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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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九公主
謝冗慕也不準備繼續練下去了，見到尚席玉回宮他心底湧出說不出的愉悅。此刻的謝冗慕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股美滋滋的情緒與昨夜那個滿眼戾氣的少年大不相同。
小福子見自家殿下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臉上的肉不再緊繃，懸在自己心口的石頭也徹底放了下來。
“殿下，烈日炎灼，小廚房剛備了涼湯，殿下回去喝上一碗，清涼暢快，正好解解暑氣。”
謝冗慕眼睛望著偏殿的方向，正欲開口沒想到卻被小福子一眼看穿搶先一步道：“殿下放心，這湯備了兩份。太傅的那份稍刻就會送去。”
謝冗慕的心思被人戳穿，臉上卻絲毫沒有尷尬羞澀之意依舊一副坦然模樣，略微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寢殿。
偏殿。
雲青老老實實提著剛從外面侍衛手中接過食盒站在門口等候。
尚席玉正在裏面溫浴，昨日突如其來的那一遭當真打的他措手不及。不僅沒打探到藏在謝冗慕身邊的那名暗衛不說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惹了一身灰把自己弄成這幅狼狽模樣。
尚席玉溫浴的浴桶是謝冗慕專門派人打造送過來的。
三年前，尚席玉十七歲。初入東宮，任太子太傅。那時的他意氣風發，高高在上，對什麽都格外挑剔。
再加上那時候的東宮下人宮女都沒幾個，這些東西更不會有多精細。
他從不在東宮沐浴，每每入夜則偷偷回家溫浴。
直到有一天，尚席玉從自家府裏溫浴完回宮恰好撞上了等在偏殿門口的小少年還有他身後的那口大浴桶。
浴桶是用紅松做骨架，內壁鑲嵌和田白玉片，玉片間用銀絲相接，底部鋪白玉石，外沿包金鏨花銅條。玉石的涼潤感可緩解暑熱，而紅松外壁因包裹銅條，持握時不燙手，冷熱平衡。
縱使尚席玉從小被錦衣玉食養著長大，也未曾見過材質設計如此精妙的上品。
聽聞一套玉嵌浴桶需耗玉料百斤。而謝冗慕為他打造的浴桶是用整段翡翠雕琢，堪稱曠世珍品。
他還記得，小小的謝冗慕身高不過剛至自己的腰腹。他仰起頭，眸色格外堅定，稚嫩的童聲清脆響亮：“太傅，只要是你想要的孤都會給你。”
那是自尚席玉來東宮後，謝冗慕第一次以孤字相稱。
少年無權無勢，不得寵愛。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絲毫沒有承諾力，可尚席玉偏生信了。
因為，少年的雙目幹凈澄澈，於黑夜中生出了月光。
主殿，謝冗慕端著玉碗出神。這涼湯是他讓程炯特意去取白石山野山參、雪蓮子，用玉泉水浸泡一天一夜，文火慢燉熬制。放涼後調入南國進貢的椴樹蜜，裝入翡翠玉壺，以碎冰鎮之。
太傅向來嬌慣，也不知這涼湯是否合他口味？
神魂出游之際，殿外傳來少女的嬌蠻聲：“讓開，本公主是來找太子哥哥的，再敢阻攔，當心你們的狗腿！”
小福子跑回去給謝冗慕報了信兒，聽聞是她後，眉頭微微蹙起。
他倒不是厭惡她，說起來偌大個皇宮裏，也就只有她是真正把他當做太子看的。
麻煩的是，這個九公主是出了名的難纏。
謝冗慕剛跨出殿門就瞧見殿外的女子正揚起她那條白虎鞭一臉得意的耀武揚威。
之所以為什麽要把那條毛茸茸的白毛鞭子稱之為白虎鞭，按它主人的原話就倆字：“有面。”
“下賤胚子，還敢在東宮阻攔本公主，今日本宮就替太子哥哥好好管教管教你們這些不懂規矩的下人。”九公主皺著小臉，加上她身後那名高大勁瘦的侍衛，顯得愈發趾高氣揚。
眼見那鞭子就要騰空落下，謝冗慕即刻開口制止：“吉安。”
謝冗慕的聲音帶著幾分低吼和慍怒，嚇得那女子生生把鞭子撇了出去。
“太子……哥哥”小公主一臉心虛的仰起頭，對上謝冗慕的眼。
“是他們，都是他們的錯……我只不過……”
小公主支支吾吾的剛要為自己辯解幾句，沒成想被謝謝慕直接打斷。
謝冗慕：“進來。”
吉安公主笑嘻嘻的接過侍衛手中的白虎鞭塞進腰側，蹦蹦跳跳的跟著小福子進了主殿。
“你來作甚？”謝冗慕示意小福子給她沏了碗涼湯。
冰冰涼涼的湯水入碗，散發出一股淡淡清甜。小公主盯著眼前那碗涼湯，眼睛亮晶晶的，胃裏的饞蟲被徹底勾了出來。
她答非所問道：“太子哥哥，你最近闊綽啦？”說實話，這樣好的涼茶便是她在皇宮也沒見過幾次，偶爾蹭上一口她能高興一整天。
