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第23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常春微打算以後周六就不來找關河玩,去找江信風,對關河就借口說作業做不完,這樣他周天就能狂補作業,好應付關河的檢查。

一開始關河並沒有察覺不對,這天關秋硬是要他帶她去找常春微玩,兩人到了大門口,敲半天門沒人來開,連屁屁都沒叫一聲。

應該是跟他爸媽去地裏了。關河想。

兄妹二人準備打道回府,沒走幾步就看見屁屁拖著狗鏈朝他們跑來。

見是關河,屁屁也特別諂媚,繞著圈地蹭關河的腿。

關河撿起狗鏈,蹲下去摸著屁屁的毛問:“你主人呢?”

屁屁汪汪叫了幾聲,轉身走了幾步,示意關河他們跟著走。

關秋笑道:“看著像只傻狗,還怪聰明。走吧放屁大王。”

屁屁小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引著關家兄妹走到了一處理發店門口。

關秋擡頭看去,跟著招牌上的字念:“風風理發店。這是江信風家?”

裏頭正在幫老人理發,燙著一頭大波浪的中年女人聽見有人叫自家兒子的名字,來不及多看,朝屋裏叫:“江信風!你同學找!”

屁屁可等不及了,徑直帶著關河往裏走。

江信風媽媽從鏡子上看見了兩個俊男靚女,瞧清是關河和關秋,眼裏滿是艷羨:“我說是誰呢,原來是關家小子和閨女,長這麽俊這麽美,學習還都數一數二,真好啊。來來來,是來找嬸子剪頭發做造型嗎?坐坐坐,嬸子手裏忙完就來幫你們弄。”

“嬸嬸,我們不是來理發的,我們是來找……”

“操!”

關河話沒說完,被裏屋掀開簾子,探出頭的江信風大喝一聲打斷,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江信風,江信風做賊心虛地拉上門,聲音故意拔高,“關、關河啊。你怎麽來找我了?”

“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常春微的。”

關河的臉色漸沈,屁屁還在撓門,汪汪大叫著,什麽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不在這裏!”

江信風被高一頭的關河看得壓力倍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心裏默默為他的好兄弟點了根香,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十分不怕死地挺直胸膛跟關河直視。

“你這小子怎麽能撒謊呢?萬一關河找常春微那小子有急事呢?”江信風的媽媽瞪了自家兒子一眼,說,“常春微每周六都來找我兒子玩電腦呢,兩人從早玩到晚,叫吃飯都沒反應呢。”

大洪水要爆發了。

江信風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這麽想,也許是因為關河的名字裏有河,末日將近,這樣平靜的河流也會翻湧,帶來地獄級的災難。

很難想象一個平時不發火不生氣的人爆發會是什麽令人驚悚的場面。

他正心驚膽戰在想怎麽為自己的好朋友狡辯一下,關河卻沒有再上前一步,轉身走得擡頭挺胸,卻很……很生氣的樣子。

關秋沒走,她靠在墻邊,敲了敲門,說:“我哥走了。”

門嘎吱一聲,只露出一道縫,常春微怯怯地露出一只眼,不敢置信地說:“就走了?”

“是啊,走了。”

關秋湊近了些,低聲恐嚇道,“但你完了。你騙了我哥,我哥估計生了宇宙那麽大的氣,他不會再理你了。”

常春微絕望地閉了下眼,低頭就看見罪魁禍首,他擡腳將死皮賴臉坐在他腳上的屁屁掀開,抓狂道:“都怪你!你叫什麽啊!笨狗!”

“不對啊……”

江信風忽然反應過來,他滿臉疑惑道,“你跟誰玩,去哪玩,做不做作業關他關河什麽事?我倆本來就關系好,你來找我玩無可厚非吧?”

