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羈絆，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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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羈絆，心軟
“小師弟。”清脆爽朗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攔住了正要進屋的尚席玉。
尚席玉還沒來的及轉身回頭去看那人是誰，那人嗖的一下竄到他的身側，手自然而然的搭上尚席玉的肩膀。
尚席玉側眼睨過去，男人眼角眉梢高興得上挑，瞧著是偷偷從後山跑出來的。
“小師弟，你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你知不知道，師兄們都很想你？”
尚席玉心下疑惑，開口解釋道：“前幾日我修書一封，同師尊說過了。”
尚席玉的話音一落，男人頓了兩秒，恍然明白過來：“那個死老頭，定時怕你回來，我們來偷他的酒。”說完還不解氣的補充道：“小氣鬼。”
尚席玉笑著搖搖頭，出聲調侃他：“明德師兄，你怕是跑來偷閑的吧？後山上的野參挖完了嗎？”
明德聽他這麽一說，滿臉不可置信道：“你怎麽知道？”說罷他擡手掐上尚席玉的後頸，假裝生氣的質問他：“說，是不是死老頭跟你說的？”
尚席玉抿唇不語，明德擰眉不悅道：“嗯？說不說？”
尚席玉不再逗他，擡手打掉明德掐在他後頸的手臂，開口回道：“不是師尊。”
“不是死老頭？”明德一臉不肯相信他的模樣，歪頭斜靠在他左肩側，微微張口猜測：“那還能是誰？”有這閑工夫來嚼他的舌根？
尚席玉不答，伸手指了指屋內，輕聲道：“諾，小舟也回來了。”
明德只楞了一瞬，立馬反應過來尚席玉話裏的意思。拔腿一個箭步沖進屋內。
“啊………”
“小兔崽子，長本事了，敢傳你明德師兄的謠言？嗯？”
屋內傳來趙與舟的慘叫，尚席玉收回剛剛要進屋的左腿，裝作無事般拂袖離開。
“明德師兄……我錯了，錯了……哎哎，不打臉，別打臉吶……”
別青居。
像是早就料到尚席玉今日會過來尋他，小老頭搬了個矮凳，拿了把竹扇靠在木門前，瞇著眼睛乘涼。
尚席玉走到跟前，停步駐足，微微行禮。
起身，輕喚了一聲：“師尊。”
“玉兒，來找師尊是為何事啊？”師尊語氣格外慈祥，滿目柔和。
尚席玉猶豫良久，最後卻只是輕飄飄說了一句：“無事，就是想回來看看師尊。”
師尊的竹扇停在半空，忽的笑了：“真是難得，今生有幸也聽得玉兒扯謊。”說著手中的竹扇又輕輕搖動起來，他接著道：“玉兒是不是也嫌為師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也開始扯謊來忽悠老頭子我了？”
尚席玉聽到師尊說這話，神色不禁慌了半分，連連拱手解釋道：“弟子並非此子意，還望師尊寬宥。”
“哦？那你說說到底遇到何等難事？讓你以為，師尊都解不出？”
尚席玉被人戳中心思，心頭一顫，沈默良久後，緩緩開口問他：“師尊，可否聽說過輪回？”
“輪回？傳說凡人死後，靈魂都會去往奈何橋，討上一碗孟婆湯，了卻前塵，再入輪回。”
“可若是輪回並沒有將人送往下一世，卻把人重新送回前世的某個節點呢？”尚席玉繼續追問道。
在尚席玉的註視下，師尊花白的眉頭慢慢皺起，就當他以為師尊不信會有如此荒唐事亦或是也不知如何解答時。
師尊沙啞沈悶的聲音恍然響起：“那或許是上天覺得，這一世你對某人有所虧欠，叫你來還債的！”
對某人有所虧欠？還債？
若是如此，尚席玉覺得重生之人應是謝冗慕才是，緣何會成了自己？
“師尊，弟子不明白？”
“有何不明白？玉兒剛說輪回將人重新送回某個節點，那便是了。你與處在節點那人還有羈絆未了，一切的一切皆是天意，天意啊！”說著，師尊的眉頭不自覺舒緩下去，慢慢閉上眼睛。
當真是天意嗎？
若真是如此，天意對他當真不公。
“玉兒，無論將來遇到何事，都不要對天抱怨。畢竟，人的眼睛是有限的，它無法看透人生這盤棋局中存在的千絲萬縷的關系。你所看到的，不過是你生命中微乎其微的一部分。”
“你要接受上天給你命數，而不是一味地對抗。天意並不完全是壞的，你該做的是把握這分來之不易的機會，或許這是上天給你賞賜。”
接受天意？
尚席玉不知道更想不通。
他啞言，不知自己還能問些什麽。
直到師尊再次開口道：“你那個學生昨夜就來了，守在山門外面一整夜，你不打算去看看他嗎？”
學生？謝冗慕？
尚席玉腦海中第一個劃過的便是那日攔著不讓他離開的固執少年。
他竟然又追來了？
“弟子並未讓他來，他既想守著便隨他去吧！”等他累了，乏了，自然會回去。
“玉兒，為人師，自當以力舉之，全心教化。怎可撒手不管？”
尚席玉聽著師尊的教誨，想起自己從重生後，在沒給過謝冗慕好臉色，整日不非躲即罵，內心湧出一股無名的羞愧。
“師尊，弟子受教了。”
“既已知曉，就去山下把他領回來。讓師尊看看，你的學生是何品性？”
“可……”尚席玉剛想開口推脫不料卻直接被師尊開口打斷。