湯汁呈通透的琥珀金，雪蓮子如白玉浮於其中，殷紅的小果與龍井末的翠綠點綴，玉壺折射出冰藍光澤，宛如“金液藏珠，翠雪落玉瓶”。
還沒等謝冗慕開口說話，她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捧起碗，吸溜兩聲喝了個痛快。
咕咚咕咚，一碗下肚。
“香……再來一碗。”小公主用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湯水，像只嘗了鮮的兔子，擡起小爪子再次討要食物。
她總共喝了整整七大碗，嚇得小福子臉色都變了。最後還是謝冗慕怕她喝壞了身子，沒再給她。
不過好東西自然不能一個人享用，她還是很講義氣的，又給自己的小侍衛討了一碗。
“阿譚，怎麽樣？好喝吧？”
小公主看人的眼睛總是亮亮的，像白晝裏升起的太陽，熱烈溫暖。
阿譚只敢擡頭看她一眼，然後就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垂首，微微點頭：“公主給的，自是最好的。”
“懂事。”吉安像摸小狗一樣揉了揉阿譚的頭。忽的想起自己來這還有一件正事，這才想起自己的太子哥哥還在這裏。
許是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她拂了拂粉紅色的衣裙，正襟危坐。
謝冗慕見她終於正常了起來，喝了口茶緩緩道：“說吧，何事？”
吉安扣著手指頭，沈默兩刻後略有為難的開口道：“後日，是七姐的生辰正好趕上宮中的蓮花池宴，父皇讓我來給你捎句話，說是後日就先免去你的禁足……”
“不過，需要太子哥哥在宮宴上舞劍助興。太子哥哥……你的傷。你若是不想去，我也可以去求父皇……”
“不必，你回去吧。”
謝冗慕沒什麽表情，似乎早就猜到會是這般結果。
只不過，握緊玉碗的掌心有些涼。
可時間長了，竟也感覺不到了。
咚咚咚，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小福子打開殿門，本想叫那人先退出去消停的卻在看到是雲青後微微詫異。
雲青擡手行了一禮，站在殿外大嗓門格外響亮：“太子殿下，我家公子找你”想了想覺得和尚席玉臨走前吩咐的話不大一樣，又接著補充一句：“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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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見自家殿下不知怎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臉上的肉不再緊繃，懸在自己心口的石頭也徹底放了下來。
“殿下，烈日炎灼，小廚房剛備了涼湯，殿下回去喝上一碗，清涼暢快，正好解解暑氣。”
謝冗慕眼睛望著偏殿的方向，正欲開口沒想到卻被小福子一眼看穿搶先一步道：“殿下放心，這湯備了兩份。太傅的那份稍刻就會送去。”
謝冗慕的心思被人戳穿，臉上卻絲毫沒有尷尬羞澀之意依舊一副坦然模樣，略微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寢殿。
偏殿。
雲青老老實實提著剛從外面侍衛手中接過食盒站在門口等候。
尚席玉正在裏面溫浴，昨日突如其來的那一遭當真打的他措手不及。不僅沒打探到藏在謝冗慕身邊的那名暗衛不說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惹了一身灰把自己弄成這幅狼狽模樣。
尚席玉溫浴的浴桶是謝冗慕專門派人打造送過來的。
三年前，尚席玉十七歲。初入東宮，任太子太傅。那時的他意氣風發，高高在上，對什麽都格外挑剔。
再加上那時候的東宮下人宮女都沒幾個，這些東西更不會有多精細。
他從不在東宮沐浴，每每入夜則偷偷回家溫浴。
直到有一天，尚席玉從自家府裏溫浴完回宮恰好撞上了等在偏殿門口的小少年還有他身後的那口大浴桶。
浴桶是用紅松做骨架，內壁鑲嵌和田白玉片，玉片間用銀絲相接，底部鋪白玉石，外沿包金鏨花銅條。玉石的涼潤感可緩解暑熱，而紅松外壁因包裹銅條，持握時不燙手，冷熱平衡。
縱使尚席玉從小被錦衣玉食養著長大，也未曾見過材質設計如此精妙的上品。
聽聞一套玉嵌浴桶需耗玉料百斤。而謝冗慕為他打造的浴桶是用整段翡翠雕琢，堪稱曠世珍品。
他還記得，小小的謝冗慕身高不過剛至自己的腰腹。他仰起頭，眸色格外堅定，稚嫩的童聲清脆響亮：“太傅，只要是你想要的孤都會給你。”
