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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蓮花池宴,太子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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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蓮花池宴,太子舞劍

皇宮,蓮花池宴。

日懸中天時,九重宮闕鎏金生輝。蓮花池上蒸騰著細密暑氣,千朵白蓮開得正盛,瑩潤花瓣裹著碎金般的日光,倒映在翡翠色的水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九曲回廊蜿蜒如龍脊,漢白玉欄桿沁著涼意,欄下纏繞的淩霄花攀著日光瘋長,猩紅花瓣垂落水面,驚起漣漪間層層疊疊的雲影。絲竹聲裹挾著蟬鳴自水榭傳來,羯鼓急驟如驟雨打葉,笙簫清越似穿雲裂帛。

“父皇,今年的蓮花夭夭,碧葉連天,金蕊流香。當真是好兆頭!”大殿下今日一襲明黃色金絲錦袍。金線繡就的五爪蟒紋盤踞衣襟,廣袖邊緣滾著黛紫雲紋暗繡,腰間纏三指寬鎏金螭紋帶,九節玉琮墜在絳子末端,行走時相撞發出陣陣脆響,頻頻奪人眼球。

他身材高挑魁梧,看著頗有幾分陽剛之氣。憑借這副招搖的打扮也吸引了不少遠處款款而來的閨閣貴女。

九公主坐在自家母妃身側,吃著阿譚給她剝好的蓮子,不屑輕嗤一聲,不留情面的調侃道:“嘚瑟什麽呀?打扮的像一只愛下蛋的母雞。”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晴妃白嫩纖細的手指捏著湯勺左右攪動手中捧起的那碗清涼的蓮子羹,聽著自家小公主口無遮攔的話,不覺有半分不妥,甚至她的嘴角還連帶著挑起一抹淡淡的譏笑。

吉安的脾氣秉性都隨了她,她平生最是見不得拿著雞毛當令箭,裝腔作勢之人。

她眼皮一擡瞧見陛下身側的麗妃正搔首弄姿的給男人剝葡萄,媚眼如絲,言笑晏晏的模樣不禁讓人心裏不適。

也不知道,一個年老色衰的老男人到底有什麽魅力,值得她如此諂媚奉承?

她總是慶幸自己生的是個公主。如此一來,自己和吉安至少後半生安穩無憂。

武將之家,得一女,已是大幸。

皇宮倒是生了太子,可結果呢?

好好一個人,無緣無故就病了。太子空有頭銜,毫無勢力。京城誰人不知,沒有母族支撐的太子不過是個毫無權利可言的空架子。甚至有人調侃,他們這位太子既沒有皇子們的地位權勢,也沒落得和親公主們的好名聲,可謂是名利兩空,一無是處。

“太子殿下到。”隨著老太監尖銳的一嗓子,晴妃等人的目光也稍稍瞥向殿外。

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本無意看他,只不過聽聲下意識轉頭,沒成想這一眼卻直接讓他變了臉色。

大殿下瞧見謝冗慕身後的那張俊美白皙的玉容也是一驚。

尚席玉?他怎麽來了?

兩人今日皆穿了淺綠色的薄衣,二人擡腿移步到殿中,兩道淺綠色身影一前一後,氣質卻截然不同。

前面的少年裝束利落許多,薄荷綠勁裝外罩同色短披風,金線滾邊偶爾泛起細碎光澤。烏發高束成利落馬尾,發尾系著翠綠絲絳隨風揚起,劍眉星目,棱角分明。縱使他此刻不笑,也依舊掩蓋不了他的少年氣息,它仿佛春日裏破土而出的翠竹,蓬勃而肆意。

身後的男子則沈穩許多,身著月桂綠雲錦長衫,衣擺繡著銀絲纏枝蓮紋,廣袖垂落時勾勒出腕間玉鐲的瑩潤弧度。他眉眼如工筆勾勒的遠山,眼尾微微下垂,睫羽投下細碎陰影,面色白皙到似乎帶著三分病弱,發間青玉簪恰似被雨打濕的青竹,透著易碎的矜貴。