“來者既是客，青鹿書院怎能有將客人置之門外的道理啊？那豈不叫旁人笑掉大牙？”
“是。”尚席玉勉強答應下來。
師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輕輕哼了一聲，補充道：“雲青不許去，你親自去。”
尚席玉今日已經被師尊無情揭穿過好幾次，也不敢再繼續推脫。
從師尊哪裏退下後，便下了山。
青鹿書院處在青鹿山半山腰的位置，山門之下是層層石階，石階逐一相連，足足有一百多層。
尚席玉和趙與舟昨日回來，是因而是在此修習過，抄的近路。而謝冗慕應是第一次來這兒，所以並不知道那條小路，理當是從山門前的這條石階處過來的。
尚席玉站在距山門不遠的一處凸起的小丘上遠遠望去，山門前的一切都清晰可見。
山外竹林長勢喜人，一片翠生生的綠意裏那身黑色略顯單薄的人影顯得無比突兀。
這次來的只有謝冗慕一個人，甚至沒有帶小福子。少年欣長的身形闖進尚席玉淺灰色的眸子裏，手臂垂在腰側，微微低首，少年臉上的表情被墨發遮掩，他就那麽乖巧的站著。
可尚席玉的心頭卻生出幾分不該有的憐憫，或許是上輩子師生一場或是少年身世太過艱難坎坷。縱使少年闖下滔天大禍，尚席玉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少年再一次走向殊途。
尚席玉可能自己也沒意識到，在他望向少年時長眸裏閃過的那分難以被人察覺的慈悲，便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旨意。
吱呀一聲，山門打開。
陽光穿過山門打開的縫隙投射出來，映在少年茫然失措的臉頰。明亮的，柔和的，仿佛能融化冰山角落裏頑固的雪花。
少年看著眼前那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太傅的身上仿佛被神明種下一顆太陽，生來便熠熠生輝，受萬人敬仰。
少年怔楞許久後，呆呆開口喚了聲：“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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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清脆爽朗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攔住了正要進屋的尚席玉。
尚席玉還沒來的及轉身回頭去看那人是誰，那人嗖的一下竄到他的身側，手自然而然的搭上尚席玉的肩膀。
尚席玉側眼睨過去，男人眼角眉梢高興得上挑，瞧著是偷偷從後山跑出來的。
“小師弟，你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你知不知道，師兄們都很想你？”
尚席玉心下疑惑，開口解釋道：“前幾日我修書一封，同師尊說過了。”
尚席玉的話音一落，男人頓了兩秒，恍然明白過來：“那個死老頭，定時怕你回來，我們來偷他的酒。”說完還不解氣的補充道：“小氣鬼。”
尚席玉笑著搖搖頭，出聲調侃他：“明德師兄，你怕是跑來偷閑的吧？後山上的野參挖完了嗎？”
明德聽他這麽一說，滿臉不可置信道：“你怎麽知道？”說罷他擡手掐上尚席玉的後頸，假裝生氣的質問他：“說，是不是死老頭跟你說的？”
尚席玉抿唇不語，明德擰眉不悅道：“嗯？說不說？”
尚席玉不再逗他，擡手打掉明德掐在他後頸的手臂，開口回道：“不是師尊。”
“不是死老頭？”明德一臉不肯相信他的模樣，歪頭斜靠在他左肩側，微微張口猜測：“那還能是誰？”有這閑工夫來嚼他的舌根？
尚席玉不答，伸手指了指屋內，輕聲道：“諾，小舟也回來了。”
明德只楞了一瞬，立馬反應過來尚席玉話裏的意思。拔腿一個箭步沖進屋內。
“啊………”
“小兔崽子，長本事了，敢傳你明德師兄的謠言？嗯？”
屋內傳來趙與舟的慘叫，尚席玉收回剛剛要進屋的左腿，裝作無事般拂袖離開。
“明德師兄……我錯了，錯了……哎哎，不打臉，別打臉吶……”
別青居。
像是早就料到尚席玉今日會過來尋他，小老頭搬了個矮凳，拿了把竹扇靠在木門前，瞇著眼睛乘涼。
尚席玉走到跟前，停步駐足，微微行禮。
起身，輕喚了一聲：“師尊。”
“玉兒，來找師尊是為何事啊？”師尊語氣格外慈祥，滿目柔和。
尚席玉猶豫良久，最後卻只是輕飄飄說了一句：“無事，就是想回來看看師尊。”
師尊的竹扇停在半空，忽的笑了：“真是難得，今生有幸也聽得玉兒扯謊。”說著手中的竹扇又輕輕搖動起來，他接著道：“玉兒是不是也嫌為師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也開始扯謊來忽悠老頭子我了？”
尚席玉聽到師尊說這話，神色不禁慌了半分，連連拱手解釋道：“弟子並非此子意，還望師尊寬宥。”
“哦？那你說說到底遇到何等難事？讓你以為，師尊都解不出？”
尚席玉被人戳中心思，心頭一顫，沈默良久後，緩緩開口問他：“師尊，可否聽說過輪回？”
