼著東西，吐字也不怎麽清晰。
謝冗慕：“可是……”
明德師兄：“可是什麽可是，你師傅已經原諒你了，快過來坐下吃飯吧昂！”
少年似乎還是不放心，黑黑的眸子無措的看向尚席玉，隱隱泛著水光。
尚席玉淡淡瞧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輕聲道：“坐下，吃飯。”
太傅的聲音伴著零零散散的清風，溫溫柔柔的掃過謝冗慕的耳畔，像是輕柔的羽毛細柔輕柔，讓人忍不住靠近。謝冗慕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吞下了什麽滾燙的東西。
謝冗慕慢吞吞挪過來，刻意坐的離尚席玉很近。小幅度拉開木凳坐下，雙手規矩地拿起筷子，一舉一動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像只剛被收留的流浪貓，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明德師兄一臉看破不說破的吃著飯，心裏暗暗罵道，這小子可比小舟心眼子多，人也機靈。就是這番做作的儀態，小舟可沒這能耐，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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