那是自尚席玉來東宮後，謝冗慕第一次以孤字相稱。
少年無權無勢，不得寵愛。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絲毫沒有承諾力，可尚席玉偏生信了。
因為，少年的雙目幹凈澄澈，於黑夜中生出了月光。
主殿，謝冗慕端著玉碗出神。這涼湯是他讓程炯特意去取白石山野山參、雪蓮子，用玉泉水浸泡一天一夜，文火慢燉熬制。放涼後調入南國進貢的椴樹蜜，裝入翡翠玉壺，以碎冰鎮之。
太傅向來嬌慣，也不知這涼湯是否合他口味？
神魂出游之際，殿外傳來少女的嬌蠻聲：“讓開，本公主是來找太子哥哥的，再敢阻攔，當心你們的狗腿！”
小福子跑回去給謝冗慕報了信兒，聽聞是她後，眉頭微微蹙起。
他倒不是厭惡她，說起來偌大個皇宮裏，也就只有她是真正把他當做太子看的。
麻煩的是，這個九公主是出了名的難纏。
謝冗慕剛跨出殿門就瞧見殿外的女子正揚起她那條白虎鞭一臉得意的耀武揚威。
之所以為什麽要把那條毛茸茸的白毛鞭子稱之為白虎鞭，按它主人的原話就倆字：“有面。”
“下賤胚子，還敢在東宮阻攔本公主，今日本宮就替太子哥哥好好管教管教你們這些不懂規矩的下人。”九公主皺著小臉，加上她身後那名高大勁瘦的侍衛，顯得愈發趾高氣揚。
眼見那鞭子就要騰空落下，謝冗慕即刻開口制止：“吉安。”
謝冗慕的聲音帶著幾分低吼和慍怒，嚇得那女子生生把鞭子撇了出去。
“太子……哥哥”小公主一臉心虛的仰起頭，對上謝冗慕的眼。
“是他們，都是他們的錯……我只不過……”
小公主支支吾吾的剛要為自己辯解幾句，沒成想被謝謝慕直接打斷。
謝冗慕：“進來。”
吉安公主笑嘻嘻的接過侍衛手中的白虎鞭塞進腰側，蹦蹦跳跳的跟著小福子進了主殿。
“你來作甚？”謝冗慕示意小福子給她沏了碗涼湯。
冰冰涼涼的湯水入碗，散發出一股淡淡清甜。小公主盯著眼前那碗涼湯，眼睛亮晶晶的，胃裏的饞蟲被徹底勾了出來。
她答非所問道：“太子哥哥，你最近闊綽啦？”說實話，這樣好的涼茶便是她在皇宮也沒見過幾次，偶爾蹭上一口她能高興一整天。
湯汁呈通透的琥珀金，雪蓮子如白玉浮於其中，殷紅的小果與龍井末的翠綠點綴，玉壺折射出冰藍光澤，宛如“金液藏珠，翠雪落玉瓶”。
還沒等謝冗慕開口說話，她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捧起碗，吸溜兩聲喝了個痛快。
咕咚咕咚，一碗下肚。
“香……再來一碗。”小公主用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湯水，像只嘗了鮮的兔子，擡起小爪子再次討要食物。
她總共喝了整整七大碗，嚇得小福子臉色都變了。最後還是謝冗慕怕她喝壞了身子，沒再給她。
不過好東西自然不能一個人享用，她還是很講義氣的，又給自己的小侍衛討了一碗。
“阿譚，怎麽樣？好喝吧？”
小公主看人的眼睛總是亮亮的，像白晝裏升起的太陽，熱烈溫暖。
阿譚只敢擡頭看她一眼，然後就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垂首，微微點頭：“公主給的，自是最好的。”
“懂事。”吉安像摸小狗一樣揉了揉阿譚的頭。忽的想起自己來這還有一件正事，這才想起自己的太子哥哥還在這裏。
許是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她拂了拂粉紅色的衣裙，正襟危坐。
謝冗慕見她終於正常了起來，喝了口茶緩緩道：“說吧，何事？”
吉安扣著手指頭，沈默兩刻後略有為難的開口道：“後日，是七姐的生辰正好趕上宮中的蓮花池宴，父皇讓我來給你捎句話，說是後日就先免去你的禁足……”
“不過，需要太子哥哥在宮宴上舞劍助興。太子哥哥……你的傷。你若是不想去，我也可以去求父皇……”
“不必，你回去吧。”
謝冗慕沒什麽表情，似乎早就猜到會是這般結果。
只不過，握緊玉碗的掌心有些涼。
可時間長了，竟也感覺不到了。
咚咚咚，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小福子打開殿門，本想叫那人先退出去消停的卻在看到是雲青後微微詫異。
雲青擡手行了一禮，站在殿外大嗓門格外響亮：“太子殿下，我家公子找你”想了想覺得和尚席玉臨走前吩咐的話不大一樣，又接著補充一句：“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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