“那就是你不懂了。”

關秋露出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常春微和江信風正欲洗耳恭聽,誰知關河去而覆返,拉住關秋的胳膊,眼睛卻死盯著躲在門縫裏的常春微,他明明面無表情,常春微卻從那無言的臉上看出了憤怒生氣暴躁要吃人的可怕猜測。

他瑟縮了下,心還沒落下去,腳卻跟著走了出去,追在關河身後,一步也不停,跟到關河家門口,關河砰地砸上了門,將他徹底拒之門外。

他喉嚨裏的關河一個音節也沒機會發出,就這樣又跟著他的心沈入底。

屁屁也跟著他,這下似乎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煩,委屈巴巴趴在離他兩米外的地方,兩個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像在哭。

“過來。”

他坐到臺階上,勾了勾手。

屁屁屁顛屁顛跑過來,一秒就變得高興。

他揉著屁屁腦門上的褶皺,嘟囔道:“怎麽關河就不能是你呢?要是關河是條狗就好了。”

他說完後,想起江信風說的話,他突然也覺得憋了一肚子氣,他天性愛玩,就不是讀書的料,關河卻非要逼他讀書,真的是看他過得逍遙就不舒服嗎?

“關河!”

常春微再不能忍,起身重重拍了一下門,對著門縫隙說,“我跟江信風從小玩到大,毫不誇張地說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我找他玩怎麽了?!你擺臉色給誰看呢?我跟他玩還要得到你的允許了?!沒有跟你做朋友之前,我早跟他玩了幾百年了!我就愛跟他玩,你在不爽些什麽?!你出來啊,躲著算什麽事?有什麽話我們說清楚,出來!”

沒有動靜。

常春微又氣又擔心關河再也不理自己,他跑到圍墻旁一看,上面插滿了啤酒瓶碎片防賊,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一不做二不休。

常春微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鼓氣,找好用力點,伸手一跳,熟練攀上圍墻,他小心翼翼避開玻璃碎片,正要翻身下墻時,手卻抓錯地方,一把握在鋒利的碎片上,他慘叫一聲,跌了下去。

屁屁被主人的叫聲嚇到,在外面一邊狂吠一邊撓門。

常春微摔得屁股疼,一時半會兒起不來,他擡手去看手心,雖然松手松得快,但還是被割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常春微?常春微!”

關秋勸不動自己那個生悶氣的哥,聽著屁屁叫得不尋常,一開門就看見縮在角落的常春微。她跑到常春微面前,看見那紅艷艷的傷,尖著嗓子大叫,“哥!你不要再裝聾作啞了!常春微受傷了!”

她話音未落,那扇她沒關嚴的門立馬沖出一個虛影,快到關秋以為自己出幻覺了,要不然怎麽一擡頭就看見關河在面前了。

他還是不說話,把人拽起來往房間去,把人摁在床上,去櫃子裏拿來醫藥箱,沈默地幫常春微處理包紮好傷口,又安靜地坐到了桌前。

從前連打草稿都寫得規整的紙張上,畫滿了無數個紛繁雜亂的圈。

現在也沒完,他沒完沒了地畫,要把常春微畫進去,把唯一畫做圓心。

常春微也沒了剛剛的氣焰,他看關河還是那副不理睬他的樣子,他也不想再自討沒趣,想憤然起身離開,傷手卻甩在了床欄上,痛得他面目扭曲,忍不住嘶出聲來。

“你要去哪?”

關河終於有了動靜。

他還不如不說話呢。

常春微眼角濕潤,洇出一滴淚,也梗著脖子說:“回去。你又不歡迎我,我不在你家。也,也不來了。”

關河驀地站起身,背對著常春微,擋在房門口。

常春微又氣又好笑,聲音顫抖著問:“你什麽意思?”

關河不說話,垂著頭,不像堵門,像在面壁思過。

常春微正欲發作,忽然一想,關河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別扭嗎?小時候還能真心說幾句話,青春期之後他這別扭氣悶的模樣卻越來越鮮明了。

是他不對,不該騙他,老實跟他說,也許他就沒那麽生氣了。

好學生總是一是一,二是二,太在乎對錯,在乎誠信。

“對不起。”

“對不起。”

兩道聲音一起響起,兩人都楞住了。

常春微先反應過來,他走到關河身邊,擡手摟住關河,頭靠在他肩膀上,說:“我不該騙人。騙人是不對的。下次不會了。”

“不對。”

常春微歪著頭,微紅的眼眶裏也有一雙水潤清澈的眼,照著關河英俊的臉龐,等著他說話。

關河望著他,不由地也把頭歪過去,跟他貼著:“是騙關河是不對的。小狗,不能騙關河。”

似乎被那雙深眸裏的銳光魘住,常春微一字一頓地覆述:“騙關河是不對的。小狗不騙主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