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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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為了方便學生坐車,縣裏的高中周五都是錯開時間放假,十一中放得最晚,坐車也最難坐,一不小心沒等到,就容易錯過末班車。

因為關河說過不準再違反校規,常春微怕關河生氣,第二個星期老老實實待在學校裏,琢磨怎麽跟關河道歉。

雖然不知道關河在氣什麽,但關河從小到大就沒錯過,一定是他錯了,才惹得關河一口沒吃就走掉。

下課鈴一響,常春微不管在身後叫他的杜若,背起書包就往外跑,他想快點見到關河,快點跟他道歉,告訴他以後他什麽都聽他的。

校門口人很多,常春微踮高了腳四處搜尋關河的身影,可無論他怎麽睜大眼睛,怎麽仔細認真,也沒能看到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身姿挺拔的關河。

看來是真的很氣了。

常春微拉起滑到臂彎上的書包,低著頭走上人行道,胸口悶悶的。

上次他跟關河冷戰長達半年之久,他現在想來,才發現時間那麽久,讓人如此煎熬難受。也不知道關河這次又預備跟他冷戰多久,一個月?一年?十年?一百年?

那他也活不了一百年啊。

怎麽等得到跟關河和好?

不,不行!

他必須現在就要跟關河和好,他等不了那麽久了,現在......

忽然一只手拽住了他,他正著急著,不耐煩道:“誰啊!”

一陣香氣四溢的米線香飄進他的鼻腔,他的目光從沈甸甸的塑料袋往上,先是一只修長漂亮的手,再往上瞧見一中校服內萬年不變的polo衫,還沒看見人臉,他欣喜若狂道:“關河!”

關河垂下眼,正跟他四目相對,眼裏同樣泛著微光:“放假人太多了,剛剛在前面堵車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吃吧。”

“等會兒趕不上車呢。”

常春微說著,接過一袋米線放進紙盒中,又送到關河手裏,“邊走邊吃,到車站吃完就上車。”

“......我不習慣。”關河為難道。

畢竟從小就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飯當然也是要端正儀態。

常春微腦筋一轉,又說:“那我們快點跑,跑到車邊用書包占位,在車旁邊吃,等車裏人滿了應該也吃得差不多了。”

“嗯。”

兩人沒再廢話,拎著熱氣騰騰的米線穿梭在人潮中,常春微打頭陣,時不時要轉頭看一眼關河在不在身後,一路小跑到車站,前一趟車剛走,這一趟車還空得很,常春微和關河把書包放到最後靠窗的位置,下車坐到一旁的長椅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常春微吃完米線,又兩三口就吃完了兩塊的洋芋粑,一偏頭看見關河還剩大半,車裏的人也快滿了,關河還吃得慢條斯理,看到常春微望眼欲穿,關河把盒子遞過去,常春微也不揶揄,接過關河的碗筷吸溜吸溜很快就吃完。

把垃圾丟進垃圾箱,常春微發現關河沒買自己的洋芋粑,坐上車後,他問:“你怎麽不吃洋芋粑?”

關河說:“我不愛吃洋芋。”

“那麽好吃的東西你都不愛吃?你是不是南春人啊?”常春微憤憤道。

“個人口味,一時半會兒改不了。”關河拿出紙巾,摁在常春微嘴邊,說,“擦擦。”

常春微擦了擦,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裏,然後拉開書包拉鏈,從書本裏拿出二十塊遞給關河,說:“喏,你幫我帶米線和洋芋粑的錢,多的就當你的跑腿費吧。”

“我們是朋友,不用......”

“那也得把賬算清。”

常春微硬塞進關河口袋裏,說,“以前我跟江信風就因為這個事吵過架,我不想跟你吵架,拿著吧。”

話音剛落,司機也發動了車子。他心滿意足地貼著關河,靠到椅背上正打算閉上眼,美美睡一路,一道慍怒的聲音響起:“常春微!”

常春微被嚇得一哆嗦,睜眼就見江信風和徐栒朝他沖來,來不及躲避,江信風壓在他身上,揪著他的領子說:“你小子,我和徐栒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了老半天都不見你人,我倆差點就趕不上車,說吧,要怎麽辦?”