“太傅。”大殿下在眾人面前的面子還是要維護一下的,附身恭敬對尚席玉行禮。

尚席玉不怎麽想搭理他,只是微微頷首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尚太傅,今日怎麽也得空入宮來了?”男人年進五十,嗓音沈重夾帶幹澀沙啞,眼角層層堆砌起來的褶皺,在遠處看還以為他面容慈善,眼角帶笑。

唯有離他最近的麗妃才看得清,男人年老泛黃的眼珠仿佛霧林裏藏匿的毒蛇般,眼底不斷淬出讓人生畏的寒光。

“回稟陛下,臣因太子殿下舊傷未好,為師者總是憂心學生與醫者時常掛念病人無異。”尚席玉曲膝跪在地上行禮後,語氣從容的向陛下解釋此行的來意。

上一世,蓮花池宴大殿下設計讓謝冗慕酒後失態,在眾朝臣面前亂了章法。

也正因如此,他今日才要來。不是為了給謝冗慕撐腰,而是接機辭去太子太傅這個職位,自此遠離皇室紛爭。

尚家財力雄厚,家境殷實。而慶陽國正大興水利,無論是人力財力物力都需要錢帛支撐。所以,三到五年以內,尚家都動不得。

只要尚家不妄圖行謀反之事,陛下都不會懲戒他們。

因此,尚席玉恭恭敬敬的解釋完自己為何而來的由頭後,陛下便讓人帶他落了座。

謝冗慕到底是太子和他不是一個席位,自然也沒有同他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與他相對的皇子席位。

“母妃,喏就坐在對面的那個……太子哥哥的太傅”吉安公主一看到尚席玉就覺得神經都連帶著興奮起來。不是未著別的,單單是沖著這張臉,她就歡喜的不得了。

晴妃聽著自家姑娘歡愉的嗓音,也微微側頭朝尚席玉看去。

皮囊和才學,尚席玉自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才子。可晴妃並不喜歡他,一是因著他們尚家禦史大夫的家世,免不了到處樹敵。二是她覺得男人嘛還是該有些陽剛之氣,身體健碩。尚席玉與她的標準對比起來,就略顯單薄了。尤其是他喜愛穿淺色的衣裳,更是一副嬌弱羞花的模樣。

輕飄飄的,總讓人覺得虛渺的不真實,仿佛一瞬間就會徹底消失不見。

晴妃收回視線,假裝不經意的試探自家姑娘:“瞧見他,你就這麽高興?”

她話一出口,守在吉安身後的阿譚的雙拳炸然收緊。尖銳的指甲鉆進掌心,隱隱發疼。

“當然,母妃你都不知道太子哥哥有多寶貝他這位美人太傅,昨日我不過想看他一眼,太子哥哥都不允呢。”吉安沒覺得這話有什麽蹊蹺,心裏想到什麽就答什麽。

“是嗎?”晴妃一聽便明了自家這位小祖宗不曾對那人上心,不過是閑來無趣一時新奇罷了,於是放下心來笑著打趣她。

“當然。”

“快看,太子哥哥要舞劍了。快看快看……”小公主年紀尚小,對什麽都興趣卻不長久。只要出了新的東西,之前的便一概拋在腦後。

烈日把蓮花池蒸得霧氣蒙蒙,滿塘粉荷正艷。謝冗慕縱身一躍,足尖點地,到了蓮池中心的金色圓臺。

淺綠色的薄衫配上這滿池粉嫩散著清香的蓮花,別有一番風味。

長腿勁腰隨劍花有節律的舞動,束起的青絲隨風揚起,翩翩起舞。原本清瘦的身材,在此刻卻格外有力量。

謝冗慕的劍術是尚席玉親自教的,一招一式仿若回到了一切的起點。那時,尚席玉在少年身後,端著小謝冗慕軟軟的手臂,垂下頭溫柔的為他解釋每一個劍術招式,烏黑滑膩的青絲拂過他額角晶瑩的汗滴。

“阿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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