“輪回？傳說凡人死後，靈魂都會去往奈何橋，討上一碗孟婆湯，了卻前塵，再入輪回。”
“可若是輪回並沒有將人送往下一世，卻把人重新送回前世的某個節點呢？”尚席玉繼續追問道。
在尚席玉的註視下，師尊花白的眉頭慢慢皺起，就當他以為師尊不信會有如此荒唐事亦或是也不知如何解答時。
師尊沙啞沈悶的聲音恍然響起：“那或許是上天覺得，這一世你對某人有所虧欠，叫你來還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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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尚席玉覺得重生之人應是謝冗慕才是，緣何會成了自己？
“師尊，弟子不明白？”
“有何不明白？玉兒剛說輪回將人重新送回某個節點，那便是了。你與處在節點那人還有羈絆未了，一切的一切皆是天意，天意啊！”說著，師尊的眉頭不自覺舒緩下去，慢慢閉上眼睛。
當真是天意嗎？
若真是如此，天意對他當真不公。
“玉兒，無論將來遇到何事，都不要對天抱怨。畢竟，人的眼睛是有限的，它無法看透人生這盤棋局中存在的千絲萬縷的關系。你所看到的，不過是你生命中微乎其微的一部分。”
“你要接受上天給你命數，而不是一味地對抗。天意並不完全是壞的，你該做的是把握這分來之不易的機會，或許這是上天給你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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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席玉不知道更想不通。
他啞言，不知自己還能問些什麽。
直到師尊再次開口道：“你那個學生昨夜就來了，守在山門外面一整夜，你不打算去看看他嗎？”
學生？謝冗慕？
尚席玉腦海中第一個劃過的便是那日攔著不讓他離開的固執少年。
他竟然又追來了？
“弟子並未讓他來，他既想守著便隨他去吧！”等他累了，乏了，自然會回去。
“玉兒，為人師，自當以力舉之，全心教化。怎可撒手不管？”
尚席玉聽著師尊的教誨，想起自己從重生後，在沒給過謝冗慕好臉色，整日不非躲即罵，內心湧出一股無名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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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知曉，就去山下把他領回來。讓師尊看看，你的學生是何品性？”
“可……”尚席玉剛想開口推脫不料卻直接被師尊開口打斷。
“來者既是客，青鹿書院怎能有將客人置之門外的道理啊？那豈不叫旁人笑掉大牙？”
“是。”尚席玉勉強答應下來。
師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輕輕哼了一聲，補充道：“雲青不許去，你親自去。”
尚席玉今日已經被師尊無情揭穿過好幾次，也不敢再繼續推脫。
從師尊哪裏退下後，便下了山。
青鹿書院處在青鹿山半山腰的位置，山門之下是層層石階，石階逐一相連，足足有一百多層。
尚席玉和趙與舟昨日回來，是因而是在此修習過，抄的近路。而謝冗慕應是第一次來這兒，所以並不知道那條小路，理當是從山門前的這條石階處過來的。
尚席玉站在距山門不遠的一處凸起的小丘上遠遠望去，山門前的一切都清晰可見。
山外竹林長勢喜人，一片翠生生的綠意裏那身黑色略顯單薄的人影顯得無比突兀。
這次來的只有謝冗慕一個人，甚至沒有帶小福子。少年欣長的身形闖進尚席玉淺灰色的眸子裏，手臂垂在腰側，微微低首，少年臉上的表情被墨發遮掩，他就那麽乖巧的站著。
可尚席玉的心頭卻生出幾分不該有的憐憫，或許是上輩子師生一場或是少年身世太過艱難坎坷。縱使少年闖下滔天大禍，尚席玉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少年再一次走向殊途。
尚席玉可能自己也沒意識到，在他望向少年時長眸裏閃過的那分難以被人察覺的慈悲，便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旨意。
吱呀一聲，山門打開。
陽光穿過山門打開的縫隙投射出來，映在少年茫然失措的臉頰。明亮的，柔和的，仿佛能融化冰山角落裏頑固的雪花。
少年看著眼前那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太傅的身上仿佛被神明種下一顆太陽，生來便熠熠生輝，受萬人敬仰。
少年怔楞許久後，呆呆開口喚了聲：“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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