常春微咯咯笑著,順手把江信風摟進懷裏,躲著緊隨其後徐栒的攻擊,說:“你們又沒告訴我你們會等我,再說你們跟關河不是一個學校嗎?只有他來等我了,我還以為你倆忘了我呢。”

“是你倆忘了我們吧?”徐栒坐到常春微身旁,瞥了一眼關河說,“關河在重點班,在學校裏都神龍見頭不見尾,我跟江信風也不在一個班,碰不上面。”

實際是就算在一個班,原先關河對他和江信風也太冷淡了,朋友間哪裏能這麽客氣得跟陌生人似的?要不是有常春微,他們也不太會跟性子這麽孤僻的人玩。

“啊這樣啊。”

常春微把江信風從自己腿上掀下去,貼著關河問,“那你一個人獨來獨往,有沒有人欺負你?沒有我,他們......”

“大家都長大了,沒有人永遠是小孩子,都會互相理解,尊重對方。”

關河面色柔和,看傻了一旁的徐栒。

這人怎麽還兩副面孔呢?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關河靠在窗邊,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濃了些。

“傻了吧?這就對了。”

江信風湊到徐栒身邊,竊竊私語道,“他倆的關系就這麽好,都互相救過命,把對方當寶貝呢。”

徐栒恍然大悟:“我說呢。不然就憑初二他罰站反倒讓關河出醜那事,他倆差距那麽大,早做不成朋友了。我只聽常春微說過關河救他,我一直以為是常春微熱臉貼冷屁股呢。”

“誰叫咱們小常同學人緣好呢。你看。”江信風吹了聲口哨,引著徐栒看向前面三排,幾個女同學隔幾秒就轉頭看向關河跟常春微的方向,瞧著臉也紅了。

常春微也註意到了,他立馬坐正了身體,抓了抓有些淩亂的頭發,一雙亮堂堂的大眼睛含著笑,特別青春陽光。

關河順著常春微的視線看過去,那些女生不知道是被關河的冷眼震懾到還是瞧見大帥哥看自己,匆匆轉回頭,更心潮澎湃了。

她們開心了,關河卻黑了臉。

關河轉過頭,目光落在還在跟孔雀開屏似的常春微臉上,問:“你在學校裏有認真學習嗎?有想要考哪個大學的打算嗎?”

“呃......這個......那個.......”

常春微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臉一紅,嗔怪道,“才讀幾個星期你就跟我談這些,我哪知道我想去哪讀。你學習好了不起,行了吧。”

車子駛入林蔭大道,晚霞漫天,紅彤彤地灑滿班車,斑駁的樹影在關河臉上快速掠過,他的話也很快說出口:“我只能陪你三年了,常春微。”

中考和高考不一樣,他可以任性地留在縣裏讀高中,因為老師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怎樣他都能學好,而等高考後,他不會選擇留在南春,他一定會往北上廣走,去往更大的天地,從而謀求更長遠的發展。

“我早就知道了。”

常春微癟了癟嘴,說,“那沒辦法,我爛泥扶不上墻,走不出南春,那就一輩子在這咯。”

“你只要認真學......”

關河話沒說完,車停了。

常春微拉著關河下車,江信風和徐栒跟在他們後面,還沒站穩,剛剛車上的女生也跟著他們下了車,其中紮著馬尾辮,長得特別可愛的女生朝他們走來,常春微拉了拉衣服,清了清嗓子,剛挺直背就聽見女生說:“關、關河?你是叫關河嗎?我朋友告訴我你叫這個,我們能......交個朋友嗎?”

江信風跟徐栒在一旁起哄,常春微的背卻哢地一下又彎了。他擡手拍了拍關河的背,大眼睛瞪得圓滾滾,似乎很生氣。

關河看著跟江信風他們勾肩搭背走遠的常春微,片刻柔軟的眼垂下,就只剩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不能。我只要一個朋友。除了他,其他的我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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